凡煙小說

第31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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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西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輛黑漆齊頭平頂的馬車正飛快的行駛著。

馬車中正大馬金刀的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的視線微微下垂,看著另一側蜷縮在角落中的一個妙齡少女。

男人的眸中閃過幾分鄙薄,這般姿色,雖說比起別人獻給他的揚州瘦馬差了許多,但她畢竟是鎮國公的女兒。

蕭玉嬋的身子微微顫抖,不敢去看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男人陰冷的目光讓她感到恐懼,她想閉著眼睛繼續裝睡,腳踝卻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

“你幹什麽……”

“幹什麽?……讓你快活啊!”

“啊……不要……不要啊……”晃動的馬車中,傳出蕭玉嬋撕心裂肺的聲音來。

自從小五兒出生,老太太倒要一天跑好幾回同禧堂來,家裏人也都稀罕小奶娃,只要徐氏醒著,除了林氏之外,妯娌幾人都經常來探視。

雲蕎也時常過來陪著徐氏,只是不常開口說話,有時候安安靜靜的看著小奶娃,摸摸那滑溜溜的臉頰,嘟嘟的嘴唇,嘴角便忍不住笑起來。

徐氏總為她擔心,但看見她又這樣淺淺的笑了,就會稍稍松一口氣。

距離皇帝的千秋節只剩下兩日了,陛下聽了徐閣老的意見,有意在千秋節昭告此事,一則皇家雙喜臨門、二則顯示出今上厚待先太子遺孤,彰顯帝王恩澤,因此這事情瞞的結結實實,連一點兒風聲也沒有。

可到底兩日之後,鎮國公府就再沒有蕭靖遠這個人了,有的只是先太子的遺孤……謝景元。

徐氏看看雲蕎,面上忍不住又有幾分心疼,便聽門外的小丫鬟進來回話道:“夫人,老太太又過來瞧你來了。”

老人家早上才來了一回,這會子歇過中覺,估摸著徐氏也醒了,便又披上了鬥篷,由丫鬟們扶著過來了。

十月底的天氣,早已經冷了起來,前幾天還下過了初雪,楠哥兒吵著要堆雪人,只可惜雪太薄了,沒堆起來,他還郁悶了一整天。

“母親怎麽又親自過來了。”徐氏看見老太太,心中有幾分心虛。

原本這事情蕭昊焱也是打算親自去跟老太太坦白的,但是徐氏一想起前不久他頭上的那個包,還是決定由自己開口。

她現在坐著月子,老太太就算生氣,看在她為了生小五兒在鬼門關上繞了一圈的份上,大約也能忍耐幾分。

“我在同福堂坐著也沒什麽意思,不如來你這邊轉轉。”老太太滿心歡喜,看見雲蕎也在房裏,就更高興了。

雲蕎便低低的喚了一聲道:“祖母。”再沒有別的話了,她一生病就懶得開口說話,老太太都已經習慣了。

老太太沖她點點頭,祖孫倆人一起看著睡在小床裏的小五兒,老太太只高興道:“一天一個樣,如今瞧著,小五兒看著倒不像是個早產的娃兒了。”

“奶娘的奶水好。”徐氏只笑了起來道,“別看他小,可能吃著呢,就這麽吃一頓,不過一個多時辰,又哭起來了,這會兒剛睡著,我就讓奶娘去歪著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哭起來。”

“小磨人精。”老太太聽得十分歡喜,想要伸手去抱吧,又聽徐氏說才剛睡著,只堪堪就忍住了,但還是輕輕的拍了拍小奶娃的身子。

老太太又坐了一會兒,徐氏見她心情甚好,只擡頭看了看還端坐在一旁的雲蕎,開口道:“雲丫頭回去歇著吧,我和你祖母還有些話要說。”

雲蕎微微楞了楞,旋即就猜出了徐氏下面將要說的話。

終究是……再也瞞不住什麽了。

與其讓坐著月子的母親如此為難開口,倒不如她來說。

雲蕎臉上只稍稍閃過一絲澀笑,忽然開口道:“母親要說什麽,不如我替母親說了,告訴祖母,二哥哥也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她這些年真心實意疼愛的二孫子,其實並不是蕭家人!”

徐氏大驚,看著雲蕎一臉決絕的表情,揚起的手臂卻再沒能打下去。

“雲丫頭你……你說什麽!”老太太擡頭,視線落在了徐氏舉起的手臂上,她知道……她無需再確認什麽,孫女說的這些話肯定是真的。

徐氏的手臂頹然落下,只低下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再沒開口說什麽。

老太太轉頭,看著雲蕎清瘦的下頜,紅腫的眼眸,只心疼的輕撫著她的臉頰道:“傻孩子,你的病,就是因為這個上起的嗎?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雲蕎終究是再沒忍住,只一下子撲到了老太太的懷中,哭道:“祖母……祖母……”

“乖孩子,別哭,你別哭……”老太太只哽咽道:“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你娘還在坐月子呢,咱不惹她哭,不然會落下月子病的。”

雲蕎用力的點了點,見徐氏也忍不住落了淚,便強忍住自己的眼淚,只是身子仍舊無聲的抽動著。

老太太便把她抱在了懷中,一邊安撫著,一邊面上露出了幾分正色來,只對徐氏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怎樣,你給我說清楚了!”

永寧侯府後院的一處小院落。

小丫鬟正打了熱水送進去,門口洗掃的婆子見那丫鬟從裏面出來,只悄悄的拉住了問道:“這又是哪家的姑娘?”

那小丫鬟便左右掃了眼,見沒有旁人在,這才開口道:“誰知道呢,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家的姑娘。”

老婆子只搖了搖頭道,嘆息道:“作孽喲,也不知道這個能新鮮幾天。”

“能新鮮幾天是幾天唄,落到了咱世子的手裏,也沒啥其他的路可走了,想想當年的威烈侯大姑娘……”小丫鬟說著,頓時覺得後背有些發冷,只縮了縮脖子道:“我聽說咱世子到現在還沒個子嗣,就是缺德事兒做太多了。”

“噓。”她這一句才說出口,那老婆只急忙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往房裏使了個眼色道:“咱小聲些,誰知道裏面住的是個什麽樣的主子。”

那丫鬟卻並沒什麽所謂,只不屑道:“媽媽你放心,要真是可心的人兒,也不會往這咱這院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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