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7章 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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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丫頭!”

“姑娘!”

徐氏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扶住雲蕎,就見她的身子如紙片一般,只朝著一旁滑下去,幸好有丫鬟穩穩的把她攙住。

裏頭席面才吃到一半,徐氏怕驚動了眾人,忙喊了二太太幫忙招呼客人,又使喚了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把雲蕎先背回了碧落軒去。

一面喊了丫鬟去請太醫,一面又派人去回老太太,說雲丫頭忽然有些不舒服,就不過來了。

老太太見回話的丫鬟一臉緊張,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她說的那麽輕描淡寫,連飯也不吃了,只忙就起身,要往碧落軒去。

幾個丫鬟都在跟前服侍,孫媽媽得了消息就過來,見雲蕎躺在床上,半點兒聲音也沒有,呼吸淺得就不像是個活人了。

好好的姑娘,今兒一早還高高興興的,說要給她大姐姐送嫁,這才過去幾個時辰,怎麽就病成這樣了呢?

“夫人您別著急,姐兒可能是撞了什麽邪祟了,我已經讓婆子去請道婆來看了,不然好好的,不能一下子病那麽重啊!”

徐氏雖然著急,可她如今也是幾經風雨的人了,面上還強自保持著幾分淡定,問穗兒道:“你是在哪兒找到的姑娘的?”

“在……在暖香閣。”

穗兒也被嚇了個不輕,只跪下來哭道:“姑娘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那裏呆坐著,我喚了她幾聲才聽見……我說外面開席了,讓姑娘出去吃席去,她就跟著我來了……”

穗兒的手中還拿著方才給雲蕎擦過血跡的帕子,看見上頭的血,就哭得更厲害了。

老太太一看那帕子上的血跡,也嚇了一跳,只開口道:“她老子和世子都去送親去了,只怕要過兩日才能回來,先等太醫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兒吧。”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賓客散盡,碧落軒的三間屋子裏,此時早已燈火通明。

徐氏緊張的看著趙太醫施針的手,見那人將雲蕎人中上的銀子取了下來,只朝著她搖了搖頭,徐氏終於再忍不住了,兩行眼淚瞬間就滑了下來。

“這可怎麽辦?”徐氏拉住孫媽媽的手道:“媽媽您不是說請了道婆來了嗎?把道婆喊進來吧!”

趙太醫看著一旁六神無主的徐氏,面上的神色實在有些難看……

只是,這病急亂投醫,也不能怪她。

趙太醫只好無奈的收起了銀針,眼看著孫媽媽領了一個大約有五六十歲的瞎子道婆進來。

那道婆只讓孫媽媽將雲蕎的手放到她的掌心裏,順著那一截細細的胳膊往上捏過去,忽然道:“姑娘這是丟了魂啊!是今日受了什麽大驚嗎?”

“不知道。”徐氏將信將疑,只開口道。

那道婆擰著眉心,緊閉的雙眸,口中念念有詞,忽然間就睜開了她那雙空洞的眸子,開口道:“姑娘的魂找不到啊,許是去了別的地方?”

“什麽……什麽叫去了別的地方,您老人家不要嚇唬人行嗎?”孫媽媽只結巴道。

“就是……不在這人間了。”那道婆只又闔上了眸子,擰著眉心念了起來。

雲蕎昏過去之後,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一時間渾渾噩噩的,竟又回到了當日沖喜的那間屋子裏。

紅燭高照、喜字盈門,房裏的一桌一椅,都貼著大紅的喜字。可外頭卻靜得出奇,雲蕎心下好奇,只挽起了次間的簾子往裏頭看了一眼,卻見是蕭靖遠,正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張床上。

大紅的紗帳、大紅的被褥床單,唯有那人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安靜的躺在那裏。

這分明就是前世她替蕭靖遠沖喜的那一個夜晚啊!

雲蕎大驚,堪堪就想往後退出兩步,可腳步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那床頭。

床上的男子,眉飛入鬢、延頸秀項、容貌輪廓,已如山岳般豐神俊朗!

這不是她的二哥哥又是誰呢?

“二哥哥!”雲蕎忍不住輕喚了一聲,秀氣的指尖輕觸到他略顯蒼白的臉頰上。

她看著那依舊沈睡的男人,指尖輕輕的描摹著他臉頰的輪廓,終於在他的唇瓣上停留了下來。

“二哥哥,從今往後……我便不能再喊你二哥哥了。”雲蕎在心裏呢喃著:“你知道嗎?我有一個秘密……我好像喜歡你很久了。”

溫柔的吻落在了男人的唇瓣,雲蕎只輕輕的撫摸著蕭靖遠輪廓分明的臉側,帶著幾分依戀與不舍。

也許只有在夢裏,她才能這樣毫無顧忌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坦坦蕩蕩的面對那一份潛藏在自己心底最深處的、從來都不敢為外人所道的、被世俗所不容的那份感情。

碧落軒中,一宿都沒有人入睡。

孫媽媽按照道婆的指示,去暖香閣擺上了香燭貢品,燒了符紙冥錢,祈求能將雲蕎的魂魄招回來。

徐氏握著雲蕎越來越冰冷的手,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木然了幾分,她輕撫著雲蕎蒼白的臉,忽然就想起了她暈過去之前,曾向自己詢問過蕭昊焱和蕭靖遠的去向。

“秀兒,你快去找門房的管事,讓他馬上派個人去追送親的隊伍,告訴國公爺家裏出事了,讓他先回來。”徐氏從床沿上緩緩的站了起來,只吩咐下去道。

不管事情到底跟這個有沒有關系,眼下也只能先把國公爺喊回來才行了。

秀兒點頭,正要出去,徐氏忙又喊住了她道:“告訴傳話的,說不是我和孩子有事,只是……叫他快回來就好了。”

她如今又懷著身孕,萬一蕭昊焱以為是她和孩子出事了,只怕路上也要急出個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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