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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父子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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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將來這樣的場合只怕還有很多,按著雲蕎如今和宋瀾六七成相似的容貌,他們的關系被揭穿,也只是時間問題。

徐氏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一時不想去想這個問題,她才將將有了一絲睡意,就聽見有個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進來。

緊接著便是孫媽媽好奇的問道:“國公爺怎麽這個時辰回來?”難道衙門今日不用當值?她心裏疑惑,後面的話終究沒有問出來。

蕭昊焱掃了廳中一眼,見徐氏並不在,只瞧見剛剛穿上一身新衣服的繼女,便開口問道:“你娘呢?”

雲蕎朝著蕭昊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娘親說困了,在裏頭歪著。”

蕭昊焱稍稍松了一口氣,只放輕了腳步往次間去,才挽起簾子,就看見徐氏側身靠在大紅羽緞的迎枕上,微闔著眸子,倒像是真的睡著了似的。

一顆心落了地,蕭昊焱索性走到了大炕前,在炕沿上坐了下來,只低頭看著徐氏的睡顏。

剛遇上她的時候,她正千裏尋親、長途跋涉,瘦得從背後看,都能看出蝴蝶骨來。

可如今她懷著身孕,肌膚瑩潤、面若桃李、胸口那一處更是因為有孕在身而顯得挺拔豐滿。

蕭昊焱忽然間就覺得口幹舌燥了起來,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徐氏不過裝睡而已,想起昨日在路上偶遇之人,她雖沒把事情跟他說了,可心裏總是會有那麽一點點的不痛快。

因此只不動聲色的冷著他,想等著自己氣消了,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眼前人就這麽坐著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倒讓徐氏不自在了起來,只挪了挪身子,想要側身背對過去,卻被那人一把給按住了。

“你又做什麽?”徐氏大驚,頓時就睜開了眸子,只帶著幾分嗔怪看著那人。

“我就看看,你能裝睡裝到幾時,沒想到才一會兒就憋不住了。”蕭昊焱只笑著道。

徐氏眉心微蹙,冷冷的哼了一聲,只開口道:“國公爺身上也挺這麽一個大肚子試試?又不是我不想睡。”

如今月份大了些,胎脈穩固,胎動卻也頻繁得很,徐氏難得能有安睡的時候。

“夫人辛苦了。”蕭昊焱只一臉正色道,他說完,又想起昨日凝香的事情來,只帶著幾分愧色道:“聽說昨日你們出門,遇上了……”

他正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凝香的身份,就聽徐氏道:“遇上了國公爺您的老相好。”

“呸呸呸……”蕭昊焱見徐氏微微有幾分酸意,面上雖服軟,心下卻愈發高興了起來,只陪笑道:“實在是同僚在場,不得不入鄉隨俗。”

“好一個入鄉隨俗。”徐氏見他有悔改之心,心中早已釋懷,嘴上卻仍舊不服道:“那可真是為難了國公爺要如此入鄉隨俗了。”

蕭昊焱見她不依不饒的說著酸話,越發比平常溫婉端莊的模樣更俏麗了幾分,只笑著就吻上了徐氏紅潤的臉頰,在她的耳邊呢喃道:“從今往後,我便只入你的鄉,只隨你的俗……”

聽著這番不著調的話語,徐氏越發就羞紅了臉,支著肘子用力推開他,賭氣道:“國公爺越說越不像話了。”

怕再逗下去徐氏果真就動了氣,蕭昊焱這才松開了她,只是把大掌輕撫在了她的小腹上。

裏頭的小家夥偶爾動一下,他這個當父親的都能感覺到。

“後日就是游園會了……”徐氏任由他的手搭在小腹上,眉心卻擰了擰,只嘆息道:“太後下了懿旨要見雲姐兒,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要跟著一起去的。”她雖想好了要去,可事到臨頭卻還是有幾分擔憂的,生怕遇上宋瀾,也怕讓那沐宜長公主看出端倪。

“你放心去,明兒我請個人來見你,讓她陪著你一起去,我就放心了。”蕭昊焱只笑著道。

晚上在同禧堂用過了晚膳,蕭昊焱來到外院書房,只吩咐侯成道:“你一會兒去一趟劉安家,讓他明日去一趟怡香院,打探一下凝香的身世。”

“國公爺不自己去了?”侯成的話才說出口,就看見蕭昊焱忽然就操起了書案上一塊大理石鎮紙,嚇得他急忙退後兩步道:“小的……小的知道了,小的這就去辦。”

蕭昊焱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又把那鎮紙放下,看見白日裏蕭靖遠寫著的那三個字。

養了十來年的兒子,終究是別人家的,蕭昊焱心中無端還有幾分失落。

將那寫了名字的字幅拿起來,放到跳動的燭火上,宣紙一遇到明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瞬間化為灰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忽然傳來幾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蕭昊焱轉頭,聽見蕭靖遠在門外道:“父親。”

“進來。”丟開指尖僅剩的焦黃的碎紙片,蕭昊焱轉身走到蕭靖遠的面前。

父子倆各自落座,屋外傳來打更的聲音,越發就顯得這房中靜謐異常。平日裏無話不談的父子倆,倒像是一下子疏遠了許多。

種種回憶湧上心頭,如今回想起來,蕭靖遠才真正明白,為什麽父親對他的嚴厲中,總有著一絲特殊的溫和。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怎樣一個人,只是從眾人字裏行間的評價中,不難看出,他的生父是一個極受人愛戴和尊崇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比他們更好,可從今天開始,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光是鎮國公蕭昊焱的兒子蕭靖遠,更是先太子謝政的兒子謝景元。

“這麽晚回來,都去了哪裏?”終是蕭昊焱先開口問道。

“去了原先懷遠侯府門口的那條大街,還帶著母親吃了如意居的清蒸鱸魚。”蕭靖遠只開口道。

諾大的侯府,如今只剩下幾個看院子的老仆,那曾經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中,早已經長滿了青苔。

他不曾見證過那份繁華,卻真真切切的看見了這繁華之後的衰敗。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拂去那匾額上積灰與蛛網,將這份榮光重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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