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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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白色的幕籬在眼前一閃而過,陳媽媽的話猶然在耳,蕭靖遠往前的腳步不由就放慢了起來,擡頭打量起了杜雪心的身量。

身高七尺,於大魏女子已是極少的,但眼前這位杜大夫,雖然戴著幕籬,大約也能目測出她的身量應該有七尺。

太子妃母族便是懷遠侯杜家,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太子妃並沒有死在那場大火中……而是李代桃僵,以假死逃出了京城,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東宮大火之後,懷遠侯府要遠離京城了。

一是為了避禍,二是為了保護在火災中逃出生天的太子妃。

蕭靖遠一時被自己大膽的猜測嚇了一跳,依稀就記起初見杜大夫的時候,她那一口暗啞低沈的嗓音,讓他記憶猶新。

《大魏仵作實錄》上有記載,被大火熏烤過的嗓子,會留下難以治愈的創傷,聲如公鴨,低沈暗啞,如果杜大夫曾經確實經歷過火災,那麽她的嗓子變成這樣,就能說的過去了。

況且……那一日他看的仔細,就連自己的父親,對她也是畢恭畢敬的。

這世上能有誰的身份,尊貴到讓堂堂的鎮國公也如此禮遇!

腳步倏然就停了下來,蕭靖遠擡頭看著正往大殿攀爬的那兩人,心中的疑竇似在一層層的解開。

至於她在人前一直佩戴幕籬,那就更好解釋了,因為大火燒傷了她的容顏,她不想別人看見她臉上的傷痕。

一定是如此!

蕭靖遠茅塞頓開,漆黑的眸色閃過一道銳利的光,只往前兩步,來到雲蕎的邊上,悄悄的按住了她的肩頭。

雲蕎轉身,就看見蕭靖遠的臉上似乎有著神秘莫測的表情。

“二哥哥?”雲蕎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你一會兒可否幫我一個忙?”蕭靖遠只開口道。

雲蕎心下疑惑,但還是乖乖的問道:“什麽忙,你說?”

“你人矮,一會兒趁著磕頭的時候,悄悄的看看杜大夫臉上有沒有疤痕之類的東西……”偷偷摸摸的搞這些小動作,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但若是沒查清楚,他又心癢難耐。

“……?”雲蕎心中越發就疑惑了起來,只脫口而出道:“二哥哥也不知道這杜大夫的身份?”

她心裏存疑,只是沒有的人問罷了,沒想蕭靖遠竟然和她一樣。

“我只知道她是懷遠侯杜家的人。”蕭靖遠緩緩的開口,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提起懷遠侯杜家,總讓蕭靖遠的心情有些沈重。

雲蕎點了點頭,一時見徐氏和杜雪心已經進了正殿,飛快的跟了上去。

徐氏有孕在身,不方便三拜九叩,自然由雲蕎代勞,雲蕎身子才伏下去,就偷偷的側過頭,去瞧一旁跪下的杜雪心。

幕籬擋在面前約有一尺,她借著自己低矮,依稀能看見杜雪心白皙的脖頸和光滑的下頜,雲蕎可以確定,除非杜大夫的傷在額頭,否則她的臉上絕對是沒有任何疤痕的。

她朝著蕭靖遠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見那人臉上露出幾分不解來。

上香完畢,徐氏捐了香火錢,兩人各自都求了護身符,徐氏這才引了杜雪心往禪院小坐。

普華寺這一處的禪院清幽,院子裏栽著兩棵二十來年的銀杏樹,枝頭已經隱約冒出了綠芽來。

“雲姐兒跟你二哥哥去給祖母買素燒餅去吧。”徐氏打發了他們兄妹兩人出去,打算和杜雪心聊幾句心裏話。

陳媽媽從外頭進來道:“夫人,哥兒已經走遠了,夫人可以將幕籬取下來了。”

杜雪心卸下幕籬,徐氏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按年歲算,杜雪心大約有三十四五的模樣,只是瞧上去卻比實際老了那麽一兩歲。

邊關氣候嚴寒冷冽,不利於女子保養,但她與生俱來的氣質和矜貴,卻是無人能比的。

徐氏只微微福身道:“給太子妃請安。”

杜雪心忙虛扶了一把,神色淡然道:“如今哪裏還有什麽太子妃……”她頓了頓,想起那些陳年往事,只笑著道:“杜家和蕭家祖上曾是姻親,國公爺和五爺小時候都喚我一聲表姐,我虛長你幾歲,你若是不嫌棄,便也喚我表姐吧。”

徐氏只開口喚道:“表姐。”

杜雪心欣然應下,兩人相攜著坐下,徐氏這才開口道:“世子很聰明,我原想邀了你一起用膳,又怕他瞧出什麽端倪來。”

“他大了,自然對萬事都有好奇心,曾不止一次的向五爺打探我的身份。”杜雪心只澀笑道。

她多麽希望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相見,只是心中卻還是存著幾分擔憂,怕他接受不了這一切。

太子遺腹子的身份,於現在來說,不能帶給他任何的榮耀,反而會帶給他無盡的麻煩和危險。

禪院外的甬道上,蕭靖遠還是對自己的推理十分篤定,只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你看清楚了沒有?她臉上真的沒有任何疤痕?”

“沒有。”雲蕎很確信道:“除非在額頭上,或者另外那半張臉上?”

“這就奇怪了……”那她為什麽要戴幕籬呢?

蕭靖遠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來,忽然聽見雲蕎哎喲一聲,捂著肚子道:“二哥哥,你先去齋房,我……我……人有三急!”

雲蕎原本還想說尿急呢,想了想總算是想到了一個比較文雅的用詞。

蕭靖遠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心裏卻有些擔憂道:小丫頭片子可能腎不好,一出門就尿急。

上回在西山馬場是這樣,這次又這樣,他還沒來得及囑咐她跑慢一點,就見她提著裙子,只急急忙忙的就往禪房那邊跑了過去。

丫鬟沒料到他們會這麽快折回來,只去了一旁的耳房煮茶,雲蕎捂著肚子進門,一邊跑一邊喊道:“娘親我肚子疼……”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擡頭就對上了一張讓她略感到有些熟悉的臉。

這種熟悉是雲蕎所熟知的,就像她和宋瀾一般,單獨看可能覺得是毫無關系的兩人,但只要一站在一起,在同一個場合,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註意,尤其是和自己相熟的人。

“娘……娘親……”雲蕎的視線從杜雪心的臉上稍稍移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徐氏一眼。

不是說……蕭靖遠的生母早已經去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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