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氣確實很好。

尤其是這個時辰，陽光穿花度柳的照進花園的涼亭中，有那麽一縷正落在少女瑩白無暇的臉上。

程靜怡見蕭昊然如此的坦然，可自己卻還這般拘謹，倒顯得他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了，她擡頭看了蕭昊然一眼，見他不知何時竟閉上了眼睛，表情如平靜的湖面，靜謐悠閑。

“五爺，我推你去太陽底下曬曬。”他坐的地方靠在亭子的右側，正好是個背陰的地方。

蕭昊然甫一睜開眸子，就瞧見身側閃過程靜怡鵝黃的身影，少女身上的幽香混著梅花香，縈繞在他的鼻翼間，讓他微微有一絲怔忪。

輪椅被推到了陽光底下，強烈的光線有那麽些刺眼，蕭昊然瞇了瞇眸子，整個身子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陽光。

“多謝。”蕭昊然只開口道。

程靜怡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只聽那人繼續說道：“這一陣子左手不可施力，還要多休養一些時日。”

“多謝五爺。”這回卻輪到程靜怡謝他了。

蕭昊然面上表情不變，像是全心全意的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只過了片刻才開口道：“喚我五表哥便可，不必如此拘謹。”若是他沒記錯的話，上次程靜怡沒走之前，的確是那麽喊他的。

五表哥……

程靜怡在心裏默念了兩遍，見那人又闔上了眸子不理人了，便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她好像記得自己以前也這樣喊過他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回又住進來，竟有幾分不好意思了起來。

同福堂中，老太太將將用過了午膳，李媽媽熬了一盅山楂陳皮水給她，只笑著道：“聽出去打探的丫鬟說，兩人足足在那宜心亭坐了有半個多時辰呢，一直都是有說有笑的。”

“他們還有說有笑？有沒有聽見他們在說笑些什麽？”老太太接過茶盅喝了兩口，只忍不住問道。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丫鬟不敢離得太近，怕他們害臊呢，只遠遠的看著，瞧著好像兩人臉上都是笑嘻嘻的。”李媽媽見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也是一臉的歡喜，只感嘆道：“要是五爺和程姑娘真的能成了，那這回可真是要犒勞二姑娘了！”

“可不是！”老太太一個勁的點頭，只開口道：“你一會兒開了我的庫房，找一些上好的藥材給雲姐兒和程姑娘送去，可不能讓她倆的手腕給留下後遺癥來！”

“老太太放心，有五爺在，保準兩人都好的快，沒有一點兒的後遺癥。”李媽媽直笑的眉眼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下午西府裏頭二太太擺了麻將桌，派人來請了老太太過去玩兩圈，李媽媽就親自帶了藥材，往同禧堂去了。

雲蕎吃了午飯，這時候正在裏間睡午覺，徐氏見李媽媽來了，只親自迎到門口，請她在次間的炕上坐著。

李媽媽見徐氏面色紅潤，小腹已隱隱凸起，但從身後看，卻仍舊窈窕，心裏暗想這一胎一定是個兒子。

老太太盼了這麽多年，總算又盼到了國公爺開枝散葉。

因看見桌上散著一個石青色的緞面包袱，裏頭放了幾件蕭昊焱的衣裳並洗幹凈的鞋襪，便開口問道：“國公爺是要出門嗎？怎麽沒聽說？”

徐氏便道：“懷遠侯派了人進京給五爺治傷，國公爺說要親自去迎一迎。”

李媽媽驚訝道：“喲，那他怎麽沒跟老太太說起呢，我也沒聽說！”

“大概是……想等人進了京，瞧過了五爺的傷再說吧？”徐氏想了想，只開口道。

若是讓老太太知道了，心中總有個期盼，萬一到時候又說治不好，豈不是讓老太太空開心一場……

後面的話徐氏沒有說，只是她心中終歸是擔憂的。

李媽媽見聞，眉心也跟著擰了起來，只嘆息道：“也不知道五爺的傷到底有沒有的治……”畢竟京城的這些大夫都看遍了，也都是束手無策。

她頓了頓，又想起老太太如今張羅起了五爺和程靜怡的事情，少不得也要讓徐氏從中推波助瀾一番，便悄悄的開口道：“三太太覺得程姑娘人怎麽樣？”

她說著，只往窗外擡了擡下巴，這同禧堂再往外頭，便是外院了，徐氏該明白她的意思。

徐氏果然就一點就通，只湊到李媽媽的身邊道：“老太太也有這個意思？”

她還是今兒晌午，見雲蕎高高興興的從外頭回來，瞧她那一副神叨神叨的模樣，就知道她有事情藏著掖著，這才細細的盤問了一通，總算把這幾日的事情都問了出來。

李媽媽就點點頭道：“老太太如今就怕委屈了程姑娘，這五爺的腿能治好也就罷了，若是治不好，只怕她老人家也開不了這口，沒得就錯過了這麽一段好姻緣。”

徐氏心中也暗暗感嘆，老太太向來是不願意委屈晚輩的人，程靜怡又是她真心疼過的姑娘，按如今五爺這光景，老太太如何能開的了口？除非是他們兩人自己先看對了眼，老太太只怕心裏還能好過些。

他們兩人正一時無言，忽聽門外有丫鬟回說：“國公爺回來了。”

徐氏忙迎上去，就見丫鬟已經打了簾子，引蕭昊焱矮身進來，那人瞧見李媽媽也在，只點了點頭，又同徐氏道：“衣服備好了嗎？”

“都備好了，國公爺今兒就要走嗎？”徐氏喊了丫鬟進去打包包袱，把他身上的大氅解下。

蕭昊焱就開口道：“明兒一早開了城門就走，今日我住三條胡同，有些事情還要處理。”

徐氏聽見“三條胡同”幾個字，面頰不覺微微發燙，自從和蕭昊焱成親以來，她差不多都要忘了那地方了，如今又聽他提起，便想起了當時被他藏在裏頭的日子，心中羞澀，口中卻道：“國公爺許久沒去那邊了，可要派個丫鬟去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已經讓侯成收拾妥當，老五還要過去住一段時日。”蕭昊焱只開口。

他如今也不知道懷遠侯府到底派了誰來，但國公府人多嘴雜，為以防萬一，還是不方便讓對方直接住到府上來，少不得另外安排一個隱秘的地方，以便蕭昊然靜養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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