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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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面上有些菜色,高燒之後,人看著就瘦了一圈的樣子,原本晶瑩黑亮的眼珠子越發明顯的嵌在臉上,只是瞧著沒從前那般有精神。

見蕭靖遠這樣盯著自己,雲蕎反倒不好意思了起來,只垂下眼眸道:“不要,我自己能行。”

馬車跟前放著木臺階,尋常這麽遠的距離,她雖然人矮,但輕輕蹦一下也能跳上去,可今日大約是因為燒得久了,兩條小腿兒直打飄。

雲蕎還沒蹦就覺得有些腿軟了,她正想著要怎樣下去,忽然覺得腿間一緊,人已經被蕭靖遠抱了起來。

許是因為緊張,雲蕎驚呼了一聲,雙手不自覺就攀上了蕭靖遠的肩頭。

她還想等著那人把自己放下來,可誰知等了好片刻,那人也沒有放她下來,只單手抱著她,用另一只手把她身上的鬥篷拉好了蓋緊,這才湊到她耳邊道:“別逞能了,我抱你進去。”

只是這個姿勢……

雲蕎撇了撇嘴沒說話,繼父和五叔都愛這麽抱自己,可他們是長輩,在他們眼中,自己是個小女孩。

但蕭靖遠……也這樣抱著她,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就像是抱小娃娃那樣……

“二哥哥,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雲蕎的臉忍不住燙了起來。

“算了,走一半再載地上,還不是一樣要抱你回去?”

蕭靖遠哪裏知道雲蕎此時心中的糾結,只玩笑道:“還是說……你喜歡我那樣抱著?”

蕭靖遠憶起白天她暈倒的時候,他嚇得急忙把她打橫抱起來的場景。

他一邊說著,果真換了一條胳膊,打算把她橫過來抱。

雲蕎嚇得急忙抱住了他的肩頭,一臉認命道:“不要,那還是這樣抱著吧……”

許是因為真的沒什麽力氣,雲蕎將頭蔫蔫的枕在他的肩上,鼻息間是少年身上清幽馥郁的氣息,讓她只覺得十分安逸。

蕭靖遠見她又老實了,只滿意的又調整了一下胳膊,還不忘在她屁股上惡作劇的輕輕拍打了一下。

雲蕎放松的身子頓時就僵住了,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來了,幸好晚上光線不好,丫鬟婆子們也都各自忙著收拾行李,要不然她可真是丟人丟大了。

同禧堂中,徐氏忽然接到蕭昊焱提前回來的消息,只急忙換了衣裳往同福堂去了。

老太太也是一頭霧水,往日冬狩都是臘月十一出發,一直到臘月十八,皇帝封獵,群臣家眷才會跟著皇帝一起起駕回京,可今兒才十四,怎麽就回京了呢?

“母親別著急,等國公爺回來了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徐氏見老太太急得團團轉,恨不得親自迎到門口,只開口勸慰道。

林氏聞訊也趕了過來,見眾人都等著,只一臉驚駭道:“是不是逸哥出事了?”

林氏急忙喊了身邊的老媽媽去門口迎一迎,蕭靖逸出去這幾日,她每每都是提心吊膽的,好幾個晚上都不曾休息好了。

徐氏見她這般緊張,只開口勸道:“嫂子別擔心,逸哥不會有事的。”

“你怎麽知道他沒事?他又不是你的孩子。”

林氏也不知怎麽了,竟一下就說出這番話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連自己都驚呆了。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連一個世家貴女最起碼的德行和涵養都已經摒棄了!竟然說出這樣口不擇言的話來。

“我……”

林氏臉上的表情十分尷尬,可固有的驕傲卻讓她開不了口向徐氏賠罪。

她甚至不敢去看老太太,因為她知道老太太一定對這樣的她越發的失望了。

“來了來了,國公爺回來了。”

好在垂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丫鬟婆子一疊聲的往裏頭報信。

徐氏只是稍稍楞了片刻,聽了這話,便把方才的事情丟到了腦後,只急忙扶著老太太,兩人一起迎到垂花門口。

蕭昊焱穿著佛頭青的錦緞大氅,正大步流星的從夾道上走來,那偉岸的身形,在黑夜中被門前昏黃的燈籠拉得極長。

徐氏卻一眼就從他微擰的眉心中,瞧出了他此時心事重重的模樣。

難道真的出了什麽事情?

徐氏心下擔憂,再往蕭昊焱的身後看,並沒有看見雲蕎和蕭靖遠的身影。

就在蕭昊焱快要踏進同福堂的時候,那人卻忽然俯下身來,屈膝跪在了老太太的跟前。

徐氏的心一緊,幾乎是反射性的想要上前扶住他,卻還是忍住了,只牢牢的扶著連連往後退了兩步的老太太,一臉擔憂的看著跪在青石板上的她的男人。

“老三……你這是幹什麽?”

老太太顫顫巍巍的開口,按住徐氏手背的掌心微微有些汗濕。

“兒子向母親請罪。”蕭昊焱萬分艱難的、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你……又拿這一套來唬我?”

老太太心口突突的跳,明明知道看他的神情並不像是玩笑,可心裏卻還是希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雲蕎被蕭靖遠直接抱進了同禧堂,才知道母親去了同福堂那邊和老太太一起迎繼父去了。

李媽媽見雲蕎是被抱著回來的,只緊張的上前問長問短,聽說雲蕎發燒了,又是摸額頭、又是摸後背,又吩咐了丫鬟趕緊打水來給雲蕎擦臉。

雲蕎乖乖的坐在炕上,見蕭靖遠還沒走,這才反應過來,只急忙吩咐道:“蕊兒,去給二哥哥沏杯茶來。”

他都來了好一會兒了,連一杯熱茶也沒有喝到,這實在不是同禧堂的待客之道。

蕭靖遠靜靜的環視著這裏的一切,這是國公府的正房,中間的大廳裏放著兩米長的紅木雕花翹頭供桌,上面擺著銅鎏金三足香爐,兩邊各一個天青色凈瓶,裏頭插著新折的梅花。

一應的陳設古樸低調,卻也顯出了女主人的古樸素雅。

他不常來這正房,父親有什麽事情,都是喊了他去淩雲軒說話,他年紀漸長,和新進門的嫡母也並沒有太多的話可說,但此時卻覺得,父親能有這樣的夫人,是他的福分。

熱茶已經送了上來,雲蕎見蕭靖遠站著不說話,只開口道:“二哥哥,坐下來喝口茶吧。”

蕭靖遠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神思,斂袍坐了下來。

茶香清淡,一掃沿途的風塵,父親所追求的,大約不過就是每日下值之後,嫡母所精心為他烹煮的這一盞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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