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父子情深

關燈
崖下狂風大作,如千軍萬馬,蕭靖遠的喊聲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冷風吹過濕透的後背,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但一想到父親和五叔還在下面,蕭靖遠便又重新充滿了力量。

他順著繩索下滑,果然在繩索的最底部,看見了正靠在一塊山石上小憩的蕭昊焱。

“父親!”蕭靖遠一陣欣喜,咬牙又往下滑了幾步,將掛在胸口的另外一圈繩索丟給了蕭昊焱道:“接著。”

父子倆便如接龍一般,在這萬丈懸崖上結起了一道繩索的長梯。

蕭昊焱將繩子牢牢的打了一個死結,背靠一塊嶙峋的山石稍作休息,見蕭靖遠也攀了下來,臉上擺出怒色道:“誰讓你下來的!”

臘月的天氣,在這陰風陣陣的懸崖下,少年人滿頭大汗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焦急道:“父親可以下來,我為什麽不可以!”

“你……”蕭昊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話語卻還是在一瞬間咽下了喉嚨,臉上的怒氣漸漸消去,只開口道:“世子,你記住,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出事,但你……絕不可以。”

蕭靖遠聽在耳中,鼻腔卻不覺有些發酸,父親從小就對他嚴厲苛刻,誇讚之詞更是鮮少有之,這麽多年,父慈子孝的場景其實是屈指可數,但在這一刻,蕭靖遠忽然覺得心口一熱,顧不得被繩索磨破的掌心,一把就抱住了蕭昊焱的肩頭道:“有父親在,兒子絕對不會出事的。”

父子倆在山石上休息了片刻,又順著繩索繼續下滑,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接近黎明,這深谷中就越黑暗,到最後連月亮也不見了,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蕭靖遠身上的最後一捆繩索也到底之後,父子倆皆有一種聽天由命的感覺。

正當兩人打算徒手往下的時候,幾個國公府的侍衛,已帶上了繩索,也從懸崖上一路爬了下來。

“國公爺、世子……”侯成終究是不放心,也跟著下來了。

幾人把身上的繩索都扣在了一起,當天際露出第一縷白光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懸崖的底部。

崖底是一片枯樹覆蓋的深谷,前後左右皆沒有任何路,四周是高低起伏的群山,看來徐俊傑很難帶人從外面繞進來。

眾人沿著懸崖底部往外搜尋,忽然就聽見蕭靖遠開口道:“快看,五叔在那裏!”

大家急忙朝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躺在一處枯黃的灌木叢中的蕭昊然。

那人倒在那裏,看不出什麽端倪來,蕭昊焱急忙越過了擋在他面前的幾塊山石和枯樹,來到蕭昊然的面前。

眾人都跟著圍了過來。

“五弟、五弟!”蕭昊焱扶起蕭昊然,一連喚了兩聲,見那人沒有任何動靜,心下一冷,正想著要不要試試他的氣息,那人卻忽然嗆了一聲,只悠悠然睜開了眸子。

“五叔!”

“五爺!”

“五弟!”

眾人大喜,從那麽高的山崖上摔下來,還有命在,那可真是福大命大了。

蕭昊焱一顆心落地,又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性命算是保住了,但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不可能安然無恙。

“好像……沒事……”蕭昊然支撐著想從蕭昊焱的懷中坐起來,只是還沒起身,他臉卻倏然變色,身體僵硬的倒在蕭昊焱的懷中,過了好片刻,他才面無人色的開口道:“三哥,我的腿……好像動不了。”

雲蕎睡了一覺,身上一下子輕松了不少,趙太醫大半夜就被四太太給請了過來,在外頭困得打了個盹兒,聽說國公府的二姑娘身上些不舒服,便順道進來給她把了個脈。

號完了脈,趙太醫捋了捋山羊胡子,看著坐在炕上乖巧的小女娃,只擰了擰眉心道:“小娃娃不能胡思亂想,要多睡覺、多吃飯才能長高,知道不?”

雲蕎一雙黑眼珠子就滴溜溜的看著他不說話,趙太醫的眉心就擰得更緊了,只接著道:“你知道不,思慮傷身,你才丁點兒大,怎麽就有了肝氣郁結的癥狀?你繼父對你不好是不是?”

“……”雲蕎不知道說啥好了,急忙搖頭道:“我繼父對我很好的!”

趙太醫顯然不是很相信她的話,臉上只帶著幾分不屑道:“他要是對你好,就不會……”趙太醫才想說出“欺負你娘”這幾個字,一想這小孩子家家的也聽不懂,就打住了,只又勸她道:“多睡覺、多吃飯,知道不?”

他這裏還沒跟雲蕎交代完,外頭四太太只飛快的走了進來道:“趙太醫,五爺回來了,您快去前頭看看。”

雲蕎急忙就跳下了炕,跟著一眾人等一起去了前頭的廂房。

廂房門口,裏裏外外圍了幾層的人,雲蕎仗著個子小,只往裏鉆了幾下,就看見蕭昊然正面色痛苦的靠在床榻上。

蕭靖遠站在床榻的一側,看似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切,但雲蕎還是從他微擰的眉心中,瞧出了他此時的緊張和擔憂。

趙太醫已經坐了下來,先用手摸了摸蕭昊然身上各處,確認沒有什麽骨頭的損傷,這才從藥箱裏拿出一袋銀針來。

“既然骨頭沒有問題,那就是筋絡受了傷,在下先用銀針試一試五爺的筋脈,五爺要是覺得疼了,可告知在下。”

趙太醫說著,從布囊中取出一根銀針來,雲蕎見那纖細的針尖眼看就要刺入蕭昊然的腿中時,只嚇得急忙往蕭靖遠的身邊靠了靠。

那人似是感覺到了身側的動靜,只伸手把雲蕎攬到了身邊,視線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那銀針,嘴裏卻還不忘安慰雲蕎道:“二妹不用怕,五叔不會有事的。”

雲蕎點了點頭,但她還是有些害怕,偏過頭不敢去看,卻讓她瞧見蕭靖遠摟著她的掌心,早已經皮開肉綻,到處都是已凝結的血汙。

“二……”生怕自己的大驚小怪打擾到大家,雲蕎咬了咬唇不再開口。

趙太醫已然施下了三根銀針,但蕭昊然依舊沒有半點感覺。

和身體的麻木相比,心口的麻木似乎是更致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