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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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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仍舊在樹後低吼。

薛景瑞的人已經在四面八方埋伏,但為表比賽公平,這些人手中所用的箭矢,和初入獵場的少年郎們所用的箭是不同的。

初獵者的箭上,都刻有各自的標記,來計算區分最後所獲得的獵物。

也就是說,最後,只有蕭靖遠和四皇子所射出的箭,才會被統計入他們各自的成績。

猛虎未出,眾人一時間也騎虎難下,就算大家萬箭齊發,把老虎射死在樹後,不是四皇子所獵,也無濟於事。

可若是貿然激怒猛虎,讓它從樹後竄了出來,萬一傷到了四皇子,眾人更是難辭其咎,所以眼下也只能這樣靜觀其變。

“表弟,你看看能不能從那個樹縫中把箭射進去?”薛景瑞只開口問道。

謝景衍握弓的手緊了緊,強行擡起弓箭往那樹縫瞄了瞄,低下頭道:“表哥,我瞄不準。”

薛景瑞冷哼一聲,只上前一步,將謝景衍手中的箭拿了過來,搭在自己的弓上。

這就意味著,他射出的這一箭,會算在四皇子的身上。

這便是堂而皇之的舞弊。

搭弓拉弦一氣呵成,眼看著箭就要射入樹縫,忽然間從旁邊飛出的箭矢,將薛景瑞的箭打落在地上。

“蕭昊然,你幹什麽?”薛景瑞瞬間變色,雙目怒瞪著蕭昊然,氣急敗壞道:“手下敗將,也敢在我跟前班門弄斧!”

“既然是四皇子和我侄兒之爭,薛世子又何必多此一舉,大家可都看著呢!”

蕭昊然說完,只收起臉上的幾分輕佻,轉身對四皇子道:“四皇子若是因此取勝,想來也是勝之不武,難道心中就不會有遺憾和愧疚嗎?”

謝景衍眉心緊鎖,蕭昊然說的話正是他心中所慮,他從小就不喜騎射,於箭術上也只是平平,但是母妃是薛家女,生怕在太後跟前落後於人,因此常逼著他學騎射,更是要求他一定要在此次冬狩中贏過三皇兄,在父皇面前爭光。

可眼下,三皇兄倒是沒打這白虎的主意,但鎮國公世子蕭靖遠,他也是知道的,此人少年英才、年紀輕輕已經幹了不少聲名遠播的大事,在京中素有名望,就連父皇也常對他讚不絕口,其實就算輸給他,他也不覺得丟人。

“表哥,還是由我自己來吧。”謝景衍想了想,只開口道。

薛景瑞見四皇子都這麽說了,也只好退後了幾步,將最佳的射獵位置讓給了謝景衍。

謝景衍再次搭弓拉弦,一箭射出,箭枝卡在了樹幹上。

“嗐!”謝景衍失望的搖了搖頭,樹後猛虎的低嘯,似乎也充滿了對自己的譏諷。

“蕭世子,你來吧。”把位置讓給蕭靖遠,謝景衍擦了擦掌心的汗。

蕭靖遠早已經將周圍所有的位置都細細打量了一番,確實只有謝景衍方才射箭之處,便是最佳的位置。

那樹縫極窄,堪堪只有寸許,只要箭枝稍有偏離,就算能射進去,也會卡在中間,根本傷不了白虎半分。

但若靠得太近,一旦被白虎發現,從樹後竄出來,那就更危險了。

蕭靖遠點了點頭,只深呼出一口氣,從身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來,臉上神色瞬間一片凜然。

他閉了閉眼,等再睜開之時,箭已離弦,直入樹縫,大樹後瞬間傳來猛虎的咆哮聲,引得整個松林都為之震動。

“射中了射中了!蕭世子射中了。”眾人歡呼起來。

那猛虎吃痛,只忽然間就從樹後竄出來,蕭靖遠這才看清,在它後背處插著自己的箭。

猛虎身上不止一處傷痕,四蹄淌血,方才它正養精蓄銳,忽然又被利箭所傷,早已暴躁不已。

謝景衍見老虎竄了出來,只嚇得連連後退,躲在侍衛身後。

薛景瑞搭弓連發幾箭,均射在了老虎的前爪之上,那老虎似乎顧不得疼一般,忽然發力,只跳起三丈遠,再落地已在薛景瑞的身邊。

幾個侍衛嚇得連連逃竄,薛景瑞一個翻身,將其中一個侍衛扔到老虎跟前。

眼看著老虎的前爪就要落在那侍衛身上,只聽一聲虎嘯,震破山林,那侍衛連滾帶爬的退到人群中,這才看見那白虎的一只眼睛上,早已釘入了一支利箭。

“五叔,你射它另一只眼睛,我靠過去割它的喉嚨。”蕭靖遠只和蕭昊然商量道。

“你射,我上去割。”蕭昊然只回道。

白虎連番遭到攻擊,如今已經只剩下暴躁獸性,近身攻擊危險性更大,蕭昊然說什麽也不可能讓蕭靖遠冒這個險。

“那不行,你殺的不算!”蕭靖遠說著,已經從長靴中拿出了匕首,幾個飛身,已靠到白虎不遠處。

白虎已秒了一目,疼得到處亂撞,幾個侍衛已經護送謝景衍離開,薛景瑞眼看不秒,也跟著撤到一旁,冷眼看蕭靖遠叔侄怎樣制服這猛虎。

那白虎見眾人紛紛逃離,只有蕭靖遠一人還敢靠近,便把全部的怒氣都發洩在他身上,不顧身上的疼痛,只咆哮著朝他撲過去。

蕭昊然只覺得背後一冷,搭箭射出,可還是偏了一點點,只射在了白虎的眉心處,然而那白虎吃痛,動作頓時慢了幾分,蕭靖遠身子一矮,已經被它撲在了身下。

眾人的心跳頓時停止,心想這一回鎮國公世子可是要變成這白虎的腹中之物了。

一陣勁風撲面而來,蕭靖遠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麽都看不見了,好在掌心匕首已然出手,直插白虎咽喉,往後一路拖行,一勁劃到白虎的腹腔,頓時血霧如註,腸穿肚爛,那白虎尚來不及再吼一聲,已倒進了血泊之中。

蕭靖遠被白虎身上的血淋得一頭一臉,只覺得呼吸中都滲著血腥味,待他躺在地上稍稍回過神來,就看見一張猙獰的虎臉正對著自己,嚇得他一個激靈,頓時從地上坐了起來。

侍衛們紛紛為他捏了一把汗,此時見白虎已死,這才靠了過來,眾人合力,將那白虎擡走。

蕭靖遠仍舊一臉懵的坐在地上,直到蕭昊然伸出手來,那人才緊緊的握住,從地上一躍而起。

林中山風凜冽,蕭靖遠只覺得後背一片濡濕冰涼,臉上猛虎的血卻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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