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未來五嬸是得了什麽要緊的病嗎？”雲蕎仗著自己年紀小，好歹還能被當成童言無忌，只裝作好奇開口問道。

劉含嬌她是見過的，容貌俏麗、身量高挑，看上去就是身子骨不差的人，怎麽會在這節骨眼上生病了呢？

既然病了……她又為什麽要帶著病來參加冬狩呢？雲蕎心中實在有些疑惑。

蕭昊然被她這麽一問，越發不好意思了，轉頭時眉心都鎖到一起了，只郁悶道：“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打破沙鍋問到底了呢！”

雲蕎撇了撇嘴，她也不想的嘛，就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丫頭一擺出委屈的表情，蕭昊然反倒不好意思不說了，只支吾了半天才道：“她……就是那什麽……你們女孩子……那啥……”

什麽叫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就是了，蕭昊然恨不得讓自己馬上消失才好。

四太太一聽這話，卻是皺了皺眉心道：“既是這個，那更不能亂吃藥了，她不該來才是，在家裏養著不好？”四太太說著，只笑了起來道：“你把藥給我瞧瞧，我來看看對不對癥。”

四太太娘家姓楊，原是做藥材生意的，家裏也曾出過兩任的太醫。

蕭昊然一聽這話，倒也有幾分緊張，聽說白天劉含嬌還吐了，那肯定病得不輕。他也沒有推辭，只回身將那兩貼藥遞給了四太太，一臉正色道：“四嫂你看看，我是讓夥計照著她給的方子抓的。”

因為是那種病，他也沒好意思看藥方，抓藥那夥計一連看了他幾眼，他都恨不得找地洞鉆下去了。

四太太便坐了下來，將那牛皮紙包打開，只將那些個藥材稍稍撥開了一點，低頭一嗅，眉心頓時就皺了起來，只擡頭看向蕭昊然。

這個五弟，上個月才從太行山回來，就這麽沈不住氣了嗎？

“四嫂，這藥她能吃嗎？”蕭昊然似是察覺出了四太太臉上的變化，忍不住開口問道。

四太太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了，營帳裏頭可圍著一圈的小姑娘，這叫什麽事情，讓她遇上了這一出？

“五弟，你跟我出來一下。”四太太心裏急得打鼓，撇下帳篷裏的孩子們，只轉身就往營帳外去。

蕭昊然一臉懵圈，但看見四太太這般正色，只急忙跟了上去。

四太太走出兩步遠，又想起她的兩個閨女平常耳濡目染的，也認得幾味藥材，只又轉過身去，將那藥包好了，捧在掌心，這才一言不發的走出了營帳。

帳外的天色早已經擦黑，四周篝火環繞，將兩人的身影照在透光的營帳上。

蕭玉娟和蕭玉燕從沒見嫡母這般嚴肅過，只有些好奇問道：“是不是未來五嬸得了什麽重病？”

蕭玉如只搖搖頭道：“應該不是吧，要是病得厲害，肯定不會來參加冬狩了，看嬸娘的表情，倒像是五叔做錯了事呢！”

五叔會做錯什麽事呢？大家實在想不出來。

雲蕎也擰著眉心不說話，倒影在營帳上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想來四太太和五叔已經走去了很遠的地方。

走的那麽遠，一定是不想讓人聽見……

不想讓人聽見，一定是要說一些需要掩人耳目的話……

穿過擁擠忙碌的人群，四太太在一個背光的無人之處停了下來，這才轉頭看著蕭昊然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蕭昊然一臉茫然，雖然他跟著四太太一路走來，心中也有過各種的猜測，但他還是沒料到，四太太問他的第一句，會是這話。

“我問你，孩子是什麽時候有的？”四太太見他還是這副懵逼的表情，只忍不住搖頭道：“你也不問清楚，這哪裏是什麽治月信的藥，這是落胎藥啊！”

四太太說著，只搖了搖頭，家裏的幾個爺們，說起來也都是有建樹的人了，尤其是隔堂這兩個兄弟，都是上陣殺敵、行武鬥狠之人，結果倒好，一個把人弄大了肚子急急忙忙娶進門，另一個也要這般了？

“這……這是落胎藥？”蕭昊然茫然的臉上似是更添了幾分驚訝，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四太太道。

“可不是，裏頭有烏頭、有紅花、還有麝香……”四太太說著，只又蹙了蹙眉心道：“只是……這開藥的人，只怕並不懂什麽醫理，只把這幾樣落胎的東西混在一起，這藥可不能吃，若是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四嫂你說……這是落胎藥？”一連串聽上去陌生卻又有幾分熟悉的藥名，卻讓蕭昊然的臉色慢慢的由驚訝轉成了冷峻，他似是有些不確定一般，又追問了一句，卻沒等四太太回他，只忽然間轉身，大步流星的離去了。

四太太還想喊他，話還沒說出口，那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落胎藥……

落胎……藥？

臘月的冷風吹在蕭昊然早已凍僵的臉上，若不是微擰的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說這是一具石像似乎也不為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石像才動了動，臉上肅穆的表情忽又變成了尋常的幾分吊兒郎當，神情中更是有幾分自嘲。

蕭昊然轉身，朝著威烈侯府的營帳走過去。

流蘇已服侍著劉含嬌躺了下來，一日的趕路，已消耗了她太多的體能。

她原本也不是一個身體嬌弱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了身孕就變得如此不堪起來。

劉含嬌闔眸養神，心裏卻想著，等把孩子打了，她要如何跟蕭昊然提及退親的事情，又要如何才能讓鎮國公府爽快的答應退婚？

帳外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咳嗽聲。

劉含嬌坐起來，朝著流蘇使了一個眼色，那人便轉身出了營帳，就看見蕭昊然正背對著自己，站在帳外。

“五爺，”流蘇只開口問道：“是姑娘讓買的藥買到了嗎？”

蕭昊然並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打破沙鍋問到底，因此是沈著聲道：“鎮上沒有藥鋪，大概是我記錯了，藥沒有買到。”

背對著自己的人身量高挑，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流蘇正一時不知道要怎樣回答，卻聽裏頭的劉含嬌開口道：“沒買到就沒買到吧，也不是什麽大病……”劉含嬌頓了頓，只繼續道：“過兩日就好了。”

蕭昊然只覺得心口一滯，握住腰間刀柄的手忍不住就緊了緊，又緩緩問道：“過兩日真的能好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劉含嬌心虛，被這麽一問，頓時就惱羞成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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