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洞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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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早已經洗漱過了。

龍鳳紅燭已燒去了三分之一。

燭臺上汪著油亮亮的蠟汁,映照出她一張有些困倦的臉來。

“國公爺怎麽還沒回來?”送完了賓客就回來陪著徐氏的孫媽媽忍不住開口。

聽說今日沐宜長公主來了,她還為此狠狠的吸了一口冷氣。

新婚頭一天,要是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那可真是麻煩大了。

“孫媽媽,您先去睡吧。”徐氏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見秀兒回來,只開口問道:“醒酒湯熬好了沒有?”

“夫人放心,已經熬好了,我見國公爺還沒回來,就送去隔壁的耳房裏用茶爐子暖著,省得一會兒國公爺喝冷的。”秀兒畢竟是國公府的丫鬟,雖然年歲小,卻十分懂事能幹。

徐氏點了點頭,想著如今已到了十一月裏,外頭天寒地凍的,聽說蕭昊焱去了西南角的練武場和老部下喝酒,也不知道要喝到什麽時候。

新婚的第一夜,總不會讓自己等太久吧?

她心裏這麽想著,臉上不由也跟著紅了起來。

新婚之夜又怎樣,如今她這身子,也做不了什麽,想這麽多,倒顯得自己有什麽念想似的。

她正收了思緒,想安心等蕭昊焱回來,就聽門外有人喊道:“國公爺回來了!”

說話的是二門上守夜的婆子,蕭昊焱沒進來,她們也不得睡,只都還熬著呢!

徐氏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

房中的紫檀木嵌螺鈿束腰圓桌上,合巹酒就擺在托盤中。

桌上的菜都已經冷了,只是按規矩還沒撤下,要等他們喝了這合巹酒,才能撤了宴席。

徐氏在房裏慌亂的走了兩個來回,只又坐回到了床沿上。

紅燭高照、幽香靜謐,整個鎮國公府都入了夜,只有這裏……夜才剛剛開始。

“晚吟。”

蕭昊焱幾步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坐在床沿上低眉垂目的女子,似是癡了。

徐氏緊張的渾身都緊繃了起來,放在膝頭的指尖不自覺的磋磨著,卻被人一把抓在了掌心。

身體被按入一個寬闊渾厚的懷抱中,酒氣攜著男子特有的狂浪的氣息,一下子將徐氏包裹的嚴嚴實實。

“嗚……”徐氏低呼,胳膊肘抵在那人的胸口,卻像是抵在一堵銅墻鐵壁上,完完全全沒有半點作用。

霸道、溫柔、繾綣、纏綿……

每一種感覺都是眼前這個男人給自己的。

身子逐漸的軟了下來,腦袋也因缺氧變得昏昏沈沈,雙眼朦朧之中,蕭昊焱停下了動作,只是伸出拇指,在她被他咬腫的唇瓣上輕輕的描摹著。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蕭昊焱的夫人了。”沒有海誓山盟,卻勝似海誓山盟。

尚未從親吻中回過神來的徐氏,只是眨了眨眼,淚珠已從臉頰上滾落。

那人卻並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用舌尖卷走了她臉頰上的兩滴淚,這才開口道:“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惹你哭,我就讓他死。”

徐氏“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只含羞道:“有國公爺疼愛,妾身以後不會再哭了,除非……是國公爺惹我生氣了。”

“那怎麽會!”蕭昊焱心急,脫口而出道:“我要惹你生氣,我就天打雷劈!”

徐氏嚇得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唇,觸感有些粗糙的胡渣,刺得她指尖微微發麻,心口也微微發酸。

“妾身不許國公爺這麽說,剛剛的話都不算數。”徐氏看著他,只覺得眼前淩厲威嚴的男子再溫柔不過,從前心中對他的懼怕也似一點點的消散了。

喝了合巹酒,徐氏又讓丫鬟送了醒酒湯過來。

蕭昊焱雖然覺得自己沒喝多,但不忍辜負徐氏的好心,也只乖乖的把醒酒湯喝了下去。

滿懷期待又匆忙緊張的一天終於要過去了,徐氏躺在蕭昊焱的身側,只覺得身邊多了一個人形湯婆子一樣,稍稍碰一下,便覺得十分燙手,一時也不敢十分靠近。

蕭昊焱又何嘗不是如此,他想把徐氏抱在懷中,可又怕唐突了徐氏。

他們之前雖有過肌膚之親,但那也是自己酒後用強……說起來實在是讓人不齒。

如今他既清醒著,到底不能再做那樣的事情,況且徐氏還有身孕,前幾日遇上了趙太醫,那人雖不曾當面痛罵他一通,但言語中不乏還是有幾句指桑罵槐之意。

萬一要是他一時忍不住,又累狠了徐氏,再去請他來瞧病,他這張臉還要不要?

忍吧!

按趙太醫說的,等三月之後,胎脈穩固,國公爺若是能小心行事,倒也無妨……

他連十幾年都忍了,還忍不了三個月嗎?

蕭昊焱想到這裏,只深吸一口氣,闔眸讓自己平靜下來。

雕花紅漆千工床,上頭刻的百子百福圖樣,寓意著新婚的夫婦可以早生貴子、福壽美滿。

蕭昊焱目力極佳,隔著嫩黃紗帳還能瞧清楚那上面刻的花樣,越發就覺得像今夜這樣的時刻,單單只用來睡覺實在有些浪費。

他一個翻身,大掌一舒,已經將徐氏攬入了懷中。

女人的身子如此的柔軟嬌嫩,就像是一段新鮮的嫩藕一般,他只怕自己輕輕用力,就會把她折斷了。

到底不敢孟浪,只貼著她的後背,將那一雙手都握在了掌心,這才交疊著,輕撫上徐氏仍舊平坦的小腹。

身後像砌著一堵墻,徐氏不敢妄動,只好努力讓自己安靜下來,闔眸裝睡。

心裏一安靜,那些胡思亂想也就不擾人了,徐氏漸漸有了困意,正要入睡,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沈悶的悶哼。

徐氏身子一僵,再不敢有任何動靜……

“把你吵醒了啊?”

蕭昊焱沙啞的嗓音落入耳中,徐氏已是二嫁,又如何不知道他方才做了什麽,面皮早已經滾燙,只輕輕道:“沒有。”

片刻之後,蕭昊焱起身去了凈房。

可聽著凈房裏傳出的潺潺的水聲,徐氏卻一時沒了睡意。

直到聽見蕭昊焱回來的腳步聲,徐氏這才閉上了眼睛,裝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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