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落胎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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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偏西,屋子裏光線有些昏暗,雲蕎看不清徐氏臉上的神情。

“娘親,我去幫你催下。”雲蕎只覺得徐氏不對勁,但今兒陪著她出門的就是秀兒,想來秀兒會知道一些什麽,她想去找她問一問。

然而徐氏卻拉住了她的手道:“雲姐兒別去,讓蕊兒去就是了,你陪娘玩會兒翻繩。”徐氏不想讓雲蕎去催藥,因為她知道,若是將來有朝一日,雲蕎知道自己催來的藥害死了她的弟弟或者妹妹,一定會十分傷心的。

雲蕎只覺得越發奇怪,徐氏很少主動陪她玩這些,她總說女孩子家不應該太貪玩,有空閑的時間應該多學些針線女紅,將來就算是遇上了饑荒,也是一項可以安身立命的營生。

“好,娘親。”雲蕎沒有回絕徐氏,只是擡頭看了一眼蕊兒出門去的背影,拿著翻繩和徐氏玩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秀兒端著藥來了。

文火滿熬,整整熬了一個半時辰,草藥早被熬出了汁水,混合成一碗棕黑色的湯藥。

秀兒端著藥碗從門外進來,有些不死心的又朝著外院看了眼,喊去國公府的小廝到現在還沒回來,想來他是沒找到人了。

可這藥卻已經熬好了。

“秀兒。”徐氏已經從次間出來,坐在廳中的鐵梨木靠背椅上,見秀兒左顧右盼的樣子,便喊了她一聲。

秀兒一驚,險些絆到了門口,藥碗中的藥汁撒了一些在盤中,卻是讓徐氏也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見只是撒了一點點藥汁,徐氏只松了一口氣,說道:“拿過來我喝了吧。”

她臉上的神情依舊是那樣的平靜溫婉,仿佛此刻她要喝下去的,不是一碗打胎藥,而是一碗和從前一樣普普通通的補藥。

秀兒看著她,表情泫然欲泣,腳步緩慢的挪上前,視線無意識的掃過坐在一旁神情嚴肅的雲蕎。

徐氏已伸出了手來,將那一碗藥端在手中,有些刺鼻的氣味,讓她忍不住擰了擰眉心。

正當她擡起頭想要一口氣把藥喝下去的時候,忽然間身子一晃,卻是雲蕎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

“娘親!”雲蕎擡起頭來,明亮的眼眸中滿是晶瑩的淚光,她不想往那邊想,可這落胎藥中有一味麝香,那氣味卻是她所能辨認的。

“雲姐兒。”徐氏低下頭來,臉上卻帶著恬淡的微笑,只伸手撫摸著她的發頂,開口道:“雲姐兒不用擔心,娘親沒事,娘親不會做讓雲姐兒蒙羞的事情。”

雲蕎越發就忍不住了,只嗚咽的撲向徐氏的懷中,發狠的哭了起來,可她卻沒有勇氣,將那一盞溫熱的藥打翻在地上。

也許是這一陣子她們過的太過安逸了,竟然忘了這裏並不是她們的家,而這裏的主人家,到現在為止,也還沒有給她們一個所謂的答覆。

“娘親,我們走吧。”雲蕎哭著道,她不知道要怎麽辦,也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徐氏不這麽傷心絕望。

“傻孩子。”徐氏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雲蕎烏黑的發絲,卻笑道:“我們倆能從柳州一路走到京城,那都已經是個奇跡了,哪裏還能再走一回,如今這樣也未嘗不好,有他做個靠山,將來你總能嫁個尋常的百姓人家。”

“至於他……”徐氏說著,只伸手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無奈道:“只能說他來的不是時候。”

徐氏說完,仿佛已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只低頭看著碗中棕黑的藥汁,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正要擡頭灌下,卻被雲蕎一掌拍開。

哐當一聲,瓷碗在青石地板上轉了兩圈,已撒光了裏頭所有的藥汁。

那藥汁雖然不是滾燙的,卻依舊溫熱,雲蕎掃過藥碗的手背,早已被燙出一片通紅。

徐氏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心疼那一盞藥,看見雲蕎發紅的手背,已是心疼的落下了淚來。

“雲姐兒,你做什麽!”徐氏握著她的手和她弄潮了的袖子,只牢牢把她抱在懷中。

雲蕎卻全然顧不得疼,臉上表情也是從未有過的一本正經,只咬了咬唇瓣道:“娘親,我幫你問國公爺,他若想要這個孩子,就要娶你進府,讓你做他的正妻。”

這是一場賭博,即使看不見勝算,但雲蕎還是想要搏一把。

“雲姐兒,你不懂,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徐氏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有深深的無奈。

就算她的肚子還沒大起來,那婚姻大事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要講究門當戶對,她和蕭昊焱之間……哪裏有半點可能性?

“事在人為。”雲蕎開口,早已經擦幹了臉上的淚痕。

她正盤算著和徐氏對對口風,應該怎麽和蕭昊焱提這件事情,卻聽見門外傳來丫鬟火急火燎的聲音道:“世……世子爺來了……”

蕭靖遠來了……

雲蕎只覺得腦子一嗡,想要撒丫子躲起來,早已經來不及,蕭靖遠已進了二門,也沒走抄手游廊,只徑自就朝著這正房來了。

徐氏也是一驚,旋即反應了過來,急忙回頭擦臉上的淚痕。

秀兒便跪在了地上,把那空了的藥碗收起來,只是藥汁仍撒了滿地,還沒來得及擦。

雲蕎就這樣呆楞楞的站在廳中,看見蕭靖遠走進來,忽然就反應了過來,只心虛的把一只略有些紅腫的手藏到了身後去。

“這裏出了什麽事?是哪個丫鬟派人去國公府送的信?”蕭靖遠略擡了擡眼皮,視線已從雲蕎的身上掃過。

幾日不見,小丫頭越發雪玉可愛起來,只是看上去像是剛剛哭過,鼻頭眼眶都瞧著有些紅腫。

如今見他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竟呆楞楞的看著他,小嘴抿著,震驚中似是還帶著幾分委屈。

“是……是奴婢……”秀兒見來的人不是國公爺,卻是世子,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反倒為難了起來。

她這廂正支吾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卻聽門口有人開口道:“都在這裏杵著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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