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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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極佳的任清風剛進家門就被季女士毫不客氣地攔在了客廳。

“任清風,”季女士難得神情嚴肅,擺出了長談的架勢,“你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張蕩漾的臉,再看看墻上的表,幾點了?”

男生將書包摘下,拎在手裏,平靜地挑眉。

“一次兩次我和老任同志就當你是飄壞了腦子,可這三番五次的,”季女士雖然身材高挑,可面對身材更加頎長的兒子還是不得不仰起頭,秀眉微蹙的弧度和男生蹙眉時半分不差,“你說你沒去拱人家白菜,你自己信嗎?”

“任清風,你要是真交了女朋友,也沒必要瞞著我們吧,”難得向來為科研鞠躬盡瘁的老任同志也從書房走了出來,先慢悠悠給自己的茶杯中倒上熱水,接著和季女士肩並肩站到了男生的對面,“這麽多年都把你放養,我們也不至於因為你突然戀個愛就和你翻臉。但是,你現在這個時間觀念真是很成問題了。”

“任清風,大冬天黑燈瞎火的,你現在基本天天搞到11點才到家,怎麽個意思?”季女士有了老任同志的撐腰,語氣加重了幾分,“就算我們不擔心你,小姑娘家長不擔心小姑娘的嗎?”

“經高人指點,”任清風不為所動地開口,“我剛想通,碰到不想拱又橫在路邊的白菜可以繞路走。”

“你再飄?”季女士對於男生的態度顯然非常不滿。

“季女士,如果有一天搞定了小姑娘,我一定第一時間上報。”男生的確帶幾分蕩漾地勾起嘴角,間接對冰雪聰明的季女士承認了一部分事實。

“呦,”季女士瞬間心滿意足地樂了,“我該祝你好運嗎?還是來點更實際的,比如多撥點款救濟下你這個無業窮人?”

“不用,”任清風將書包甩在肩膀上,看了神色覆雜的老任同志和笑得高深莫測的季女士一眼,步伐平穩地向臥室走去,“有腦子就夠了。”

“任清風,但我勸你還是註意點時間。”家教甚嚴的季女士不依不饒地開口。

“好巧,今天也謝謝你!”

馮書亭的微信在任清風剛剛洗完澡後如期而至。

“沒事。”男生將頭發吹幹,言簡意賅地回覆到。

“那也麻煩你替我和祁司契道個謝吧。”

“好。”

女生似乎還是想得到男生更多的回應,又過了片刻發來。

“那徐來後面有沒有提到我不小心把她的畫毀了的事,好擔心她會生氣呀。”

男生微微皺了下眉,看來女生鞋上的斑斑點點源於比想象中還要嚴重的事故。

“沒,也沒生氣。”

男生冷淡的回應讓馮書亭再找不出其他話題繼續,微信重歸寂靜。

任清風覺得有點可惜,那幅向日葵,即使只是驚鴻一瞥中的半成品,也算得上非常漂亮。

“徐來,真的對不起。”周三的社團活動時間結束,馮書亭收拾好工具經過時,看著徐來畫布上毫無特色的素描底稿,不由再次充滿歉意地開口。

“好啦,真的沒事,我用這個交差也綽綽有餘。”女生大度地笑笑。

“可是害你又要留到很晚。”

“安啦書亭,你要再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你回去路上小心啊。”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加油!”

向著女生揮揮手,徐來忽然有點好奇,不知道任清風會不會真的去坐反向的地鐵。

畫室中很快空無一人,女生專註地為畫布上幾個瓶瓶罐罐上著色,絲毫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正想著要不要設計出更覆雜的紋路時,一杯奶茶突然從天而降。

徐來嚇了一跳,擡頭,正對上那個本該出現在地鐵站的任清風似笑非笑的臉。

“賠你,”男生擡擡下巴示意,理所應當的語氣,“替我那件衣服。”

“……”徐來一時不知道是該說“謝謝”,該禮貌地拒絕,該問“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該表示“你走路怎麽能沒有一點聲響”,只有楞在原地。

“聽說有人的達達主義把向日葵皮沒了,”任清風將奶茶放在女生的調色板旁邊,毫不見外地在女生旁邊的凳子上優雅落座,挑眉,“只好在這裏補作業。”

“……馮書亭連這些都和你講?”女生反應了片刻,帶幾分震驚地看向男生,似乎不敢相信一個陷入“愛情”的小女孩可以這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起這個,”任清風悠哉游哉地靠向椅背,勾起嘴角,“比起你的提議,我倒覺得,把送她當作是送一個可以和我愉快聊天的小姑娘回家的附帶福利也沒什麽不好。”

“我有權利拒絕。”徐來非常認真地看向男生,語氣堅定。

“我聽說,奶茶涼了喝會長胖的,”任清風不為所動,甚至打開書包,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和一支筆,“我不挑學習的地方,你忙你的。”

“我沒有要你賠奶茶。”徐來看著這個真的一秒切換進學習狀態心無旁騖的男生,再次嚴正表態。

“事實上,我還準備支付利息。”男生頭都沒擡,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一行極其覆雜的算式。

“任清風。” 徐來看著男生輪廓分明的側臉,微微瞇起眼睛。

“嗯?”男生手中的筆一停,依舊沒有擡頭,溫柔的鼻音,極輕,也極好聽。

“如果我說,你這樣子,會給我造成困擾呢?”徐來伸手,敲敲男生的筆記本。

“我見過自己給你造成困擾的時候你的樣子,”男生終於擡頭,柔和而堅定的目光不再有戲謔,更像是從前那個將分寸和尺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的任清風,“所以我會盡力避免造成任何困擾。”

“你一定要這樣嗎?”徐來也嚴肅了起來,評估著男生此刻的認真程度。

“徐來,無論你有多討厭我的名字,我都不認為‘愉快聊天’是單向的,”這是徐來第一次見到一個斂起了所有笑意,隱隱帶著壓迫感的任清風,男生定定看著女生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考察清楚,對於徐來,不行的是任清風這三個字,還是我這個人。”

“徐……”到了地鐵站等待了片刻,發現將裝作業的手提袋落在畫室的馮書亭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折返回來,見教室裏還開著燈,認定了女生還沒走,帶幾分慶幸地沖了進來。

可是,叫了一半的名字在見到教室中的另一個人時生生地停在嘴邊,笑容也瞬間凝固。

“書亭?你怎麽回來了?”徐來帶著十足的意外開口,有些慶幸此刻有人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或對峙,可看到眸光忽然暗下去的女生時,心中一沈,“落東西了嗎?”

“……我來拿練習冊。”馮書亭有些不敢看這兩個此刻神情都無比嚴肅,同時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的人。

馮書亭不是沒有聽過有關任清風和徐來的所有傳聞。

可是,聽到的和親眼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那個永遠以忙碌為由回微信慢半拍,拒絕自己吃飯請求的任清風,此刻,坐在徐來所在的畫室裏,筆記本隨意地攤開在腿間,手中還握著一只筆,像是已經坐了很久。

自己在地鐵站傻傻地等著任清風的時候,任清風在靜靜地等著徐來。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說話了……”馮書亭放輕腳步默默走到自己的畫板處拿起了自己的手提袋,見兩人的目光同時聚合在自己身上,囁嚅著開口。

“沒有沒有,”徐來嘆氣,看來今天的畫是無論如何無法繼續完成了,向著女生友好開口,“書亭,要不你稍等一下,我們也馬上走。”

“徐來,奶茶涼了。”任清風一動沒動,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深邃得過分。

有些突兀的靜。

“……不用,我還有事,先走了。” 馮書亭幾乎是帶著委屈的哭腔,落荒而逃。

徐來帶著深深的不讚同看向坐姿如同雕塑般標版的任清風,無聲地控訴著男生的決絕。

“徐來,薛定諤的貓,一直都有且只有兩種解。”男生的語氣微微加重。

“可是……”

“奶茶真的要涼了,”溫和微笑著的任清風在這一瞬間回歸,“如果你想走,我們就走,想繼續畫完,我就做題了。”

第二天踏進班門的徐來還是帶些提心吊膽,生怕任清風會將奶茶利息當眾兌現。

可是,正如男生所承諾的那樣,任何會被歸類於“困擾”的事都沒有發生,任清風依舊是那個和徐來沒有絲毫交集,對於兩人的傳言充耳不聞,禮貌和煦卻不太有表情的任清風。

“老任昨天找你說什麽啦?”許嘯川在課間湊上來,笑得春光燦爛,“嘖嘖嘖,還特意跑到食堂買了杯奶茶,被群嘲了知道嗎?老祁都嫉妒得傷心了。”

“老許,我前幾天剛和一個特別喜歡八卦的閨蜜推薦了你,要不真讓你們認識認識吧。”

“行啊,妹子我來者不拒,”許嘯川不以為意,“不過奶茶算是你們倆的定情信物了吧。”

“許嘯川,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徐來的語氣平穩。

“讓我猜猜,是不是還順帶表了個白?”許嘯川挑眉,嘴角微揚,目光探尋。

“如果是的話,傷心嫉妒的人不是祁司契,是你吧?”徐來不動聲色微笑回去。

“徐來,深藏不漏啊,你也是條至少百年的狐貍。”

可女生還是陷入了片刻的沈思。

不能算是表白,但句句都像步步為營讓人無從拒絕的表白。

目的性明顯地送奶茶,但緣由有理有據讓人同樣說不出不。

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邊上做題,存在感低到完全算不得打擾。

不需要開口,往身邊一站就會讓所有人默認是自己的男友。

徐來懊惱地想,之前怎麽會覺得任清風不是甲乙丙丁呢。

在他願意或需要的時候,任清風明明就同時是麻煩的甲乙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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