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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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何曼青也的確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就好像是一場夢,她終於明白方以常說的那句話,人只有在經歷突變之後才會迅速成長,從去清河市到回巖臺市,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時間,何曼青腦子裏頭過的那一些片段,像是有一輩子了。

第二天一早,何曼青就出現在家門口,許素梅有些驚訝,“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媽,我和方以常結束了。”

許素梅本來想追問下去,但是看到女兒這般憔悴,突然也就不想問了,她牽著女兒的手,說道,“中午想吃什麽?媽媽給你做。”

當天下午,許素梅好歹支走了何振梁,才來到了女兒的房間,幫她洗了一碗葡萄,安靜坐在一旁,說道,“你願意說就說吧,我不願意說,咱們母女兩安靜地坐一坐也好。”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還是因為過不去他爺爺的這道坎兒麽?”

“媽,我不是說了我不想談嗎?”

“可是直覺告訴我,你是想要跟我談的。”

“你怎麽老在我面前這麽自信呢,在爸爸面前又擺不出這樣的架勢來。”

“你以為媽媽在機關裏頭做二把手是信手拈來的嗎?沒有一點看人的本事,也沒辦法順利做到退休啊。”

“他的確是過不了他爺爺這一個坎兒,但是這件事一定不是唯一的原因,我們之間有太多的問題,說白了,大家不是在一個社會階層上,所以沒有辦法理解對方。”

“這個也不怪他,當然也不怪你,你們都需要更適合的人來配。”

“所以嘍,我也輕松得很,反正人有得有失,沒有什麽東西是一定要堅持的,對嗎?”

何曼青把雙腳蜷縮在胸前,其實不管怎麽安慰自己,心裏頭的渴望是騙不了人的,何曼青第一次希望能夠有一副有力的肩膀環抱著她,讓她渡過難關。

“是啊,原本是應該這麽想的,但是我心裏頭很難受,媽,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因為從本質上來講,你不過是一個比較理智的女性罷了,不要總是將自己束縛在殼子裏,行嗎?”

“也就只有在那時候,我才真正想過,也許我一直堅持的東西,並非是對的。”

許素梅轉過頭來,輕輕撫摸著女兒的發絲,女兒的發絲還是跟從前一樣,細膩柔軟,這一點倒像是遺傳了她的,她說,“誰又能保證自己做的事情一直都是對的呢,人生的階段是一段段的,有的人運氣好一點,不需要走彎路,有的人會走彎路,媽媽當然希望你不用走彎路,但是如果一不小心走到了岔口上,不要忘記我和你爸爸都在等著。”

何曼青的雙眼酸澀,終於還是靠在了母親的肩膀上,“謝謝你,原諒我以前的壞脾氣。”

“母女就不說二話了,你這麽著急就趕回來,不然就好好休息一下,等下要吃飯的時候我進來叫你。”

“好的,晚上吃什麽?”

突然間有點餓了,我想到爸爸從前跟她說過的話,不管多沒有心情,都要勸自己吃下東西。

“有紅燒鯽魚和梅菜大骨湯,還有一份西紅柿炒雞蛋,都是你最愛吃的菜,你看還需不需要加點什麽?”

何曼青搖了搖頭,“就我們三個人,幹嘛還要做這麽多菜呀,我看吃點面條湯就好了。”

“買菜的大權可不在我身上,在你爸的身上,要不你去說說他,反正我說話他是不聽的,反過來還要問我是不是對你有什麽意見。”

何曼青笑道,“爸爸就是這樣的犟脾氣,你別跟他見怪。”

“這幾十年過來了,我如果真的要計較起來,他得罪我的事情還少嗎?如果連這種小事情都忍不了的話,我們也甭做白頭夫妻了。”

何曼青等到母親離開了房間之後,才走到窗戶旁邊,他們家在30樓,從臥室望下去,能夠看到這座城市最繁忙的馬路,若是華燈初上,一條條霓虹長形蜿蜒曲折,真是漂亮極了。

其實像爸爸媽媽這樣也好,雖然也受過婚姻的囚牢,但是一步一步走著,一點一點挨著,在這座城市裏,有人能分擔財富和風險,不也是很好的嗎?

但是很快,何曼青又自我否定一番,如果只是因為方以常的緣故,就改變了從前的想法,豈不是太可笑了些?

她走回床邊,打算小憩一會兒,雙腳勾在床架上,安詳地睡去。

又過了幾日,公司裏頭的事情越發緊鑼密鼓起來,第一波校招已經結束,初試過了的大學生們被統一安排到公司裏頭進行終面,這一次,何曼青很快就被一個應屆的女碩士生吸引住。

她被保送了本校,畢業設計拿了全年級第一名,但即便是如此優異的成績,也不會讓何曼青這一位出身於常春藤大學的學霸眨一下眼睛,真正讓人吃驚的是她的履歷。

從大學一年級開始,就已經去肯德基打零工,大二的時候,到市裏頭的規劃院做秘書助理,這一坐就坐了三年,最後這個女學生的畢業設計,拿的還是市裏頭一位老教授的項目。

這個女孩子叫做許江巖。

“我們看過你的簡歷,發現你的經驗非常豐富,畢業設計也十分優秀,但是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

三個人的面試臺上,何曼青坐在最左邊,中間是陳嘉華,陳嘉華的旁邊是他的行政秘書,劉秘書平日裏不會太過問專業上的事情,但是在薪酬和福利結構這一塊,卻能夠提出十分專業而中肯的建議。

“請您說。”

許江巖落落大方,穿著一身黑白正裝,梳起了高高的馬尾辮,身材高挑,架著一副白框眼鏡,看起來很有學者的風範。

“大一的時候去肯德基打工,到了大二的時候就能做到市規劃院的秘書助理,這樣大的跨度,你是怎麽做到的?”

許江巖看了看在座的三位,扶了扶眼鏡,笑著說道,“這對於各位來講,有助於加深對我的理解嗎?”

“這是自然。”

陳嘉華雙手抱在前頭,瞇著眼睛看許江巖,不用講,何曼青十分看重這個女子的才華,但是她真正在意的,是她的耐力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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