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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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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微微笑道:“掙夠了銀子,就打算歸家去了。”

“當真?”

“自是當真!”

“為何這般突然?”陶念青不解。

“我已經想了一月有餘,不算突然。”

陶念青將信將疑,總覺得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這麽簡單,從她認識寧玉以來,一直覺得他藏著很多秘密,繆紅也是一樣,二人似乎並非單純的江湖中人,似與朝廷有些聯系。

前一句是她自己察覺,後一句是謝霄樓告知與她的。

然而陶念青一直未曾深究,當時他們一家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異鄉人,寧玉以真心相對,從未想過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反而自己得到的更多,她無力回報,只能用一顆赤誠之心回報。

“你家在何處?”

“玉隴山。”寧玉從箱底取出了一幅畫,展開給陶念青看。

這是一卷山水圖,群山連綿,河如玉帶,圍繞著宅院,漫山皆開滿了桃花,深紅淺紅相互輝映,樹下孩童與老人嬉鬧。

“這個是我,另一個是我爺爺。”寧玉神思追憶,眼眸中卻帶著一絲落寞,“畫這幅畫的人是我爹,那日是我爺爺的六十大壽,他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畫了這幅畫。”

“玉隴山,真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別忘了給我寫信。”陶念青喃喃道,她從來沒有聽說這個地方,只是覺得唱戲畢竟不是什麽正經行當,寧玉這麽年紀早日脫離是最好的,只是一時之間的,突然兩個朋友離開,讓她心中難受起來。

寧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這幅表情,我還會再回來的,只是許久沒有回家了,去見見家人,等住上一段時日,待膩味了就到處走走。”

“對了,聽說你要成親了,我還未恭喜你呢。”寧玉從梳妝臺中拿了一個手掌大小的木匣子遞給她,“這是送你的賀禮。”

“上好的沈香,有安神靜心之效,對睡眠不好之人有奇效。”

“多謝。”

陶念青接過,那廂想要離開去找繆紅,但是這廂卻又舍不得寧玉,想要再聽他唱最後一出戲;她有些傷感,畢竟寧玉是她來普陽府之後第一個朋友,也算得上是知心的朋友之一。

然而最終在好戲開場的那一刻,她走出了花青樓。

或許,事件最美的回憶,最好都讓它停留在開場的那一瞬間。

正如同花朵第一次舒張花瓣,鳥兒第一次展開雙翅翺翔天空,書生小姐在游人如織的花燈會中一眼定情,如果能留住這一刻,那將沒有別離、老去、眼淚、死亡,僅僅記得最初的美麗,和對未來期盼的永恒。

當時陶念青正是如此做想,心中卻是分外感傷,更不知她的平靜生活在這一刻開始崩裂。

陶念青回府之時已是一個時辰之後,府中下人來報,並沒有找到繆紅,有一個下人說,他去問了城門的守衛兵,那人說似乎看到過一個與繆紅身形有些相似的女子離開。

“她是騎馬走的。”下人補充了一句。“他認得那匹馬是花青樓的,所以不猶得多看了兩眼。”

陶念青低頭看著手中的匣子,眉頭微微蹙起。

這時,郭秀才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裏捧了什麽,嘴裏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麽。

陶念青喊了一聲:“爹。”

從郭秀才和許蘭梓成親之後,她就改了口,初始雖然有些為難,但是喊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郭秀才好似才看到陶念青,嚇了一跳:“青兒。”

陶念青看了一眼他手裏的幾個錦盒:“這些是什麽?”

郭秀才臉色為難道:“上面兩個是王員外送來的,說是托人冀南帶來的上品布料,在普陽買不到;下面一盒是宋舉人送來的文房四寶,說是從京城的墨香齋買的,一套要上百兩銀子呢。”

陶念青微微一怔:“這些人可是爹的朋友?”

郭秀才搖頭。

“那為何給爹送禮?”莫不成是求人辦事的?

郭秀才看了陶念青一眼,微微嘆息道:“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以前郭秀才窮的時候,這些人別說討好郭秀才了,還經常嘲諷郭秀才衣服打補丁,筆墨紙硯都是用最便宜的,如今郭秀才得了遺產,娶得佳妻,未來女婿又是堂堂知府大人,以往看不起他的人如今個個湊到他的面前來打秋風。不是給他送禮,就是請他吃飯喝酒。

郭秀才以前冷眼受盡,早就看清這群人是什麽貨色,所以通通拒絕了,然而這些人卻如同秋後的螞蚱一般往他身邊撲來。吃飯喝酒不邀約,就派人打探郭秀才的行程,制造偶遇的機會;東西不收,就報個名字吧東西送到家門口就走,害得郭秀才還得一家一家送回來。

如今郭秀才手裏的禮盒已經是這幾日的第三波,郭秀才本事心思坦蕩之人,若非如此之前也不會落得如此境界,是以他煩不勝煩。

甚至還有不少人家來請他去做西席,郭秀才口才不好,真是拒絕也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郭秀才如此這般把自己苦惱的事情跟陶念青說了,陶念青聽了,微微一笑道:“爹何必苦惱這些,若是那些不識相往跟前湊,只需說自己要閉門讀書,無空與他們往來便是。”

郭秀才猶豫:“可是……這樣會不會得罪他們?”

陶念青:“真正為你好的自然希望你更好,如此就被得罪的,不過是小肚雞腸,蠅營狗茍之輩,何須介意。”

郭秀才恍然大悟,點頭稱是,面色卻是訕,覺得自己這麽大的年紀了,還不如剛剛及笄的陶念青行事果斷,未免有幾分慚愧。

“那這些東西怎麽辦?”郭秀才看著手裏捧著的錦盒,他真是頭疼。

“這個簡單。”陶念青眼珠子,在郭秀才耳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通。

郭秀才聽得雙目發亮,連連點頭。

黑夜如稠,月滿中庭。

“夫君,夜已深,怎麽還不休息?”

許蘭梓提著燈籠,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郭秀才仍然伏案奮筆疾書。

“娘子,你且先去休息,為夫馬上就來。”

“你在寫什麽?”許蘭梓略帶怨懟,“這都什麽時辰了,明日再寫也罷。”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更的聲音。

“都已經亥時三刻了?是為夫忘了時辰了。”郭秀才連忙放下筆,“讓娘子久候了。”

許蘭梓好奇地湊過去看了幾眼:“這是……夫君打算開一個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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