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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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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念阮的一聲聲嘶力竭的“哥”, 及時的將正在陰林中尋找玄念玉的眾人給吸引來了。

三天前, 也就是靖臨初得知玄念玉失蹤的那一晚上,玄瀝就帶著自己的手下氣勢沖沖的來神君閣找神君了。

靖臨本以為瀛洲帝君會借機大鬧一場,將初雁逼至風口浪尖, 可孰知她剛一從書房走出去,玄瀝就帶頭跪在了她面前,甚至還連著給她磕了三個響頭,隨後用那布滿血絲的雙目看著她,焦急悲愴、嗓音沙啞的懇求道:“犬子失蹤, 老臣帶人尋遍了整個九重天都不見蹤影, 還望神君看在老臣為九重盡忠多年的份上, 施以援手幫幫老臣。”

靖臨從瀛洲帝君的眼中看出,他不是裝的, 是真的擔心兒子,不然不可能如此擔憂焦急,也不可能這麽低姿態的對她卑躬屈膝, 甚至是在求她。

她知道,瀛洲帝君這麽做是因為他懷疑初雁, 甚至是在懷疑她, 但是他不敢得罪她, 他怕自己一怒之下會傷害他的兒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 雖然玄瀝的本意大不敬,但靖臨也不能和他計較太多,立即下令尋找玄念玉的蹤跡, 甚至還專為罪神配置了一百位神兵,協助調查玄念玉失蹤一案。

靖臨不怕查,就怕不查,因為她相信初雁與此事無關,查清楚真相才能還初雁一個清白。

將九重天裏裏外外尋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玄念玉的蹤跡,玄瀝著急,罪神著急,靖臨更著急。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束手無策的時候,狀元郎玄念阮突然提了一句:“哥哥性急,且貪戀美色,是不是,追著神衛大人和雪女去北域雪境了?”

玄瀝和罪神一聽,當即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可靖臨的心頭卻頓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看著玄念阮平靜的神色,她心中卻莫名生寒。

玄念玉失蹤,玄瀝這個當爹的近乎一夜愁白頭,可玄念阮這個當弟弟的,怎麽就這麽冷靜?

臨朝多年的警覺心告訴靖臨,不要去北境找玄念玉,可是身為神君,她身不由己,只得下令名罪神帶人循著從九重天到北域雪境沿途尋找玄念玉。

玄念阮的平靜神色和心頭的那股不好的預感使得靖臨惶惶不安,她擔心初雁,於是身為神君的她不顧眾臣反對,一意孤行的跟著去了。

別人都當她是為了安穩瀛洲帝君的心而去尋找玄念玉,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她是去找初雁的。

一行幾百號人沿途尋找,歷經兩天,來到了神界北側邊境,陰林。

到達陰林的時候,已是第三天正午,罪神建議眾人兩人一行分散在陰林中尋找,之後玄念阮主動提出要和罪神一行,協助罪神尋找自己哥哥。

罪神向來鐵面無私,玄念阮和他在一起也玩不出什麽花樣,於是靖臨便同意了,自己則和瀛洲帝君一道,眾人分散尋找玄念玉。

在林中尋不多時,眾人便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哥!”

玄瀝那本就憔悴的面色在瞬間蒼白無比,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重拳鑿心,差不點就被擊垮了一般迷茫驚愕,在原地踉蹌兩步後,他便如發了狂一般在陰林中狂奔,朝著聲音的來源奔去。

與此同時,靖臨的心也如被一只巨手給狠狠地攫著了,壓迫的她根本喘不上來氣,緊隨玄瀝其後狂奔了過去。

……

手中開山被血染紅,粘稠的鮮血順著劍刃緩緩滴下。

初雁的面色無比蒼白,執刀的那只手也在止不住的顫抖。

怎麽會是,玄念玉?

背後嘶喊聲突響,初雁渾身一僵,驚愕與恐懼瞬間席卷胸腔,他還未來得及回身,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下一瞬,冰冷劍刃已至喉頭。

襲擊他的是罪神,執劍的,也是罪神。

玄念阮來得太巧,那一聲喊得也太巧,所以罪神跟隨他來此之際沒看到八腿巨蛛,只看到初雁執刀,殺了玄念玉。

人證物證俱在,罪神是在秉公執法,以防兇手施暴再次殺人或者妄圖逃脫。

玄念阮驚懼萬分的沖了過來,撲倒在玄念玉的身體旁,而後將他抱在懷中,撕心裂肺、滿含悲愴的再次喊道:“哥!”

玄念阮的嗓音無比沙啞,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哽咽,看向玄念玉的神色亦是無比悲痛,雙目中甚至還湧出了淚光,看上去要多傷痛就有多傷痛。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玄念玉的後背——玄念阮的左手拖著玄念玉的身體,在他悲愴萬分的時候,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卻亮起了微光,雖然是轉瞬即逝的紫光,但也足以號令邪蛛。

紫光閃現過後少頃,玄念玉背部被捅穿的傷口中逐漸鉆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七腿蜘蛛,踉踉蹌蹌的爬出了傷口,又爬到了地面上,最終消失在了周圍蔥蔥郁郁的矮木叢中。

邪蛛乃鬼醫谷毒物榜之榜眼,毒性僅次於封神。

邪蛛劇毒,見血封喉。蛛入體內,可在瞬間將獵物變為為其提供養分的宿主,甚至能將宿主在原型與蜘蛛之間進行轉化,供其行動方便。

玄念阮盜取封神的同時意外的得到了邪蛛,之後又將其改造,用魔石控制邪蛛,進而控制玄念玉。

不消片刻,瀛洲帝君也趕了過來,看見眼前畫面後,更是被刺激的如瘋如狂,撲到了玄念阮的對側從他懷中搶過了玄念玉的身體,滿含悲痛、歇斯底裏的哀嚎:“兒子啊!”

即使再不爭氣,孩兒也是父母的心頭肉,更何況玄瀝就這麽一個親生骨肉,又虧欠他頗多,如今卻遭人毒手死於非命,玄瀝如何不痛的肝腸寸斷?

靖臨緊隨玄瀝其後趕到,看到這一幕後,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面無血色,恐懼感在瞬間彌漫心扉。

罪神的劍刃緊貼初雁的喉頭,她生怕罪神突然就將初雁給就地正法了。

而後她看到初雁朝她望了過來,神色中滿含無奈與歉意,還有就是,對不明前途的迷惘與悲愴。

她也同樣迷茫,同樣無奈,同樣悲愴。

他與她只隔了短短幾步路,卻遙遠的如同不可跨越的萬丈鴻溝。

怎麽就這麽難呢?

她和初雁,怎麽就這麽難呢?

她只想和他好好地,別的她什麽都不在乎,可為什麽就這麽不容易呢?

而就在這時,原本閉目無聲的玄念玉卻突然睜開了雙目,但目光卻並未看向自己的親爹玄瀝,而是直勾勾的盯著玄念阮,雙目滿含不甘與怨恨。

心中有怨,他死不瞑目,故而拼盡了最後一口氣來指認真兇,甚至在竭盡全力微微挪動自己的手指,想要用手指來指認玄念阮。

奈何口不能言,單是目光和手指卻無濟於事,玄念阮何其狡詐,怎能看不出玄念玉的意圖?

只見他一把握住了玄念玉的雙手,而後焦急萬狀的看向玄念玉,顫聲問道:“哥、哥你要跟我說什麽?”

玄念玉眼中怨怒更甚,嘴唇不停嗡動,極力想要發聲,可是無可奈何,他的喉嚨早已被邪蛛摧毀,無論如何也無法發聲。

玄瀝見狀不停地在一旁流淚痛哭:“玉兒啊,是爹錯了,你別嚇爹了好不好?”

玄念阮更是焦急萬分,看向玄念玉的雙目淚如泉湧,聲音也是愈發的沙啞哽咽:“哥……哥你要跟我說什麽?”

那一刻,玄念玉徹底絕望,最終在不甘與怨恨中結束了自己的一生,但他咽不下最後一口氣,所以死不瞑目。

玄瀝在瞬間崩潰,抱著玄念玉的屍首痛哭哀嚎:“玉兒啊!玉兒!”

當年,玄瀝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殺了自己的剛剛出生的兒子,當他看到佇立在門外已經嚇傻了的玄念玉時,是起了殺心的。

那時他想要一掌拍碎玄念玉的天靈蓋。

可是當他擡起手的那一刻,卻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玄念玉剛剛出生的場景。

他不愛自己父親強加給自己的妻子,甚至在她懷玄念玉的時候,他都不在乎她腹中的孩子,可當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刻,他將他抱在懷裏的時候,父子之間神奇的血緣紐帶卻將他的心緊緊地纏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玄念玉及滿月的時候,玄瀝為他辦了一個盛大的滿月酒,甚至還親自抱著兒子在宴席上來回走動,不為別的,初為人父的他只想和別人顯擺顯擺自己兒子。

他是真心喜歡這個兒子,所以他舍不得殺他。

小時候的玄念玉和現在全然不一樣,他很聽話,很懂事,也很喜歡纏著他這個君父。

可自從那件事之後,玄念玉就由裏而外的變了一個人,他被他的君父給逼著脫胎換骨,骨子裏的敬愛與乖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乖戾和痛恨。

玄瀝愧疚,所以更加心疼這個兒子。

他是他唯一的骨肉,即使他把天鬧翻了,他也願意幫他包攬一切罪行。

可如今,玄瀝所有的愧疚與沒有底線的父愛都化為了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與傷痛,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玄念玉死在了他的懷裏,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沒了。

天道輪回,是因是果終有報。

是善花結善果還是罪有應得,頭頂蒼天最清楚,而各人的心頭,也終有一張是非鏡。

是非鏡面清明,只看自己的良心清不清,良心清,則眼中鏡面清,而良心不清,眼中鏡面總是渾濁的。

而玄瀝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不然他不會對自己的妻兒痛下殺手,所以他將這一切,都怨在了初雁身上。

更何況在眾人眼中,初雁殺死了玄念玉證據確鑿,玄瀝必定對他恨之入骨。

“還我兒命!”

只見玄瀝雙目赤紅,猛然拔劍朝著初雁砍了過去,直刺初雁心口要害,若非罪神拼力阻擋,初雁必受玄瀝一劍。

玄瀝的一劍力道十分剛猛,帶了十足十的殺氣,一擋之下,罪神的劍竟被生生擊斷了。

玄瀝如瘋了一般,一擊不成再次出劍,勢必要將殺死愛子的真兇親手斬於劍下!

早有準備的靖臨當即祭出了斷水劍,拼盡全力才擋下瀛洲帝君的誓死一擊,同時厲聲喝道:“帝君是要弒君麽?!”

玄瀝怒不可遏,心頭怒火與恨意如火山爆發般洶湧彭婆,同時面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看著靖臨,惡狠狠地的吼道:“佞臣初雁痛殺我兒,神君卻熟視無睹,臣只得親自動手為愛子報仇,不然心頭怒恨難消!”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幾個小天使留言說感覺玄念玉變成蜘蛛很突兀,問變成蜘蛛的原因。

其實原因在94章就有提示,但是怪我,斷更了,搞得你們都忘記了……所以我在這章裏解釋了一下,不懂的,繼續提問,我會詳細解釋噠。

麽麽噠!愛所有沒有放棄我的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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