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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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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雁此言一出,靖臨瞬間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猛地竄上了後腦勺,腳底下,有什麽東西啊?然後立即低頭看地面,結果,黑黢黢的一片什麽也沒看見。

無端被嚇了一跳,靖臨怒:“初雁!你再胡說八道嚇唬人本太子就削你!”

初雁無辜:“真的有東西,不信你自己看。”說完還力證清白的用腳驅了驅青石板上的一層薄土。

月光雖然清明,但深山老林子裏樹木茂密,光線不是很好,可隱約依舊能夠看到初雁腳邊的那一塊青石板面上雕刻著凹凸不平的圖案。

靖臨立即有樣學樣的用腳驅了驅腳下那塊青石板上的薄土,不出所料,也有圖案露出,就是面積太小,光線太暗,看不出刻的什麽。

這時獨孤求醉及時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剎那間整個祭臺都被照的一清二楚。

靖臨剛想感慨一下這個老胖也不是那麽不靠譜,結果獨孤老胖順手就從祭臺旁邊摘下來兩段樹枝,搖手一變將樹枝變成了兩把一模一樣的掃帚,公平公正又公開的將掃帚分給了靖臨和初雁,義正言辭的說道:“為師剛才聞到了狐臊味,這祭臺十分可疑,你倆把祭臺上的土掃一掃,看上面刻的什麽,若是有陰謀詭計,也好有個防備。”

別說九重天的小太子了,就連小侍衛都是第一次拿掃帚,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更何況小初雁還只有一條左胳膊能動。

最終還是靖臨沈不住氣,不滿的問道:“那師父做什麽?”

喝酒養膘唄~勞動這種事情雖然光榮,但是容易瘦身啊!

心裏這麽想,話不能這麽說,獨孤老胖冠冕堂皇的說道:“為師要給你倆盯梢啊!萬一有梼杌偷襲怎麽辦?為師必須一心一意的觀察敵情,隨時準備好第一個沖鋒陷陣!”

好偉大的理由,靖臨和初雁竟無法反駁,只好悶著頭去勞動了。

獨孤求醉則是懶得出奇的擡手一扔,將夜明珠隔空送到了中間的石臺上端的小亭子裏給倆小屁孩照明,然後就近找了棵大樹,尋了一處寬闊結實的樹杈,躺上面喝小酒賞月去了,結果喝著喝著,就玩忽職守的睡著了,並且幸福美滿的夢到自己找到了‘神仙一口醉’。

吃了老胖子無數虧還平安長大後的靖臨和初雁才明白,指望著獨孤胖老頭兒靠譜,還不如指望他去減肥。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此時的小靖臨和小初雁還不是很明白這個道理。

下面不會用掃帚的兩個小屁孩將掃帚揮的比流星還燦爛閃耀,不一會兒整座祭臺恍如仙境,不過吧,意境雖然一樣,但,環境絕對不一樣……

因為,仙境上飄得是繚繞白霧,祭臺上飄得是嗆人黃土。

塵土飛揚中靖臨和初雁這倆小屁孩一邊咳嗽一邊勞動,灰頭土臉形單影只頗有被地主壓迫的小童工的既視感。

掃到後來靖臨實在是忍不住了,氣沖沖的對初雁喊了一句:“這破臺子是從土裏扒拉出來的吧!誰那麽有毛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刻石雕啊!給長毛狗安的窩麽?!”

初雁難得和靖臨同仇敵愾一次,立即重重的點了個頭——就是!誰那麽有毛病啊!也不怕長毛狗一腳踩碎了!

然後初雁猛地一怔,不對啊,這裏有長毛狗。

祭臺上都是土,那些長毛狗都不會來這裏麽?這祭臺上有什麽東西讓它們這麽忌憚?還是說,這祭臺以前沒有,真的是從土裏扒拉出來的?

警惕思考幾瞬後,初雁立即拿著掃帚跑到了祭臺邊上,同時對靖臨說道:“你去看看中間的石臺,看仔細了,上面下面都看。”

“初雁!你真是要造反了,都敢使喚我了!”話雖這麽說著,但靖臨還是拎著掃帚屁顛屁顛的跑到了石臺旁,按初雁說的仔仔細細的觀察石臺。

站在青石板傍邊,初雁把掃帚倒過來,用掃帚把戳了戳傍邊的土地,地面雖然說不上松軟,但是絕對不是經常被踩踏的緊實感。

再用力捅了捅土地,輕易地就被戳出來一個洞,然後初雁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抓了一方泥塊,然後用手碾碎。

明顯的,土質松軟,是剛被翻過的土。

剛上祭臺的時候光線黑暗看不清楚,現在再觀察祭臺四周,初雁發現四周的土層明顯高出祭臺一圈,搞不好真的讓靖臨說準了,這祭臺真的是剛從土裏扒拉出來的。

之前來過的那人或許用了什麽法術將祭臺上的那層土給均勻的散開了,所以讓他們錯以為這個祭臺是一直在這裏的。

可那人走了之後,為什麽不將祭臺繼續藏起來?為什麽不毀掉?

之前藏起來,是因為重要,現在不藏,是因為不重要了?還是有別的原因?總不可能是忘了吧?那心也太大了。

初雁絞盡腦汁的思考也沒個頭緒,最終放棄了,畢竟這事好像跟他沒什麽關系,於是乎他轉身去找靖臨,看那個家夥有沒有什麽發現。

就在初雁轉身的那一刻,前方漆黑一片的深林裏突然亮起了兩點幽幽綠光,似是一雙眼睛,帶著狡黠的笑容。

不過,轉瞬即逝。

……

來到靖臨身邊之後,初雁問道:“發現什麽了麽?”

預料之中的,靖臨搖頭。

初雁嘆了口氣,反正也沒指望這個紈絝能有什麽發現,畢竟,這倆小孩現在的個頭都沒石臺高,甚至頭頂離石燈籠的檐角還有一定的距離。

感覺到自己被初雁小看了,靖臨很是憤怒:“初雁你真的要造反了!你信不信等回去我就讓奶媽削你!”

初雁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靖臨,突然,真的有些想造反了。

荒郊野外,四下無人,獨孤胖老頭兒還在樹上酣睡,此時不反何時反?

然後,初雁左手背在後面不動聲色的橫起了掃帚,再然後,克制不住的揮起掃帚穩準狠的打在了靖臨的屁股上,打完就跑,並得意又解氣的勾起了嘴角。

靖臨小臉猛地一紅,立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同時憤怒大罵:“臭流氓!”罵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小霸王的尊嚴與地位受到了挑釁,然後氣勢洶洶的抄起掃帚就追!

從小沒吃過虧的小霸王竟然被受氣包初雁給偷襲了?這鹹魚想在眼皮子底下翻身啊!癡心妄想!

而且還敢打她屁股?!真是個不要臉的臭流氓!

被罵成臭流氓的初雁哭笑不得——臭流氓?這詞還挺新鮮,不就打你一下屁股麽,又沒扒你衣服,而且你又不是大姑娘,幹什麽那麽生氣?

然後初雁突然想起來這個小紈絝有時候還真的挺扭捏,比如,洗澡睡覺換衣服的時候,必須讓他走的遠遠地,在門口等都不行。

難不成是怕他偷看?

可拉倒吧!就算你是個姑娘我都不惜的看你更何況你跟我一樣!

所以初雁得出的結論就是,靖臨這個小紈絝不但是個小混蛋,而且還是一個矯情扭捏的小混蛋,俗稱:娘炮。

被靖臨追著打的時候,初雁並未跑下祭臺,而是繞著圈遛靖臨,速度時快時慢,每每等靖臨的掃帚快要掃到他的屁股上的時候就猛地加快速度,就是讓靖臨夠不著。

感覺不錯,突然就有了種吊著胡蘿蔔遛笨驢的感覺!

“小短腿你夠不著就是夠不著!”

忘恩負義之徒!

“初雁!你真是反了天了!我今天就應該讓長毛狗把你吃了!”眼瞧著追不上初雁,靖臨一怒之下擡手將掃帚甩了出去,準頭還不錯,差一點就砸著初雁了。

初雁也不傻,反應極快的擡起左手,用手中的掃帚擋,並且使用了劍招,一旋一甩,矯捷的將靖臨扔來的掃帚甩了出去。

不過不巧的是,掃帚甩出去之後徑直的朝著石臺頂端的小亭子砸了過去,並且準頭極高的將夜明珠給捅了出來。

然後,剛才還在追逐打鬧的靖臨和初雁同時呆立在了原地,也正是這時靖臨才反應過來,這石臺有哪些不對。

對比腳下遍布滄桑的青石板,這個石臺太新了,而且上端雕刻的石亭太精致了,還有就是,石亭的四角不是往上翹,而是往下勾。

夜明珠飛出去的那一刻,靖臨和初雁看到那把掃帚並未穿出石亭,而是被石亭的四角給勾卷了起來,就像是毒蛇吐信那樣,頃刻間便顯出了樹枝的原型。

原本看似堅硬的石亭四角突然拉長,變得柔軟如絲,一圈圈的纏繞在樹枝上,將樹枝纏的密不透風,不過紮眼之間,纏繞樹枝的亭角縫隙間便抖落下來了一堆稀碎木屑,不對,是木粉。

整個過程就像是蜘蛛捕獵,石亭就是蛛網,是表面平常讓人不設防被的惡毒陷阱,而那把掃帚就是不經意落入蛛網的獵物。

在獵物被消滅之後,石亭很快又恢覆了原來的模樣。

這只是一把掃帚,如果是活物吶?如果剛才獨孤求醉不是為了省事才隔空將夜明珠送來了,後果又是如何?如果不是靖臨不夠高夠不到亭角,那結果又是如何?

會死吧?會和這段樹枝一樣死無全屍。

光是想想靖臨和初雁就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瞬間感覺四周圍的溫度突然變冷了,一時間整個森林裏噤若寒蟬。

是因為這個亭子,長毛狗們才不敢靠近麽?可是夜明珠為什麽沒有被卷走?

為了確定猜想,在靖臨驚魂未定的時候,初雁輕輕上前兩步,然後舉起手中的掃帚緩緩地送向恢覆正常後的石亭。

距離十寸、五寸、三寸、兩寸都沒有反應。

初雁屏息凝神,緊張的額頭鼻尖上都滲出了汗珠,手在微微顫抖,連帶著手中的掃帚都在抖,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向前移動掃帚。

大約距離一寸的時候,石亭四角瞬間抽長,如鋒利靈巧的鞭子一般纏上了掃帚,並飛速伸長移動,速度之快使得初雁根本來不及松手,亭角瞬間便觸到了他的指尖。

右胳膊斷了,左胳膊也要廢了?

孰知就在初雁渾萬念俱灰的時候,本該順著胳膊將他纏繞攪碎的亭角竟倏地從他指尖上彈了下去,似是很懼怕他一般。

初雁詫異萬分,就在這時眼角突然閃起了一道寒光,下一瞬一柄黑色短劍夾雜著淩厲劍氣迅速的朝著掃帚飛了過來,並穩準狠的斬斷了掃帚把。

靖臨認為自己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機智靈敏身手矯健過,拔劍甩劍一氣呵成,並且準頭極高,一擊即中!及時的救下了她的小護衛!

不過是有代價的,君父給的那把短劍歿了,並且歿的徹底,徹底成粉末了。

初雁呆若木雞,看著腳下的短劍碎粉,心中的疑惑又深了一層——為什麽會放過我?它不吃有血有肉的活物麽?

而靖臨本是等著初雁誇她的,孰知那個家夥竟然直勾勾的盯著那個詭異的小亭子看了起來,根本沒把剛才自己對他的救命之恩放在眼裏。

靖臨氣急敗壞朝著初雁大喊:“初雁你……”

剛喊了三個字,靖臨就驚恐的不再開口了,因為,她發現,她根本就發出沒聲音。

或者說,聲音剛從嗓子裏發出,就如風一般消散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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