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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白玉司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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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樓傷勢嚴重,年老力衰,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性命堪憂。於是王庶幾人不得不找一處距離近,且相對安全的地方靠岸,思來想去,幾人最後奔著鬼林而去。

小船在海上順風航行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鬼林,到達時已經子時,白樓身體已經虛弱不堪,意識模糊。老者觀察完傷勢後,為他行針護住心脈和受損的內臟,並用回魂術守住最後的靈氣。這也是暫時保住了他的性命,想要治好已然是不可能的,內臟受損嚴重,已開始衰竭,靈氣流散所剩無幾,白樓頂多能熬過三個時辰。

“王將軍,城主醒了,有話對你說,你快進入吧!”大殿內響起老者渾厚的嗓音。

老者臉色沈重的走出大殿,帶著小石頭去了後殿。

王庶來到白樓跟前,氣息微弱的白樓顫顫巍巍的拿出白玉司南、《九龍戲珠圖》和城主令,手指顫抖著放到王庶手上。王庶觸摸到白樓的手指,感覺一陣冰涼。

“回到澤也城後……把這兩樣東西送到祁連山,交到雲水先生手裏,切不可將我的死訊告訴白羽。”

話未說完,白樓輕咳了兩下,嘴角滲出血來。

“另外……一定保護好玄錦。把城主令交給範統領,澤也城就交給他啦……”白樓微閉著眼睛,眼神飄飄忽忽。

王庶立刻跪倒在地,熱淚盈眶的捧住白樓的手。

“都怪我……沒好好保護城主,王庶謹記城主囑托……粉身碎骨也要辦到!”王庶埋著頭,一度哽咽,滾燙的熱淚從臉頰滑落了下來。

“甚……好……”虛弱的話音如同斷線的風箏,無力的墜落天際。

等到王庶擡起頭時,白樓已斷了氣息。門外幾人聽到王庶的哭喊聲,匆忙的跑了進來。玄錦、侍從香兒、船夫都不禁潸然淚下,屋內一陣肅穆和悲傷。

“外邊是什麽聲音?”牛二豎著耳朵問道。

“好像是風鈴,起風了吧!”香兒走到門邊,向外張望。

“嘎吱!”

老者突然推門進來,走到神像前的柱子邊,轉動一盞油燈,神像前赫然露出一大洞。

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老者洞若觀火的雙眼……

“你們快從這地道出去,到了後山,一盞茶的功夫便可到渡口……追兵來了,趕快!”老者急促的話音如驟雨“啪嗒”,滴落在幾人心頭。

“怎麽這麽快!”船夫暗自嘀咕道。

“快走吧,將軍!”

船夫一邊抱怨,一邊扶起跪在地上的王庶,催他趕緊離開,又抱起白樓的屍身向洞口走去。

“孩子,你也跟他們走吧,這裏不安全。”老者撫摸著石頭的腦袋,一眼不舍的說道。

小石頭聽到爺爺讓他走,有些不樂意,撅著小嘴,抱住爺爺的腿不肯松開。

“不!我不走!”石頭仰著臉,篤定的說道。

“你先走,爺爺一會就來找你!”

老者攘開小石頭的手,一把將他抱起,遞給王庶。

“王將軍,拜托了……”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石門嚴嚴實實的合上了。

一行人在黑暗的山洞裏兜兜轉轉半個時辰,終於走出了山洞,來到一處斷崖,斷崖上一汪瀑布“嘩拉拉”流下,涼涼的水霧撲面而來。

“順著這條小溪就可到渡口!”

小石頭指著小溪邊石壁上的一條山澗,又回頭望了望自己家的方向……

“吭……”船夫癱坐在地上,喘著大氣。

“還是我來吧!”

王庶見船夫累得氣喘籲籲,準備伸手抱起白樓的身體,船夫卻把他一把推開。

“你受著傷呢,我力氣大,我來背,歇歇就好了!”牛二拍了拍胸膛說道。

“有勞大哥了!”王庶躬身向船夫行禮道。

“誒,叫啥大哥,你可救過我的命啊,我叫牛二……呵呵!”牛二憨笑著拍了拍王庶的肩膀。

稍作休息後,大家又沿著陡峭的山路一直前行。山路狹窄,又有些濕滑,牛二險些掉進山溝。正如老人所言,這路雖不好走,可卻只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渡口。

牛二累得癱倒在船板上,兩個女人紅著臉,感覺渾身燥熱,甩動著長袖,扇著風。這時細心的玄錦看見遠處樹林裏有火光沖天,正是石頭家的方向。玄錦意識到小石頭的爺爺可能已經遇害了,不能讓他看見火光。玄錦走到小石頭面前,用身體擋在了火光的方向,又從香兒的背包裏掏出幾塊酥餅,分給了大家。

“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裏吧,以免追兵追上來!”玄錦不想石頭傷心,想讓大家盡快離開。

“我爺爺還沒到呢?”

石頭一邊吃著酥餅,一邊嚷嚷。大家都知道老人已經出不來了,唯獨石頭相信爺爺的話,他篤定爺爺一定會來找他。

“石頭放心,我給爺爺留了記號,他一定會來找你的!”

玄錦心裏不由得發酸,因為她明知道這是個謊言,卻要一個如此純真可愛的孩子去相信。

風輕雲淡,海面上蕩漾著微波,幾人難得的好運,在鬼林渡口找到了一艘小船。船只如浩瀚蒼穹裏的一粒浮塵,在海面上飄蕩。大家都沈沈的睡去,只有掌舵的牛二,半瞇著眼勉強支撐。

玄武一把火燒了塔樓之後,不甘的回到了伊澤。他相信只要他安插在玄錦身邊的眼線還在,白玉司南終究會落到他手裏。只要得到白玉司南,便能找到打開海神之女無窮力量的鑰匙,到時別說區區五島,整個五洲大地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少將軍,搜山的兄弟發現了這個……”鬼林渡口的岸邊,一甲士遞上一塊布條。

“他們逃到了澤也城!好啊……”

玄武將寫有“澤也”二字布片遞給鬼面,鬼面瞟了一眼,將它攥在手裏。

“白樓被勾魂刃所傷,恐命不久矣。白樓一死,老將軍與白樓的盟約作廢,澤也城定會人心渙散,這可是奪取澤也城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待將軍奪得白玉司南之後,以澤也城為跳板,穿過撒米爾幹沙漠,中原大地就近在眼前了啊!”鬼面湊到玄武跟前,諂笑著奉承道。

“祭司大人,這白玉司南……真有那麽重要嗎?”玄武鼓著眼,好奇的盯著鬼面的老眼。

“少將軍有所不知,古書裏記載白玉司南是神物,只要將自己的血滴一滴在司南之上,他就會給你指明你想要的東西或者想找的人的方位。只要找到周文王的天子劍,便可破海神之女的封印,釋放它的無窮力量。不過這天子劍象征王權,一旦重現勢必引起各方勢力紛爭,在未得到確切位置之前定不可讓消息洩露。”鬼面躬著身子,一本正經的講道。

玄武聽後,眼裏的欲望如燃燒的火焰,他仿佛看到屬於他的一切,無盡的力量,至高無上的權力。他眼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從他憎恨的父親手裏拿下五島的掌控權。

空蕩的宮殿只聽到欲望的腳步在靠近,空氣裏彌漫著血腥味,還有未亡人的淒涼……

“等不及了吧!咳……咳!”玄嫡微弱的聲音在寢殿裏飄搖。

“是啊,太久了……你怎麽會懂?看著最親近的人在面前慢慢死去,那是怎樣的煎熬。我永遠……永遠也忘不了母親臨走那晚,我來找你,求你見她最後一面……你冷漠的樣子,我現在還記憶猶新!等我回來時,看見的卻是她冰冷的身體,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玄武焦躁不安的在大殿裏踱著步,眼裏的憤恨像一頭惡狼,哀婉的吼聲在偌大的空間裏回響。

玄嫡像被一支支利箭紮透心窩,躺在榻上默不作聲。

短暫的安靜後,侍從端上了一碗湯藥,放在塌前便匆匆退去。

“孩子,我愧對你們母子……希望我的死能讓你放下……不要背負怨恨活著!”玄嫡竭盡全力的發出有力的聲響。

玄武轉身走出宮殿,他感覺宮殿好長好長,比那些孤獨的歲月還長;眼裏的淚水好燙好燙,燙的看不清眼前的路。這本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奈何命運如此愚弄自己,出生在了這個冷漠的地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只剩下一個滿心怨恨的自己。

“叮……噔……”只聽身後瓷片落在地上,那聲音在安靜的宮殿裏回蕩。玄武停下了腳步,站在那嚎啕大哭……

“啊……”玄武站在宮門前,仰天長嘯。

宮門外,玄嫡曾經的親信和眷從都沒逃過這場浩劫。自此以後,五島之內再無力量可以阻擋玄武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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