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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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曉雅的,試題對錯也沒有出入。盡管皮磊對結果還持懷疑態度,然而事實就是事實。

排名是按考生的總分由高到低排列,一個年級裏同分的考生有很多。

倒數第一名有多人,倒數第二名也有很多人,倒數第三名、第四名……

皮磊細細一數,發現倒數第十名的同學依舊有很多,曉雅不是一個人。

若以班級範圍來看,她的排名也不算太難看。

可即便如此,皮磊的計劃還是徹底失敗了。

家長會前皮磊還妄想過,曉雅此次若拿下年級前十名,黃雪梅該多麽崇拜自己。到時她即便罵人,嘴裏也一定溢滿了對自己工作的肯定。

可是之前對戰局的預測畫面還是瞬間被黃雪梅眼中的熊熊烈火給融化殆盡。

皮磊粗略測了測,黃雪梅此刻雙目的溫度或許比煉鋼的爐水還要熾熱。

“你所謂的父親責任,就值個倒數?”

臨時班主任就站在身旁,黃雪梅當沒看見,數落一句後抄著桌上的三本寒假作業猛一下甩到皮磊的胸口上。

臨時班主任瞥一眼這對家長,搖搖頭後宣布:“寒假作業、卷子、成績冊與排名……各位家長清點一下手上是否還有缺的?如果沒有,那就請各位回家後督促孩子在假期寫好作業,好好覆習,家長會到此結束。”

沈寂了良久,教室內響起了桌椅擦地的聲音,家長們紛紛退出了教室。

以往期末考試就是這樣,幾家歡樂幾家愁。這在諸位老師眼裏早已是司空見慣。

只是令人詫異的是,本以為重點班出來的家長臉上會帶著些許幸福,沒想到陸續下樓的他們面色也是尤其凝重。

沒及格的想及格,及格的想分數更高,分數高的覬覦前十名,得了前十名的也會有人沮喪為什麽自己的孩子沒有進入前三名。第二名同學的家長要淹沒在第一名同學家長的光芒之下,第一名同學的家長目光則更遠,他們眼裏是其他中學年級第一名的孩子,心想若是校方能提供一個片區排名或者全市排名,則能讓他們擁有更多的安全感。他們心裏都指望發生一件事:老子花這麽多錢在孩子的學習上,老子的孩子就該天下第一。

學校正如這個城市,處處有希望,遍地是貪婪,可是微笑永遠只屬於少數人。

皮曉雅的擔心是對的。

黃雪梅走出教學樓,一眼就看到坐在花臺上的她。

她戰戰兢兢地夾在小同學們中間,希望黃雪梅能顧忌一下自己的面子,不要當著眾同學的面開自己的涮。

黃雪梅不是不會顧忌他人的面子,只是她生氣時很少會考慮這些,當初對待皮磊是這樣,如今對待曉雅也一樣。

“看看你考的分數!”

黃雪梅一甩手,試卷,成績冊全部拍在曉雅的臉上,隨後又順著她臉上掉在地上。

周圍的同學似乎沒想到這位媽媽會有如此舉動,都被她的憤怒嚇得撒腿就跑,留下的兩個幫曉雅撿起地上的試卷和成績冊,塞在她手上後也都腳底抹油了。

“還站在這兒幹嘛,等著我拽著你回去啊?”

今日天氣很冷,黃雪梅鼻子裏呼出的白氣尤其明顯,很像動畫片裏會噴火的龍。

曉雅拿著自己的戰果,哭唧唧地跟在黃雪梅身後,卻不敢吭出一聲,只讓眼淚滴落在試卷上,把它們弄得皺巴巴的。

母女倆已經走到了校門口,皮磊沒有跟上,他不敢。

剛才黃雪梅對皮曉雅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他也並非無心阻止。只因他知道,自己一旦阻止不會解救曉雅,只會讓黃雪梅的火氣更旺,然後波及自己。

現在的黃雪梅在自己眼裏就是個燒得通紅的鐵爐子,自己就是一塊煤,也難怪當初她會嫁給自己。皮磊這般想。

“喲,這不是皮磊嗎?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吸完一根煙,皮磊攥著寒假作業和班級排名的名單,打算往家裏走,沒想到突然被身後一人叫住。

轉過身,見是一皮裝革履的洋氣漢子,頭發弄得有型有格,嘴裏叼著一根煙,模樣跟電視劇裏的大老板似的。

“怎麽,不認識了?”這家夥小眼睛上生了一對八字眉,笑的時候耷拉得更厲害。

皮磊瞅了半天,覺得似有印象,卻又不知在何時何地結識過這位貴人。

“你是……”

“七中高二三班,金敬來。”

聽見這個名字,皮磊大腦似猛地被雷擊了一瞬。

“哎喲……真是好久不見……”他撓著頭,笑容僵硬在臉上。

“你也來開家長會?沒想到啊,當年我們是同學,現在我們的孩子也是同學……對了,你孩子哪個班的?”金敬來的目光落在皮磊手上的名單上,沒等他同意就將它拿到自己手中,“八班……”看見班級番號他一皺眉頭,吸一口煙後仔細在名單上找起了姓皮的同學……

回想七七年以前,高中還不屬於義務教育,入學也不設任何考試,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初皮家老太太鉆了這個空子,硬把皮磊插在七中的畢業班,弄得他十分不自在。

初中的知識本來就沒學好,何況還少讀了一個高一,高二課本上的知識和公式對當時的皮磊而言就像天書一樣。加上周圍都是陌生的臉,更讓他覺得自己在集體中像個異類。

那時班上有一位同學,與皮磊一樣也個是插班生,皮磊當初在班上最先熟識的就是他,他就是金敬來。

皮磊還記得,第一節課的時候自己沒有課本,正是金敬來主動提出與自己合夥看一本書的。

按理說,像金敬來這樣的為人在班級上應該是挺受歡迎的,至少他不應該被討厭。可過了一段日子皮磊就漸漸發現,班上的同學對此人似乎都很排擠。

他與別人打招呼別人不理,他問別人數學題別人也都說不會,同學們組織的班級活動也全無他的份。

而且不僅是他受到排擠,就連經常與他走得很近的自己也受到了牽連。

最後皮磊受不了了,就找了一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同學究其原因。後來那位同學告訴他,說金敬來性格陰郁,家庭成分有問題,讓他少和他玩在一塊兒。

皮磊知道,同學們不喜歡金敬來,並非是因為他的性格,而是後面的那個原因。

知道了緣由,皮磊馬上就明白自己應該如何站隊,於是很快就與金敬來疏離開,不僅如此,有時他還會跟著其他同學一起排擠他,甚至連話也懶得與他說。

因為如果不這樣,自己就會被班裏的同學當成少數派。那時的皮磊已經長大,對當時發生的一切已經十分明白,他再不想和類似孔祥宗一類的孩子有什麽瓜葛,他只想成為大多數。

這之後高中畢業,皮磊參加了工作,與高中同學各奔前程,與金敬來自然也沒了聯系。

那之後又過了十年,七中舉辦了一個校友會,登報通告,皮磊看見了,也欣然前往。

“哎,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和你一起轉過來的那個金敬來?”

當日在舊操場上撞見幾位老同學,皮磊約著大家一起到校門口的小餐館裏小聚,然後自然而然地說起學生時代的往事。

“記得啊……後來他怎樣了?”

同學們說,金敬來畢業後去了皮鞋廠,後來也不知道是幹得不順心還是怎樣,就在廠內辦了停薪留職,下了海。

“下了海了?那還不被淹死啊?”當時皮磊已是喝得微醺。

“沒有,聽說人家現在賣鞋賺大了,店子都開了好幾家。”有同學說。

“他再開幾家店子也沒用啊,不還是個體戶嗎,像他這樣的現在多了去了……錢多就了不起啊?有本事他造個原子彈出來啊,我給你們說,這……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會打洞,這就是自然,改不了,像他那種黑色出身,就只能在身上貼點票子才能改改顏色……”

眾同學聽後忍不住都笑了。

身邊有同學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他:“哎,你這話可說得過分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還把老一套掛嘴邊。”

皮磊邊敲筷子邊說:“這和年代沒關系,你看他,當初為什麽要進廠,現在又為什麽放著好端端的工人階級不做要下海?這明顯就是思想有問題,真的不奇怪你們當初為什麽那麽討厭他,像他這種人就是沒有主見,沒有靈魂,就一個資本家破落戶,當初好在我是選擇了你們,站對了位置……對了,我和你們打個賭,我就賭他這人好不過今年……”

皮磊還想說什麽,突然身旁的同學開始撞他的手臂讓他打住。他楞了楞,順著周圍同學們的目光轉身,發現金敬來就站在身後瞪著自己,然後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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