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關燈
安靜的內室之中, 靜王瞥了一眼依舊哭鬧不停的安樂, 見她臉上滿是偏執的憤恨之意, 男人清朗眸光微冷,語氣嚴肅, 仿佛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命令語氣。

“我和母妃會替你挑一位合適的夫婿。至於嚴青, 你就不必想了。”

安樂還要再鬧,見到他看過來的訓斥目光,同尋常嬉笑時候大不一樣, 安樂心中一凜,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頓時噤了聲。

皇兄說這話的樣子很是嚴厲,根本沒有準備同她商量, 儼然是不可違抗的態度。

安樂心中憋著氣, 卻萬萬不敢惹怒了這位皇兄,只能暫時妥協。

——

知道安樂公主已經醒來,侯在外面的眾人神情都松快了些。

因著公主殿下剛浸了涼水,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在場的姑娘也不便多打擾, 一一告辭完就離開了。

齊楚楚和嚴青臨走前, 還是前去探望了一番。

兩人繞過屏風, 還沒走到床榻邊,安樂公主像是有所察覺一般,一下子看了過來。

看到那張許久未見的冷峻面容時,她的眸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像是燃著一簇火苗,圓圓的臉頰映出緋紅之色,臉上帶著一點兒小女兒家的暧昧情思。

方才的怒火好像一下子偃旗息鼓,她的聲音中是顯而易見的驚喜。

“大將軍是來特地探望我的嗎?”

她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露,卻在下一刻猛地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隨後而來的齊楚楚,看到了兩人親密相牽十指相扣的手,還有齊楚楚面上從容不迫的微笑。像是在諷刺,又像是在挑釁,嘲笑她太過不自量力。

那一瞬間,嫉妒之火死灰覆燃,安樂公主臉上未褪的笑容因著這嫉妒變得格外扭曲。

可礙著有靜王在場,她再也不敢像片刻之前那樣,肆意妄為。

——

嚴青並未回答她的話,甚至都未朝著她這邊看上一眼,只微微偏過頭,沖著坐在桌邊的靜王走近兩步。

反倒是齊楚楚走到她榻邊坐下,毫不畏怯地看向她憤恨的目光,清亮眸光染上幾許同情之色,飽含關切地安慰了一句。

“公主殿下無大礙,真是太好了。公主殿下這些日子可得好好吃藥,好好休養,早日恢覆健康才好。”

“要不然,萬一落了什麽毛病,民女可真是……可真是要一輩子不安心了。”

說著,那雙水亮眸中染上一點兒悔恨之色,語氣也含著幾分誠摯的愧疚,“都怪我笨手笨腳的,沒能及時拉住公主……才害的公主落水……”

——

聽到她的這番“誠摯道歉”,安樂公主眼睛都氣紅了。

好啊!

好一個假惺惺的女人!

這鄉下丫頭的話,分明是故意詛咒自己落下病根!

面上裝的柔柔弱弱,實際上根本是一副蛇蠍心腸!

嚴大將軍肯定是被她楚楚可憐的外表給欺騙了!她今天非要揭穿這丫頭的真面目不可!

安樂雙目通紅,聲音猛地尖利了起來,“你這個毒婦!”

氣急之下,她甚至不顧虛弱,撐著手奮力挪近些,一巴掌朝坐在榻邊的齊楚楚甩去。

——

“安樂!”厲喝聲響起的同時,一道頎長身影迅速逼近,長臂一攬,迅速抱著榻邊人脫離了困境。

靜王快走幾步上前,直接狠狠抓住了她落空的手腕。

安樂吃痛之下,驚叫了一聲。

靜王卻沒再看她,直接朝著被嚴青匆忙抱開的齊楚楚道。

“嚴夫人切莫自責,安樂落水是她自己莽撞,此事怎麽能怪你。方才安樂太過無禮,本王做兄長的在這裏替她道歉,還請嚴夫人能原諒她一次。”

安樂聽到這話,眼睛睜的大大的,她根本就沒有打錯,尊貴無比、天之驕子的皇兄,怎麽能向這麽個臭丫頭道歉!

——

“殿下太過客氣了,民女萬萬不敢。想必是公主剛剛醒來,情緒還不穩定,才會有這種狂亂之舉,民女絕不會放在心上的。”

齊楚楚確實不在意,安樂公主剛醒,手上其實無力的很,動作也不夠敏捷,方才即使嚴青不沖過來,她也有九成的把握擋開。

不過,某人似乎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齊楚楚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環在腰間的胳膊松開了些,男人低沈的嗓音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後,有點兒癢。

那句話卻不是對她說的。

“殿下,臣家中還有些雜事要處理,同內子先行離開了。”

見嚴青面色不好,靜王知道,要不是礙著他在場,親眼見著媳婦兒被人欺負,這位小舅子只怕早發怒了。

因此也不再多說,點了點頭讓她們離開了。

——

知道嚴青也來了,威遠侯府中同行的幾位姑娘十分有默契地提前乘馬車離開了。

畢竟,誰也不想破壞人家新婚夫妻的興致。

於是,等到嚴青和齊楚楚出來的時候,威遠侯府的人都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

好在這京郊別莊,有不少備用的馬車和馬匹,專供達官貴人們臨時使用,兩人倒也不必擔心怎麽回去。

嚴青雖然是騎馬過來的,可齊楚楚並不會。

所以最後,齊楚楚還是挑了一輛馬車。

齊楚楚剛在車內坐穩,正想著這次回去倒是一人獨享馬車了,便見簾子一掀,穿著玄色長衫的男人進了車內。

她怔了一下,下一刻,眼睛彎了彎,唇邊綻出笑容來。

——

馬車行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

齊楚楚正半閉著眼,靠在軟枕上,迷迷糊糊地打著瞌睡。

忽然感覺車輪靜止下來。

她皺了皺眉頭,還沒睜開眼,只覺得車簾似乎被人掀開了一角,一縷光線照了進來。

然後聽得男人問道,“什麽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約莫是擔心打擾了沈睡的人。

“回將軍,前面有輛馬車壞了,那家主人問能否載她們一程。”

“不了,繼續趕路。”

嚴青沒有猶豫,直接回絕道。

這馬車空間不大,要是再來一個人,那丫頭只怕是要睡不安穩了。

而且,他也想快些趕路回去,讓她好好休息。

這地方雖然偏僻了些,卻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一輛馬車經過。

——

齊楚楚唇角微揚,正要調整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過去。

忽聽得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嬌柔萬分,很是惹人憐惜。

“是嚴大將軍嗎?”

她心中不知怎麽突突地一跳,睡意一下子全沒了,驀地睜開了眼。

——

嚴青瞥了站在馬車下邊的女人一眼,目光清冷,對此人完全沒有半點印象。

他沒回話,直接朝車夫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繼續趕路了。

女人見狀,柳眉微蹙,眸中是一閃而過的失落。

就在車簾快要落下時,她瞥見車廂中隱約的人影,忙驚喜地叫了一聲,“嚴夫人,我是雨晴啊,我們剛剛在安樂公主宴會上見過的。”

她的聲音有些大,嚴青不悅地皺了皺眉。

下一刻,車簾被一只玉白的手挑開,柔軟清麗的女音響起,還帶著幾分睡夢初醒的混沌。

“鄭姑娘?”

“正是小女。”見她終於出來了,鄭雨晴臉上滿是欣喜的笑容,“能在此處碰上嚴夫人真是太好了,妹妹府中的車駕壞了,能否勞煩嚴夫人捎帶妹妹一程。”

——

齊楚楚勾了勾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鄭姑娘的話是對著她說的,一雙眼卻是若有若無地飄向嚴青那邊。

鄭姑娘人長得美,一雙眼生的尤其勾人。

鄭姑娘是天生的狐貍眼,有意無意看人的時候,都仿佛帶著一股子媚意,她都有些被勾住了。

怎麽好像一日之間,她忽然就多了好幾位情敵,某人的魅力還真是不小。

齊楚楚心中哼了一聲,轉眼去看嚴青。

正好對上他冷冷淡淡的視線。

他這種表情什麽意思,還不是他惹出來的麻煩。

——

齊楚楚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笑容來。

“好啊,只要雨晴妹妹不嫌這馬車小就好。”

“怎麽會,妹妹感激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多謝嚴夫人,改日雨晴定然登門道謝。”

“也謝謝嚴將軍!”鄭雨晴頷首道,狐貍眼微微上揚,看向車中的男人,波光流轉間,染上一絲媚意。

齊楚楚暗暗腹誹,這事明明是我答應的,你謝他做什麽。

——

現在多了鄭雨晴這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為了避嫌,嚴青自然不可能再留在車廂裏了。

男人薄唇抿了抿,冷著一張臉,掀開簾子,下了車。

好在他那匹馬一直跟在路上。

嚴青從小廝手中牽了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幹凈利索,別有一種瀟灑之氣。

“嚴大將軍身手可真好。”鄭雨晴透過車窗看出去,低聲喃喃道,帶著幾分迷戀之意。

正說著,眼前一亮,齊楚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掀開車簾,一副準備出去的樣子。

“嚴夫人,您這是做什麽?”鄭雨晴不解地問道。

齊楚楚輕巧地跳下車,回眸一笑,“這輛馬車就送給鄭姑娘了。”

鄭雨晴還要再問,卻已見得齊楚楚走向那匹馬前方,仰著頭,笑靨如花,沖著面容冷峻的男人道,“我忽然想試一試騎馬。”

“夫君可願意教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