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陶宛的心思

關燈
陶瑾正猶豫著怎麽樣將話題引開才好,就聽陶宛率先開口道:“濟川哥近來朝事正忙,怕是根本沒有時間應對婚事。祖母雖然好心,但恐怕有些過於急切了吧。”

唯恐眾人不知自己與藍濟川暧昧,陶宛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拉了拉藍濟川的袖子:“濟川哥哥,你說是不是?”

藍濟川動了動嘴唇,卻沒敢接話。

戴氏是過來人,哪裏瞧不出這裏面的貓膩。當即臉色一沈,有些不滿的看了陶宛一眼。

江氏見狀連忙出面調和氣氛:“今日是母親的壽辰,難得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別為了些小事影響了心情。”

說著話將目光看向戴欒,江氏笑著道:“已經好些年沒見到表哥了,也不知你這身體是哪個大夫給調理的,竟然康覆的這麽快。今日一見面,我差點都有些認不出來了呢。”

“一個游方郎中給開的偏方,沒想到還真的有用呢。”戴欒含混不清的說了一句,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嘴角比上午入府時歪的厲害些,一張嘴就有口水流出來。刑婆見狀,連忙用手絹給擦了去。

戴氏倒是不嫌棄,愛憐的看著戴欒道:“這孩子打生下來身體就不好,如今養了這些年,總算看到些好轉的希望。只盼著在這府裏能養的更好一些,姑姑再給你娶進兩方媳婦子,咱們戴家也就後繼有人了。”

“多、多謝姑姑。”戴欒憨厚的咧嘴一笑。

陶瑾距離戴欒極近,隱約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正待再仔細辨別一番,就見珠簾掀開,丫鬟們陸續開始上菜。

濃烈的菜香飄滿房間,江氏連忙起身去攙扶戴氏:“中午客人多,母親似乎也沒吃的太好。現下只剩下咱們家裏人,大家可一定要好好吃上一回。”

戴氏拉著戴欒在主位上坐下,陶慶天和江氏居次位。家宴中沒有那麽多座位上的規矩,藍濟川考量一番,打算走過去挨著陶瑾坐。

不成想半路叫陶宛喚住:“濟川哥哥坐這裏吧。”

戴氏臉色一沈,終於忍耐不住教訓道:“濟川跟你姐姐有婚約在,雖未成親,但也算是你半個姐夫了。你想與他親近是好事,但也不能不註重男女大防。今日這事要是傳出去,可是會被人家笑話的。”

陶宛小臉色一白,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微微垂著頭,一雙眸子裏氤氳著淚花,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就跟被霜打了的小花似的。

藍濟川正在她身邊站著,見此狀況,真是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自打晚上見過藍濟川和陶宛拉拉扯扯那一幕之後,江氏對這個準女婿的印象也是一落千丈。有些不快的看著藍濟川說道:“陶宛和她姐姐挨在一起,濟川你到你伯父那邊去坐著吧。雖說是有婚約在,但是既然沒有成親,說一家人這種話難免還是太早了些。”

藍濟川叫江氏說得面容羞紅,乖乖的跑到陶慶天身側坐下。

雖然沒達成自己的目的,但是目前這狀況對陶宛來說也並不算壞。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陶宛輕聲對陶瑾道:“姐姐,看來母親對你和濟川的婚事似乎並不是很滿意呢。”

“那還得多謝你才行。”陶瑾冷冷一笑,擡手給自己夾了一口菜。

一家人推杯換盞喝到半夜,直至長輩們微醺,這才將宴席撤下。

戴欒身體吃不住勁,吃到一半就叫丫鬟攙扶回了房間。陶慶天見戴氏臉頰通紅,神智也有些不清醒,便吩咐點珠將人攙扶上炕休息。眾人給戴氏請了安,這才紛紛退了出去。

八月夜色微涼,陶瑾剛一出門,就見盛歌將披風遞了過來。將她拉到無人處,盛歌輕聲道:“馬管事叫奴婢告訴您一聲,昨兒那人又去翡翠閣了。他已經帶著人在院子外埋伏著,叫您通知夫人一聲,都提前做個準備。”

今日的家宴容氏並沒有參與,想來也是知道大家都在山居裏吃飯,因此才敢大著膽子將人放進了府。

只是容氏這般肆無忌憚,也真是沒將這一府的人放在眼裏。

陶瑾有些惱火,扭頭正打算將這事知會母親,猛然就見遠處火光大閃,有家丁敲鑼打鼓的喧喝道:“不好啦,府中進了賊了。大家快出來抓賊啊,可千萬別讓他跑了!”

這麽一喧鬧,不光是江氏,就連陶慶天的註意力都給吸引了過去。當即從下人手中接過燈籠,陶慶天匆匆往火光處跑去。

江氏嚇得臉色發白,有些無措的拉著陶瑾手問道:“這是怎麽了?”

“多半是翡翠閣那邊出事了。”陶瑾輕聲說了一句,再回頭望過去,原本還在輪椅上坐著的陶宛已然沒了影蹤。

江氏本打算帶人去幫忙抓賊,陶瑾卻十分機敏,搖著頭同母親道:“眼下這種情況,您更應該去翡翠閣看看。不論事情真假,容姨娘畢竟懷著身孕呢。”

江氏這才幡然醒悟,同陶瑾一起往翡翠閣奔去。

今日的府中註定不怎麽平靜,陶慶天帶著家丁護院滿府抓賊,所經之處,皆是一片人仰馬翻。

而翡翠閣也不怎麽平靜。

陶宛察覺出事,敏銳的叫丫鬟將自己推著跑了回去。一進門就看見容氏面無血色的癱坐在地上,屋子裏隱約充斥著一股特殊的氣味。

陶宛此時的臉色都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整個人都氣的渾身發抖,陶宛大叫一聲,拾起身旁的花瓶就扔了過去。

“不是告訴你們不要再往來的嗎!為什麽都這麽久了,你就是不改!”

那花瓶擦著容氏的臉頰落在地上,頃刻間碎成一堆殘片。

容氏也嚇得六神無主,哆哆嗦嗦的看著陶宛道:“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娘也不想的。可是如今你父親根本連看我一眼都不肯,我一個人懷著孩子,我、我就覺得會很寂寞……”

“他知道我懷的是他的孩子,他對我很好的……”容氏捂著胸口,眼淚不斷的往下流。當時的初衷也只是想借對方身體懷個孩子而已,可是這一來二去,歡好的次數多了,難免就會多少的投入一些感情。

尤其是回府之後次次遭遇冷眼,容氏難免覺得心灰意冷。這種情況下,當對方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很容易就投懷送抱,繼而舊情覆燃。

陶宛臉色鐵青,簡直是殺人的心都有。從小到大她一向都是溫文爾雅的性子,難得今日被逼到這個份上。

用手筆直的指著容氏的鼻子,陶宛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的才跟藍濟川搭上線?若是因為你的醜事牽累了我的名聲,那我這一輩子都完了!”

“我陶宛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情有才情。這麽多年在府中戰戰兢兢的過活,我從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在祖母面前我要做個乖孩子,在夫人面前我要做個孝順女。我想吃什麽,想用什麽,從來都不能自己開口要,都是要變著法的算計別人給。否則我就會被嫌棄,被人指著脊梁骨說不知羞恥。”

“你說這一切都是憑什麽?”

“就因為我生下來就是個庶女!”

“庶女啊……多麽的可悲!”陶宛擡手抹掉眼角的淚珠,聲嘶力竭的對容氏吼道:“我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絲出人頭地的希望。如今被你這麽一鬧,我這一切的努力都將要化為泡影了……”

“容愛蓮,做人能不能不要這麽自私?你從來都不能給我好的出身,如今能不能發發慈悲,別再拖累我了!”

陶宛也是瘋了,掙紮著從輪椅上走下來,但凡是手邊能夠到的東西,全都搬下來給砸了。

容氏就在地上坐著,任由那些擺件茶具落在地上,瓷器碎片飛來飛去,將她臉上剮了好幾道血印子。

玄芝和桑枝都嚇傻了,直到陶宛體力不支的倒在地上,這才跑過去將人攙扶起來。

“二小姐,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您也別生氣了。還是想個辦法救救咱們姨娘吧。”玄芝留著眼淚跪在地上哀求道。

陶宛發洩夠了,這才肯坐上輪椅。聞言冷冷一笑,有些殘忍的看著容氏道:“這麽些年,你事事都要我來收場。可是到了這個份上,除了神仙,怕是無人能救得了你了。”

“一會父親將那人抓住,怕是一問就什麽都明白了。你的名聲,我的名聲,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怕是都要毀了。”

“容愛蓮,你若是真的將我當做你的女兒,若是真的為我著想,你就去死吧。只要你死了,他們就不會再追查了。只要能保住你的名聲,我的後半生就有救了。我一定能嫁給藍濟川,我一定要當正室夫人……就當我求求你了。”

興許也是真的怕了,真的絕望了,陶宛緊緊捂著臉,泣不成聲。

容氏或許是被女兒那番話罵醒了,也或許是真的絕望了,她慢慢的開始鎮定下來。

目光平靜的看著陶宛,容氏聲音嘶啞的道:“若你真的希望,那我便去死。”

陶宛肩膀狠狠抖了一下,卻捂著臉沒有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