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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雙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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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聰明人總喜歡問為什麽。

許重光定定看著鏡子裏的男人,明明是同樣的眉眼,鏡子裏的自己卻是一副慵懶的樣子,睡眼惺忪地望著自己。

“你找我?”他問道,還俏皮地眨了眨眼,“之前我就說過的,不是我做的啦,我才沒有興趣搞什麽催眠呢。何況,現在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不是這件事。”許重光低聲說道,“只是我最近要去見那個人,所以提前跟你說一聲。”

“見他做什麽?”男人嫌惡地問道。

“查案。”

“好吧,我知道了,放心,不會有問題的,我們是內心強大的男人。”鏡子裏的人擺擺手,在鏡子裏瀟灑轉身,漸行漸遠。

許重光睜開眼睛,窗外星光璀璨,酒店樓下的酒吧竟然還在營業,隱約傳來叫罵聲。

這裏是俄亥俄州的偏僻小鎮,酒店裏充斥著一股子發黴的味道,沈秋因為晚上睡不著覺,已經抱怨了好幾天,不過今天晚上隔壁靜悄悄的,想來她會睡個好覺。許重光這樣想著,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淩晨三點鐘,大地似乎也在沈睡,萬籟俱寂,門外傳來敲門聲,許重光掐滅香煙,走過去開門。

“重光啊,其實嫌疑人已經基本鎖定了,你為什麽非要再來確認一次?”穿著便裝的警察低聲問道。李局是許重光的老相識了,他剛回來的時候,曾經配合李局利用犯罪心理學的手法破獲過不少大案要案,直到韓夏的事情出了以後,他才逐漸淡出刑事案件偵查。

“事關重大,不確認我不放心。”許重光壓低了聲音說道。

李局還想說什麽,許重光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擾旁邊房間裏的沈秋。

他們悄無聲息地下樓,上了一輛商務車,慢慢駛向夜色之中。

車輛駛到一所隱秘的監獄,周圍荒無人煙,仿佛建在孤島上一般。許重光的導師就被關在這裏,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沈秋跟著許重光來到美國,許重光卻沒準備按照先前的計劃讓她跟自己一起去監獄,因為他還有一個秘密並不希望她知曉。

到達監獄的時候,天剛剛亮起來,犯人們排著隊離開囚室到食堂用餐,許重光的導師卻不在人群裏,用行內的話來說,他有自己的VIP待遇。

那是一間特制的小屋子,四周都是密封的,只有一臺小小的監視器顯示著裏面的狀況,彬彬有禮的白人男子穿著囚衣優雅地用刀叉切開一張蛋餅,咖啡裊裊的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雖然你們是專業的,不過我還是得提醒各位,自從X教授來到這裏以後,我們已經有十名囚犯和一名獄警自殺了,可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些事和他有關,現在這兒的所有人都繞著他走。”監獄長嘖嘖地感嘆道,仿佛在形容一個妖怪。

監獄裏的人,無論是獄警還是犯人,私底下都管他叫“X教授”,因為這個人就像是電影裏那個可以讀懂人心操縱別人的X教授一般,相當可怕。且不說他的名字也叫Charles。

“麻煩也給我準備一份早餐,我想和我曾經的恩師邊吃邊聊。”許重光淡淡開口,監獄長仿佛看瘋子一般看著許重光,不過還是照做了。

許重光端著托盤走進房間時,Charles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隨後微笑起來:“哇哦,瞧瞧,這是誰來看我了,今天早晨還真是不一般。”

“好久不見了,Charles。”許重光坐下來,啜了一口咖啡,擡頭看著對方。

四年的牢獄歲月竟然沒有在這位催眠大師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他極有天賦,如今也不過四十歲上下,戴一副斯文的金屬框眼鏡,身材十分瘦削。

“好久不見了,燃。最近怎麽樣?”Charles愉快地放下刀叉,雙手交疊著放在桌子上,小拇指發出規律的顫抖。

許重光移開了目光:“你還是有這種不好的習慣,不管見到誰都會先催眠對方。”

Charles笑了起來:“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牢獄生活實在有些無聊。”

“那麽讓我來給你講一個不那麽無聊的故事,如何?”

“我洗耳恭聽。”

Charles聽著許重光講述了秦城發生的一切,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非常平靜,確切地說,還帶著一絲喜悅和欣慰,顯然他對許重光說的這些事,都算不上驚訝。

“我對這個人到底是誰有一絲懷疑,我想跟你確認一下,畢竟這樣出神入化的催眠術也只有你教得出來。”許重光說道。

“我教過很多學生,大多數人只能學會皮毛,但也有那麽幾個學到了我的精髓。眾所周知,你是我最得意的門生。”Charles朝許重光暧昧地笑了起來,“我想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已經問過他了,他說不是他。”許重光相當平靜地回答。

“他坦誠地面對我,卻不一定坦誠地面對你。”Charles這樣回答,隨後打了一個響指,修長的手指彎成奇怪的花式,動作變幻莫測,飛快異常。

許重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指,很快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卻一臉倦容地揉起了眼角。

“許重燃,我終於再見到你了。”Charles此刻變了一副神情,狂熱地盯著許重光,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男人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說道:“還真被許重光說對了,你一定會千方百計喚醒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對什麽催眠殺人沒興趣。”

“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你的父親。”Charles皺著眉頭說道,“你是我見過的絕無僅有的催眠天才,只要稍加訓練,你的催眠術一定在我之上。”

許重燃嗤笑起來:“老兄,有件事你好像搞錯了,我現在的催眠術也在你之上,只是許重光那個笨蛋實在太笨了,才會總是被你催眠,不過無所謂啦,我今天也算是受人之托。”

Charles笑了起來:“我發現你和主人格的關系十分融洽,這或許看起來很陽光,但並不符合常理。一個人生成的第二人格會與第一人格有顯著不同,更何況,許重光的第二人格是由我的催眠術加以催生的,一個善良、陽光,卻自幼失孤的人,內心的陰暗一旦被激發出來,那將會是怎樣美麗的存在,那才是你的歸宿。燃,我的孩子,不要再受制於許重光,不要再壓抑自己了。”

許重燃聳聳肩:“壓抑自己,這怎麽可能,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我是個懶人,除了睡覺,什麽也不太想。”他說著,又打了個哈欠,“所以一會兒麻煩你幫我把許重光叫出來,自己催眠自己真是太累了。”

Charles卻被這話激怒了,臉色陰沈下來,瞪著許重燃,憤怒地大吼:“不可能,一個人怎麽可以沒有陰暗面,怎麽可以有這樣的第二人格!這不可能!”

“Charles,有件事我想你搞錯了。”許重燃的表情突然間嚴肅起來,輕聲說道,“並不是每一個身世坎坷的人都會變成罪犯,人類總歸是懷有向上的心和動力。重光失去了父母,但他的哥哥努力讓他像別的孩子一樣長大,給他應有的尊重和快樂,他心裏的黑暗面很容易克服,所以哪怕你成功讓他產生了第二人格,也並不表示這個第二人格就一定是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男人指著自己的心,輕笑著說道:“你創造了我,但許重光給了我一顆心。”

Charles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著,他攥緊了手中的餐刀,惡狠狠地瞪著許重燃:“如果是這樣,我拒絕合作。”

許重燃又笑了起來:“我一開始就沒指望你會配合。”他又恢覆了方才慵懶的樣子,手裏把玩著自己的餐刀,隨後將刀子輕輕放置在桌子上。

餐刀磕碰桌子,發出一聲脆響,Charles的目光剎那間呆滯起來。

“你知道那些事是誰做的,對嗎?”許重燃輕柔地開口問道,“現在,告訴我他的名字。”

沈秋猛然睜開眼睛,空氣裏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黴味,酒店裏充斥著忙碌的喧鬧聲,她捂著抽痛的頭坐起來,看了一眼自己床前的鐘表,很好,下午三點鐘。於是,沈秋氣運丹田地大吼了一聲:“許重光!”

隔壁房間輕手輕腳剛剛準備回房睡覺的男人頭疼地捂住了臉喊了一聲。隔壁話音未落,他房間的大門就被“咣當”一聲打開,沈秋穿著睡衣出現在他面前。

“許重光你什麽意思!你給我倒的水裏加安眠藥了對不對?為什麽不讓我去見你的導師,你到底有沒有信任過我?”沈秋憤怒地大吼。

男人被這聲音震得耳鳴,他掏了掏耳朵,忍耐著想要翻個白眼的沖動,努力模仿著許重光的表情,皺著眉頭道:“沈秋,你別沖動。”

“你讓我不沖動,許重光你到底有沒有尊重過我?還是說你有什麽事瞞著我,所以不想讓我陪你一起去?嗯?”沈秋眼神犀利地盯著許重燃,情緒卻漸漸冷靜下來,“我們之間還有什麽需要隱瞞的嗎?重光,我不想你什麽事都一個人扛。以前溫琪的事是這樣,現在你又是這樣,說實在的我對你很失望。”

“抱歉,是我不好,我確實有一些事瞞著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好怎麽和你說。”男人盡可能用溫和的口氣說道。

沈秋這才平靜一點,看著許重燃,不知為何,她覺得眼前這個本該熟悉的男人有些陌生,他的神色間平添了一絲疏懶。也許是太疲憊的緣故,她這樣想著。

“那麽,你問到那個人是誰了沒有?”沈秋繼續問道。

“很可惜,沒有什麽新的線索。”許重燃敷衍道,“看來我們是白跑一趟了。”

“要回去了嗎?”

“不急,既然來了,就玩一玩不好嗎?過兩天再回去,這裏也沒什麽危險,我們可以好好放松一下。”許重燃一臉真誠地說道。

沈秋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說到放松,他就格外開心的樣子。這可一點也不像許重光,按道理說,沒有線索,他難道不應該焦急又失望嗎?

“真的是白跑一趟嗎?我怎麽看你一點也不著急?”沈秋瞇著眼問道。

這是相當危險的一個動作,通常來說,這是沈秋生氣的前兆,如果是許重光看到她這個表情,一定會一臉頭疼地勸她,好言好語,無微不至,力求從態度到行動,都表現出自己一百二十分的真誠來。

但許重燃畢竟不是許重光,他倚在座椅上,打了個哈欠說道:“不是不著急,可是著急又有什麽用呢?線索又不是只這一條。這個兇手所需要具備的條件太多了,用排除法,其實很容易把目標縮小到一個極小的範圍。首先,兇手和韓夏、溫琪的人際關系一定有交集,其次他能夠在你的飲用水裏下藥,他極有可能和你及許重光認識,他和沈成陽有仇,他有使用催眠術的能力。排除最後一條有可能隱藏,剩下的,你覺得他有可能是誰呢?”

沈秋的腦海中閃電般出現一個人名,但很快被她否決了,她皺著眉試探著問道:“你真的是許重光嗎?”

許重燃微微一楞,隨後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不小心說漏了嘴,不禁有點無語,真是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啊。而且這小丫頭反應也太快了。

“說什麽啊你,我不是許重光是誰。”許重燃笑著站起來,走到沈秋面前,握住沈秋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摸摸看,我不是許重光又是誰?嗯?你胡思亂想什麽?”

沈秋的手觸碰到眼前男人溫熱的肌膚,她也有幾分迷惑,眼前這個人,言行舉止都和許重光不一樣,但他就是許重光啊。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手指,食指和無名指因為經常握筆而有一點薄繭,摩挲起來,有粗糲的觸感。

這是她的許重光,可是為什麽一覺醒來,變得不一樣了呢?

“好啦,我今天淩晨兩點鐘就起床了,現在困得要命,有什麽事等我睡醒了再說好不好?”許重燃敷衍地說道,在沈秋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隨後將她掰過身去,推出門外。

等沈秋反應過來,她已經站在房間外了。

許重燃毫不留情地關上了大門。

沈秋無言以對。

而此時的房間裏,許重燃卸下臉上的偽裝,露出一個惺忪的表情,一頭倒在了床上。

許重燃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下午五點多鐘,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他睜開眼,有些疑惑而又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隨後才想起什麽,長嘆了一口氣,起床,開門。

此時天色有些昏暗,許重燃硬著頭皮打開門,但見沈秋已經盛裝打扮,見他出來,神采飛揚地笑道:“快穿好衣服,陪我出門逛街。”

“嗯?”許重燃莫名其妙地看她。

“快點啦快點啦,我剛剛想起來!快到聖誕節了!聖誕節啊!黑色星期五!各種限量!血拼的時候到了!”沈秋興奮地看著他,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那樣子簡直比聽到陳碧柔的死訊還要高興。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許重燃默默地抹了把冷汗,在沈秋一聲高過一聲的催促聲中,隨手從行李裏抓了一件毛衣和一條褲子,然後套上外套,出了房間的大門。

沈秋站在外面等他。

她穿正紅色的羊皮外套,長靴直到大腿,黑色的短皮褲堪堪遮住渾圓的臀部,整個人性感耀眼到不行,還有一雙可以在腳底下釘釘子的高跟鞋。

和草草打扮的許重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秋看到許重燃的打扮微微一楞。

然而她並沒有說什麽,照常興高采烈地拉著許重燃出了門。

他們距離最近的市區足有兩個小時車程,沈秋早就定好了酒店,今天晚上她不準備回這個小鎮。

臨近聖誕,城市裏一片節日氛圍,車水馬龍的街道和商業街區,除了人少一些,和國內並沒有什麽不同。商場裏人流攢動,聖誕節前的購物季不亞於國內的雙十一,有的櫃臺前甚至排起了長隊,當然,這樣的規模和聖誕節當天比起來依舊是小巫見大巫。

以前的每一年聖誕節,沈秋都會到商場血拼,因為學校放寒假,大部分人——甚至包括留學生——都會回家,沈秋卻只能繼續留在這異國他鄉,除了血拼,似乎也沒什麽事可做。

沈秋掃貨熟練,又熟悉行情,今天白天還做了功課,許重燃手裏很快就多了許多個紙袋,他一臉無奈地跟在沈秋後面,忠誠地扮演著搬運工的角色。他現在十分後悔,覺得之前應該跟沈秋攤牌才對,費口舌和費腳之間,他寧願選擇費口舌,至少那樣消耗的卡路裏比較低。

一直逛到很晚,沈秋才帶著許重燃找了一家酒吧休息。沈秋給他點了一杯焦糖拿鐵,許重燃略微嫌惡地看了一眼。

“怎麽了?”沈秋問道。

“太甜了。”許重燃皺著眉頭回答。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秋只是笑了笑,並不多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孩子突然走過來,驚訝地打招呼:“天哪,秋,真的是你!”

那是個亞裔的小姑娘,個子不到一米六,齊劉海和及腰的長發讓她看起來像個洋娃娃。她走過來,誇張地撲進沈秋懷裏,撒嬌道:“秋,人家好想你。”

沈秋也是難得露出一絲笑容,無奈道:“思雨,你就不能少咋呼一會兒。”

因為聲音太大,酒吧裏不少人朝三人的卡座投來目光,林思雨這才收斂下來,乖乖坐到沈秋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道:“還不是你。說回國就回國,也不跟我打聲招呼,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怎麽?拐了個帥哥回來?還不介紹一下。”

“這是林思雨,我大學同學,美籍華人,沒怎麽在國內待過。”

“這是許重光,我男朋友,是個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林思雨瞪大了眼睛,“太酷了。”她感嘆一聲。

許重燃“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他有些狐疑地觀察著林思雨。她身材雖然嬌小,料卻不小,身材曲線十分性感,腿很長,在這樣的天氣裏,她只穿了件低胸的貼身T恤和牛仔外套,下身則是短褲和絲襪,火辣得沒話說。

方才酒吧裏投來的目光,一半是因為聲音,一半也是因為林思雨妖嬈的身影。

“林小姐是做什麽的?”許重燃不動聲色地問道。

林思雨賣了個關子:“我啊……你猜猜看……”

許重燃莞爾:“我猜不出。”

“我是個警察。”女孩子漂亮的杏核眼緊緊盯著許重燃的眼睛,狀似無意地說道。

“哦?還真是讓人意外的職業。”許重燃不可思議地說道。

“偷偷告訴你,我正在追蹤一個變態殺人狂,他喜歡在高端酒吧的廁所裏襲擊身材嬌小的落單女性,把她們勒死,然後帶到野外,奸屍、肢解屍體再拋屍。兇手肆無忌憚地留下了DNA,完全不怕被人查到。”林思雨低沈著聲音說道,“你是學心理的,你說這個兇手會是個怎樣的人?”

許重燃雙手交叉放在桌前,身體向前傾。這是一個傾聽的姿勢,許重光和沈秋分析病情的時候總是這樣坐。他只思索了片刻,便得出結論:“線索太少,我只能推斷出兇手是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平時性格非常怯懦,沈默寡言,沒有成功的性經歷,確切來說是正常的性經歷。他衣著邋遢,從事體力勞動職業,有可能是送酒工,你們應該註意酒吧的後門,調取案發酒吧的監控,應該可以找到這個人。”

“我只說了幾句話,你就知道這麽多?”林思雨瞪大了眼睛看他。

“只襲擊身材嬌小的女性,說明他本身的體格並不強壯,身材高大的女性他沒有完全把握可以將她們從酒吧帶走。從奸屍行為可以看出他希望自己在性上有完全的控制權,具有控制欲,不允許對方有任何掙紮和忤逆的舉動,並且在性事上缺乏自信。肢解屍體說明他憎惡女性,也許曾經受到過女性的嘲諷,有可能是長輩也有可能是他愛慕的人,留下DNA說明他在證明自己的男性能力。通常,一個身材矮小瘦弱,沒有男性魅力的人出入高端酒吧相當惹人註意,而他沒被註意的原因只會是他是工作人員,排除侍者和調酒師,他應該是送酒工。”

“為什麽不是廚師?”

“廚師沒有辦法在殺人以後帶著屍體快速離開現場。”許重燃聳聳肩回答道。

他們正說著,就聽見洗手間方向傳來喊聲:“嘿!Tom,你的尿真多,給我快一點,送下一家要來不及了!”

林思雨眼睛一亮,“噌”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飛快地往洗手間方向跑去。

沈秋也有些慌亂,沒想到好好的購物以及和老友重逢突然變成了刑偵片,於是催促許重燃道:“重光,你過去看看,思雨一個女孩子,別出什麽意外啊。”

許重燃沈默地看著沈秋,在沈秋的再三催促下才緩緩起身。

“我覺得這是一個陷阱。”許重燃在一片燈火闌珊裏,微笑著看著沈秋,“不過如果是你設下的陷阱,即便等待我的是一杯毒酒,我也甘之如飴,我的女王陛下。”

他紳士地行禮,而後瀟灑轉身,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而他身後,沈秋面色覆雜地看著他,薄唇緊抿,竟不知該說什麽。

衛生間裏靜悄悄的,沒一個人影。這樣的高端酒吧,走廊裏都會有監控錄像,想要一個人不被發現地把女性帶走,根本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就算真有這麽一個殺人狂,那麽他第一次犯案的時候就會被鎖定,怎麽可能連環作案。剛才他隨口說的,其實不過是扯淡罷了。

然而現在,整個走廊裏倒像是真有其事似的,反而讓人狐疑。

許重燃皺著眉頭,女廁的門大敞著,一點聲息都沒有,他放輕腳步,慢慢走進去,卻突然感到一個金屬物品抵住了他的後腰。

“不許動,cosplay先生。”林思雨調笑的聲音響起。

許重燃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說什麽,一陣劇烈的麻木感襲來,他全身抽搐了一會兒,倒在了地上。

暈過去之前,許重燃只來得及在心裏罵了一句三字經。那抵著他後腰的,是一根警棍,帶電的那種。

許重燃再醒過來時,他被綁在酒店的床上,沈秋和林思雨正坐在邊上玩手機,都是百無聊賴的表情。

沈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怎麽這麽久還沒醒啊?”

“老板,我也沒辦法的啦,萬一沒電倒他,我可打不過他,所以電壓比較高,時間當然會久一點嘍。”林思雨打了個哈欠,“其實無所謂啊,DNA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你也不用太著急嘛,打他一星期,再餓一個星期,就連綁都不用綁了。”

許重燃一口唾沫嗆在喉嚨裏,咳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沈秋,你什麽意思啊?”他怒道。

“醒了啊,還偷聽我們說話,好沒品哦。”林思雨嘟著嘴巴說道。

你們設套偷襲我就很有品嗎?許重燃在心裏無力吐槽。

“你不是許重光,雖然你從頭到腳都和許重光一模一樣。”沈秋慢條斯理地開口,“看起來要麽你和許重光長得一模一樣,並且被什麽人派來騙我,要麽……就是傳說中的雙重人格。我還打電話回去問過許一臣,證實許重光確實沒有孿生兄弟,那麽我們只好先測驗你的DNA,看看到底是哪一種情況了。”

許重燃無語凝噎,早知道他之前就直接說實話了,鬧了半天他早就被識破了。

“所以說什麽出來購物都是騙人的,你把我帶出來的目的就是單獨審訊我?”許重燃問道。

“不全是,買東西當然也是一個方面。”沈秋聳聳肩,“好了,該說正經事了,你是說實話呢,還是要按照思雨的方案來?”

許重燃翻了個白眼:“其實真的不用這麽迂回啊,你可以直接問我的,不用綁著我。我當然不是許重光,我是許重光的第二人格,你可以叫我許重燃。”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許重燃這樣幹脆利落地坦白,反而讓沈秋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真的是這樣嗎?所以許重光一直不想讓她一起來美國是因為怕她知道他人格分裂?

也可能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幻覺,什麽飲用水裏有致幻劑都不過是她自以為是的想象,根本就沒有許重光這個人,她也許還在精神病院裏。

沈秋猛地站起來,眼裏流露出一絲恐懼,就連指尖都跟著顫抖起來。

“淡定點,沈小姐,我發誓你既沒有妄想癥也沒有夢游或者別的什麽,是許重光有病,你沒病。天可憐見,我是一個懶人,最不喜歡解釋了。”許重燃露出一個頭疼的表情,鬼知道當年他為了讓許重光相信他自己是人格分裂而不是妄想癥花了多少工夫。

他討厭和聰明人打交道,因為聰明人總喜歡問為什麽。

沈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畢竟這件事實在太過於奇怪了,眼前這個人有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聲音和全然陌生的表情。他們今天的相處已經讓她看到了太多破綻,她知道,最起碼這個身體裏住的並不是許重光。

那麽就只有兩種解釋。

要麽許重燃說的都是真的,要麽這世上真的有一個人和許重光長得一模一樣。

“你要明白,這件事非常荒誕離奇,如果真是如此,你得證明給我看。”沈秋平靜地說道。

許重燃知道這一次他得好好解釋,在他的印象裏,沈秋這個姑娘一旦打起精神,就會非常精明。

“我覺得首先你要排除一點,就是最起碼這副身體是許重光。”許重燃平靜地說道,“所以一切證據恐怕都需要等到DNA檢測結果出來了再說。”

沈秋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那麽我們就等DNA結果出來了再談。”說著,她隨手拿過林思雨的警棍,劈裏啪啦一頓,許重燃又暈了過去。

“老板,我有點崇拜你了,好歹是你男朋友,下手好狠啊。”林思雨眨眨眼,感嘆道。她根本就不是什麽沈秋的閨密,而是一名私家偵探,被沈秋雇傭,幫忙綁架許重燃而已。

“如果是你男朋友,這麽大的事不告訴你,你會怎麽處理?”沈秋淡定地問道。

“嗯……最起碼得打得他滿地找牙。”林思雨仔細想了下,點了點頭。

“所以說,就是這樣的,一點小懲罰,讓他吃點苦頭而已。”沈秋笑了起來。

“老板威武。”林思雨朝沈秋豎起了大拇指。

最初的慌亂過後,沈秋鎮定下來,事情的發展雖然有點出乎意料,但和許重光這一路風風雨雨,她已經學會了試著去接受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情況,現在這樣,她還應付得來。

DNA結果是在綁架許重燃的第三天清晨拿到的,林思雨調動了一切關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報告,沒有錯,那就是許重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沈秋還是有點頭痛。

“所以可以給我松綁了嗎?我快餓瘋了。”許重燃崩潰地問道。

林思雨看著沈秋,直到她點頭,才走過去松開了許重燃。許重燃顫巍巍爬起來,從林思雨手裏接過準備好的KFC,一邊啃一邊淚流滿面道:“你對許重光不滿,也不能就這樣折騰我啊,他現在又感覺不到餓。”

“我怕許重光回來了,我心疼了就不想折騰他了。”沈秋坦言道。

許重燃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秋:“你可以再不要臉一點嗎?”

沈秋聽他這樣說,輕輕挑了挑眉,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你如果覺得我懲罰得太輕的話,可以提意見。”

許重燃立時閉了嘴。

在默默地吃掉了三個漢堡、喝掉了兩大杯可樂以後,許重燃終於抹了抹嘴巴,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沈秋把玩著手裏的警棍看著許重燃:“好了,飯也吃了,該解釋解釋了。”

許重燃看著她打了個冷戰。

“當然……我一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積極配合組織調查……”

“說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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