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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專屬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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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每個冬天,你只需要溫暖,不需要美麗,因為你的美麗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你對我哥做了什麽?”下班的時候,許重光照例來接沈秋下班,輕笑著問道。

沈秋無辜地眨眨眼:“拜托,他那麽厲害,我能對他做什麽。”

“下午的時候,他突然特別暴躁地打了個電話給我,說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來家裏住的。明明之前我跟他說的時候,他還讓陳嫂打掃客房了,怎麽突然又變卦了?”許重光笑著問道。

沈秋也跟著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那麽,你猜?”

“一定是你又刺激他了。”許重光無奈地說道,“明知道他那個性格,還偏偏要觸他的逆鱗。”

“誰讓他總是一臉囂張,實在有點討厭。”沈秋搖頭晃腦地說。

許重光輕笑起來,寵溺地摸了摸沈秋的額頭:“你啊……”

說是這麽說,許重光還是把沈秋帶回了許家。

今天許一臣有個應酬,是以比加班的沈秋回得早些,他們到的時候,許家燈火通明,許一臣靠在沙發上打瞌睡,見沈秋果然跟許重光一起進來,冷笑了一聲。

“看來許家以後,得由你許二少爺做主了。”

許重光早料到這局面,無奈說道:“哥,我跟你說過的。”

“那我同意了嗎?”許一臣冷冷看著許重光,“許家雖然就剩下咱們兩個了,但也不是沒有規矩的。”

活脫脫封建大家長的範兒,沈秋暗暗腹誹,這許一臣的臺詞怎麽跟肥皂劇裏女主角的惡婆婆一模一樣呢。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沈秋滾蛋,要麽你和沈秋一起滾蛋。”許一臣揮了揮手,冷著臉上樓睡覺,根本不想聽許重光的回應。

許重光無語道:“可是你今天不是已經讓陳嫂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嗎?”

“收沒收拾是一回事,讓不讓別人住是另外一回事。”許一臣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倨傲地看著許重光和沈秋,“別的地方我不管,在這裏,至少還是我說了算的。”

“許總,今天晚上的酒會不太順利吧。”沈秋笑瞇瞇地問道,“畢竟之前談妥的合作方程家現在已經亂了套,你要找別人收拾爛攤子可不容易啊。”

許一臣瞇著眼看沈秋,難得有點殺氣騰騰的意思。

“你想說什麽?”

“你就沒想過和嚴家合作?”

“嚴家?”許一臣略略思索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嚴衛東?”

“正是。”沈秋笑道,調侃許一臣無異於拔老虎胡子,若是沒個籌碼怎麽行。她知道最近許一臣為程家亂了套的事焦頭爛額,於是找了陶安可。這點小事對嚴衛東來說不算什麽,是以當場就答應了。

“色令智昏,不過豬一樣的隊友對我也沒什麽影響。”許一臣冰冷地評價道,隨後卻相當無恥地喊了一聲,“陳嫂,把客房的電閘打開吧,給沈小姐送點水果和宵夜。”

“哎,知道了,大少爺……”陳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剎那間,許重光和沈秋齊齊瞪大了眼睛,許一臣為了不讓沈秋住進來,竟然連電閘都拉了!

“絕,真是夠絕。”沈秋嘖嘖地評價道。

許重光卻是早就習慣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幫沈秋把行李搬進客房。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沈秋和許重光並排躺在許家客房的大床上。忙活了一天,兩人都十分疲憊,卻都有些睡不著。

“你家的飲用水已經被警方拿去化驗了,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出結果。”許重光輕聲說道。

“水?”沈秋瞇著眼看向許重光。

“對,我確信我沒有夢游癥,那麽我昨天晚上會夢游,就有可能是誤服致幻類藥物所致,也就是說,我懷疑你家的水被下了藥。”許重光輕聲說道。

沈秋沈默下來:“這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許重光伸手握住沈秋的手:“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畢竟說出來也只是讓你害怕而已。可是我想,你有權知道這些事。我懷疑,那個會催眠的家夥,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他輕聲說道,“溫琪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她的體內也殘留有致幻類藥物,警方已經將這個案子定義為刑事案件了。”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的眼底有一絲悲哀,不強烈,卻充滿了一種無言的恐慌和內疚。

“溫琪那天之所以情緒崩潰到跳樓自殺,與她服用致幻類藥物有關系。警方昨天又傳訊我了,我把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測都告訴給了他們,目前他們傾向於相信我的說法。我現在懷疑,那個幕後兇手,下一個想下手的目標就是你。”許重光輕聲說道,手指劃過沈秋的臉頰,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我想去美國一趟,見一見我的恩師。”

“那個……殺人狂?”

“對,這種操控人心的殺人方法,能學會的人實在太少了,我懷疑這個殺死韓夏和溫琪的人,也是師從於我的老師。我想去問問他,他還教過誰。”許重光皺著眉頭說道。

“可是……可是……你能進去見他嗎?”沈秋問道。

“公安部已經在和美國那邊交涉了,應該很快就可以安排妥當,我會作為顧問專家,跟其他警察一起過去。”

“我陪你一起去。”沈秋握住許重光的手,下意識地加了力氣。

“等時間定下來了看情況。”許重光並沒有正面回答,起身在沈秋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溫柔地說道,“睡吧沈秋,有我在,不用怕,晚安。”

沈秋乖乖閉上眼,聽到許重光走出房間,幫她關好了房門,而後進入夢鄉。

許重光的老師是重量級罪犯,想要見他,手續十分煩瑣,是以這申請少說也得一個月。在這焦急的等待中,警方開始在沈秋的住所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結果除了抓到鬼鬼祟祟的陳碧柔,仍然一無所獲。

對陳碧柔,沈秋和許重光都排除了她的嫌疑,因為沈成陽的死無疑和殺死溫琪的人有關,而陳碧柔顯然是最沒可能殺害沈成陽的人。

整個案件似乎又進入了停滯期,只能期待許重光的美國之行能夠有所發現。而在這過程中,沈秋的生日到了。

沈秋出生在深秋,陽歷十一月初。今年的秦城,冷得特別早,一陣冷空氣經過,路邊的梧桐葉落了個精光,只餘下光禿禿的樹杈。清早起床,打開窗戶,寒風瑟瑟,許宅外面的小花園只餘下冬青還綠意盎然,就連才開沒多久的菊花,都早早敗了。

因為是生日,許一臣難得體貼地給沈秋放了個假,是以今天她不必去公司。

“和重光出去玩玩,散散心吧,公司裏反正有你沒你都一樣。”許一臣是如此嘲笑她的。

“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不想和你吵架。”沈秋笑瞇瞇地說道,難得沒有和許一臣針鋒相對。

畢竟,她現在在沈氏裏主管財務和銷售,曠工一天,倒黴的是許一臣,他肯放她,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外界近來盛傳,沈家最陰險狡詐的大boss就是沈建這個女兒,回國不到一年,成功幹掉了父親和弟弟,聯合許家執掌了公司,兵不血刃地奪回了公司的控制權。

高,果然是高。

而沈秋主管的幾次商業談判,更是讓合作夥伴感嘆,沈建當初是瞎了眼才忽略了這個女兒。

然而只有沈秋自己知道,她現在根本就是被許一臣壓榨著做事。起先許一臣不同意沈秋和許重光在一起,她害怕母親傾註過心血的企業被許一臣搞垮,只好拼命努力,如今許一臣態度軟化,她就想當甩手掌櫃,卻是不行了。

“重光性格太簡單善良,不適合商場,所以雖然我看不慣他,卻也沒辦法。但你不一樣,你這麽陰險狡詐,不物盡其用怎麽行。再說了,夫債婦償,也不算什麽不是?”許一臣如是說。

然而無論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等沈秋連續加班一個月沒能約會的時候,她就明白,許一臣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出於單身狗的嫉妒。弟弟都談戀愛了,哥哥還這個樣子,想一想都覺得憤怒吧,呵呵,一定是這樣。

所以許一臣這次這麽網開一面,讓她請假一天,沈秋是真的相當意外,但離開公司之後,她卻和許重光針鋒相對起來。

沈秋興致勃勃,盛裝打扮,卻被許重光一句話吼了回去。

“外面這麽冷,你就穿這點?”許重光抱胸站在客廳裏,看向沈秋的目光相當危險和不滿,甚至隱約帶著一點醋意。

沈秋在國外多年,又沒有家長管著,向來是只要風度不要溫度。這樣的天氣,絲襪長靴短褲,上身羊絨小衫加風衣,到底哪裏少了?她冬天也不過是穿厚實一點的大衣而已。

靴子那麽長,露在外面的大腿不到一寸,何況出入都開車,根本就不冷。

“穿得不少了。”沈秋撅了撅嘴,委屈地看著許重光,拜托,她是要跟許重光展示自己傲人的身姿,而不是要他來嫌棄自己穿得少。

“最起碼遮住腿吧。”許重光忍無可忍地說,“會感冒的。”

“以前我都這麽穿。”沈秋據理力爭,“不會感冒。”

“那是你還沒認識我。”許重光伸手抱住沈秋,把她拉進客房。

“你這屬於大男子主義,就是不想我穿得光鮮亮麗對吧……怎麽?許二少爺這是自卑了……你……”

沈秋廢話太多,許重光忍無可忍,伸手把她箍在懷裏,連抱帶拉把她按倒在臥室的大床上,用吻堵住她的嘴。這樣霸道的許重光實在少見,沈秋被吻得暈頭轉向,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只聽見男人在她耳邊低語:“以後每個冬天,你只需要溫暖,不需要美麗,因為你的美麗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那樣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沈秋覺得自己半邊身子都要酥了似的。她紅著臉看著許重光,只見他眼底都是膩死人的深情,明知道是美男計,但是沈秋還是敗下陣來。

“嗯?”許重光詢問地看著她。

“嗯……”沈秋蚊子似的哼了一聲,換來第二個熱情似火的吻。

然而當沈秋乖乖把自己裹成個包子出門的時候,卻發現許重光竟然穿襯衫風衣九分褲,這樣的天氣還要露出性感的腳踝,瞬間從一個禁欲系的心理醫生轉型為時髦的公子哥兒。

“你什麽意思啊?”沈秋上下打量著他,她就說嘛,說白了許重光這樣的公子哥兒怎麽會不懂得穿著和品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這人的撩妹手段可多的是呢。

許重光笑了起來:“因為你太美了,所以即使你不打扮,我也得精心打扮一下,才配得上你。”

沈秋不禁被許重光的酸話逗笑了,朝他大翻白眼:“心機男。”

“謝謝誇獎。”許重光挑眉笑道。

他們出門去看了一場電影,又找了家餐廳吃飯,下午則在咖啡廳小憩。

許家兄弟倆都莫名其妙地嗜甜,沈秋看著許重光面前的雙倍糖焦糖拿鐵,直覺得自己的喉嚨都在發齁。就在許重光繼續往咖啡裏加了三勺糖的時候,沈秋恰巧看到陶安可和嚴衛東推門而入。

這是沈秋和陶安可都常來的咖啡廳,巧遇也不算稀奇。

嚴衛東和陶安可今天也明顯是出來約會散心,陶安可看著沈秋異常保守的穿著和許重光那風流到不行的行頭,毫不掩飾地露出一個鄙夷的目光:“許重光,不帶你這麽欺負沈秋的。”

許重光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咖啡,明知故問道:“我怎麽欺負她了?”

“肯定是你逼沈秋穿的,天哪,平底靴,你竟然能讓沈秋找到這種款式。”陶安可嘖嘖感嘆道。

“某年店家搞活動的贈品,從來沒穿過。”沈秋嫌惡地說道。

“在自然界雄孔雀求偶的時候都會開屏,而鴛鴦也是雄性比較漂亮。”許重光慢條斯理地說道,“由此可見,其實你們女性對男性的要求也是很高的,我努力達到你們的標準難道不對嗎?”

“厲害。”陶安可對許重光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領又有了新的認識,隨後轉頭對嚴衛東說,“看來我也該好好打扮打扮你了。”

嚴衛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你。”

於是在場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說來,沈秋雖然見過嚴衛東幾次,卻是第一次仔細端詳他。

他年紀比他們三個都要長一些,身上明顯有些歲月磨礪的穩重和成熟,這種味道卻又不同於許一臣的傲慢和高高在上,而是如此溫和而包容。

沈秋把這種不同歸結於許一臣沒有性生活而導致的內分泌失調。

“你在想什麽?”陶安可問沈秋。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樣的。”沈秋感嘆道。

兩位男士一副莫名其妙,陶安可卻聽懂了,哈哈大笑起來。

“畢竟我家衛東還是正常人,許總嘛……”陶安可玩味地一笑。

於是許重光也反應過來,苦笑著搖頭:“我哥那個人,就是那個臭脾氣。”

於是,沒聽懂的嚴衛東也忍不住低笑起來:“我家長輩對許一臣相當推崇,總在我面前誇他。”

陶安可似乎想起什麽,一臉嘚瑟道:“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不過嘛,衛東他奶奶不怎麽喜歡他,確切地說,老太太不喜歡一切大齡未婚人士,乃我在嚴家最大的助力。”

嚴衛東三十六歲,放在秦城,那是赫赫有名的鉆石王老五,其實在商界裏比他大還沒結婚的比比皆是。嚴家人知道陶安可的存在,大部分長輩持反對態度,所以對嚴衛東的態度一直是只要不娶陶安可,怎樣都行。嚴家老太太卻急了,三天兩頭逼問嚴衛東什麽時候結婚,是難得和陶安可同一戰線的嚴家人,而且是分量最重的一個。嚴衛東和陶安可能修成正果,這位老太太功不可沒。

說起嚴衛東的家事,陶安可來了精神,她本就是能說會道的,把一些無聊小事也說得妙趣橫生,兩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聊,男士們只能坐在一旁莞爾聽著,偶爾交換一個同情的眼神。這樣的下午,沈秋過得相當愜意。

眼看太陽快落山,陶安可接到一個電話,卻變了臉色。

她掛斷電話,轉頭看向沈秋,表情嚴肅起來:“你家裏的飲用水鑒定結果出來了,裏面確實含有可以導致幻覺的成分。”

“我覺得這個人被抓到之前,我都會寢食難安了。”許重光仿佛倒了胃口,放下了他那杯甜得發膩的咖啡,眉宇間平添了一絲愁雲。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那個幕後黑手的企圖,還只是有些懷疑,那麽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沈秋早已被那個人列入目標。

若是細細想來,只怕會毛骨悚然。然而此時的沈秋,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反而淡而處之,並沒有多少驚訝。

“那就快點破案,我相信你。”沈秋當眾給了許重光一個輕吻,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裏都是無所畏懼。

這個吻稍縱即逝,許重光回過神來,意猶未盡地追擊,卻被沈秋的手擋住了。

“註意點形象。”沈秋笑道,“公共場合。”

許重光莞爾,只好輕吻沈秋的手心。

陶安可忍無可忍地捂臉:“你們還能再酸一點嗎?”

二人異口同聲地答道:“當然能。”

這天晚上,他們玩到很晚才開車回許家。

沈秋被陶安可哄著,喝了一點酒,坐在副駕駛座上,臉色緋紅,微有醺色,城市的燈光都映在她的眼裏,顯得有幾分旖旎。許重光一邊開車,一邊偷偷瞄她,明顯心不在焉。

“怎麽了?”沈秋側頭問他。

許重光笑道:“感覺被你迷住了。”

“我今天這副樣子,哪裏迷人了?”沈秋嗤笑一聲,輕輕湊到他面前,她今天裹得嚴實,只有清淡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地傳來,然而即便如此,依舊叫許重光覺得血脈僨張。

“別離我這麽近,我從來沒有什麽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許重光嘴上說著不要,手底下卻十分誠實地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郊外的別墅區,到處燈火闌珊,人煙稀少,這個時間,除了不遠處的許宅,已經沒有哪裏是亮著燈的了,十分適合親熱。

車子剛剛停穩,他就伸手攬過沈秋,細細地吻了起來。

這個吻綿長而纏綿,沈秋感到許重光的呼吸都粗重了許多,他們的臉彼此貼在一起,熱度成幾何指數上升。

“去美國的時間定下來了嗎?”沈秋突然問道。

許重光微微一楞,搖搖頭道:“還沒通知我。”

“是嗎?”沈秋的聲音揚了揚,緊緊盯著他。

許重光微微一楞,迎向沈秋略顯失望的目光,突然間就明白過來:“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以為你讓許一臣的秘書訂機票,是間接通知我呢。”沈秋冷笑著從許重光的懷裏出來,失望地說道,“我等了你一天,等你主動跟我坦白,可是你什麽也沒說。”

“我的老師是個可怕的瘋子,我從美國回來前曾經見過他,他說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只潘多拉盒子,而催眠就是打開盒子的鑰匙,他不是犯罪,只是幫人們打開了盒子。”

“然後呢?”沈秋擡頭看他,“你這段話毫無邏輯。”

許重光神色覆雜地看著沈秋:“每個人都有陰暗的一面,我也是,我不想嚇到你。”

她想起欒遲之前拿給她看過的報道,許重光的師姐被老師催眠,殺害了她的戀人。如果說,許重光的老師有機會,會不會借機催眠許重光殺沈秋呢?

在認識許重光之前,如果有人告訴沈秋,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事,她一定會笑話對方小說看多了。然而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讓沈秋不能不相信。

“那我更要和你一起去。”沈秋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在那裏,可以提醒你,如果你一個人去了,回來了,結果不是一樣的嗎?許重光我覺得你的擔心有點可笑,而且我覺得我一個人留在國內難道不是更危險嗎?萬一被那個幕後兇手盯上呢?”

“這是兩碼事。何況我已經安排好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會有一名女警察貼身保護你。沈秋我不是開玩笑,我的老師……”許重光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沈秋已經不想聽了。

“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攬下全部危險,以為自己就可以為我遮風擋雨,但是許重光,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你不是偶像劇裏的霸道總裁,無所不能,而我更不想依附於你,我有這個能力和你並肩。”

“不,你比我堅強勇敢聰明,但是這一次,你得聽我的,不要去,沈秋。”許重光的眼裏莫名有種無力的哀傷。

沈秋知道,許重光在求她,他的眼裏有著無數欲說還休。這樣的許重光,沈秋從未見過。

可是,這一次她不能妥協。

沈秋這樣想著,下了車。

進入許宅的最後一段路,沈秋是走回去的。許重光開著車跟在她身後,為她照亮前面的路。

深秋的秦城寒風瑟瑟,有些涼意,但是沈秋今天穿得多,竟不覺得冷。

沈秋進門的時候,許一臣揉著眉心從書房出來,跟在他後面的則是拎著公文包的欒遲,兩人都是一臉疲憊。

她打量著二人,笑了起來:“哎呀,許一臣,原來你好這口啊,早說啊,我認識很多美男可以介紹給你,我哥就算了,他是直男。”

情商低如許一臣根本沒聽懂沈秋的意思,一臉茫然。

欒遲則警告似的咳嗽了一聲,調侃道:“這種玩笑開開我是沒什麽關系,反正以前也是被你嘲笑慣了,偏要嘴巴管不住,招惹許總,我只能說後果自負。”

這時候許重光才進門。

沈秋不理會他,三兩步跑上臺階,朝欒遲伸出手。

“禮物拿來。”

欒遲低笑:“今年開始我不管了,問你男朋友要去。”

“有男朋友了又不是不要哥了。”沈秋繼續說道,“哎呀,你不要嘴硬了,肯定準備了,拿過來就是了。”她說著,就準備動手翻檢欒遲的衣服口袋。

欒遲立馬投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首飾盒子。

“不是戒指吧。”沈秋眨眨眼,繼續調戲欒遲。

“真送你戒指我倒是不在乎,不過我覺得樓下有個人已經有點想捅死我了。”欒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沈秋回過頭去,果然看見許重光眼神頗為犀利地看著欒遲,難得地殺氣騰騰。

明知道沈秋是因為方才的事故意找碴,許重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由著醋壇子打翻一地。他直到昨天晚上才知道今天是沈秋生日,匆匆忙忙,並沒有精心給沈秋準備什麽禮物,只是買了一瓶香水。這禮物實在敷衍,他今天悶了一日,也沒鼓起勇氣拿出來。沈秋對這件事原本是不計較的,但和欒遲比起來,他顯然又被扣了分數。

沈秋傲慢地朝許重光揚了揚手裏的首飾盒子,才把它打開。

裏面是一對藍水晶耳墜,細長的鏈子下面墜著羽毛造型的藍水晶,並不是昂貴的東西,但設計頗為別致,和沈秋很搭。從盒子上的logo可以看出,這是秦城本地一家小有名氣的小眾珠寶品牌,每年只接受少量私人定制,這對耳墜全世界只此一份。

沈秋拿著首飾盒子給許重光看,笑道:“突然覺得我的男朋友不怎麽合格,如果繼續這麽不合心意的話,我也許會考慮開除他。”

許重光瞇著眼看沈秋,頗有警告的意味,

他們聊天的工夫,許一臣已經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開始翻今天的報紙,全然一副淡定的神色,他看完了一版,一邊翻,一邊問道:“今天收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

“為什麽這麽問?”沈秋饒有興致地看他。

“因為沈大小姐,過個生日還不至於任性到讓自己減齡十歲。”許一臣冷笑道,“我是沒談過戀愛,但我有腦子。”

“雖然我覺得你這樣說,只是因為剛才我說你那句話你確實沒聽懂,不過你腦子確實夠用。”沈秋得意地笑道,“化驗結果出來了,我家的飲用水裏的確有致幻劑。”

“還有呢?”許一臣頭也不擡地問道,“這好像不是你讓我弟吃醋的理由。”

這一次是許重光回答的:“下個月七號我要去美國。”

“你的概括能力真是相當不錯。”沈秋諷刺地說道,“和你的人一樣沒什麽邏輯,難怪你說什麽也不肯讓我去美國。”

許一臣冷笑:“重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書上都說,愛情是要共患難的,既然這樣,你冒著生命危險去見你那個導師的時候,沈秋確實應該陪你一起。”

“什麽叫冒著生命危險?”沈秋轉頭看向許重光,眼裏是威脅的神色。

許重光似乎沒想到許一臣會這麽說,一臉意外地說道:“哥,別這麽說,還沒有那麽嚴重。”

“反正你現在是成年人了,我已經管不了你了,也懶得再當你們之間的反派,不過我也同樣要明確我的態度,我個人是非常反對你去見你那個導師的。”說起許重光的導師,許一臣似乎真的動了肝火,他合上了報紙,準備上樓睡覺。

“好吧,只有我想知道那本說‘愛情要共患難’的到底是什麽書麽?”欒遲突然開口笑道,相當生硬地調節了氣氛。

“一本惡俗的言情小說,我秘書落在辦公室裏的,名字好像叫什麽《只是突然很想你》,這個作者文筆極差。”許一臣竟然認真回答了他,隨後徑直回臥室去了。

這種情況,欒遲自然也不會久留,起身告辭,沈秋出去送他。

他們站在許宅的大門前說話。

“小秋,你也長大了,我同樣沒辦法反對你做什麽,但我覺得許重光如果反對你去,他一定有反對的理由,聽他的話也許沒錯。”欒遲倚在墻角,溫聲說道。

沈秋知道,欒遲非常擔心她,卻又不會過於幹涉她。

從小到大,欒遲一直是這樣,擔當著亦兄亦父的身份,就仿佛許一臣之於許重光。然而性格的不同造就了他們不同的反應,比起許一臣,欒遲要細膩得多。

“哥,我心裏有數,我都這麽大的人了,不用那麽擔心我。你看,之前的夢游,現在看來根本沒事。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的。這麽多年都挺過來了,何況現在。”沈秋努力寬慰著欒遲,去美國這件事,她比誰都堅持,也希望有人支持她。

欒遲聽她的口氣就知道勸不動了,無奈地搖搖頭,算是默許了她。

“小秋,你遇事總是太倔強,從來不顧及自己的安全,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一個人那麽牽掛你,就算不考慮自己,也該考慮別人的感受啊。”

“嗯?”沈秋微微一楞。

“許重光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門口。”

沈秋回過頭去,只見許重光皺著眉頭,抱著胸斜倚在許宅的大門前。門口的燈散發著黃色的溫暖光暈,許重光沒穿外套,寒風吹起他的衣角,竟也顯出幾分瘦削和憔悴來。

“無論做什麽樣的決定,你都不再是一個人了,不要傷害愛你和關心你的人。”欒遲溫和地說。

剎那間,沈秋突然明白了欒遲的擔心和猶豫。

“我明白了哥,謝謝你。”沈秋笑道,伸手抱了一下欒遲,朝他揮了揮手,轉頭跑向許重光。

許重光似乎還在不滿於方才的擁抱,就這樣一直皺著眉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他的臉上此刻仍有一絲疲憊:“小秋,我現在覺得很累,聽我一次不行嗎?”

“那麽,許醫生,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下個月我一定會飛美國。”沈秋笑嘻嘻地說,隨後突然伸手攬過許重光的脖頸,給了他一個纏綿悱惻的強吻。

許重光的唇有些涼,這是沈秋第一次主動吻他,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他驚訝的眼睛,調皮地用力把他攬得更緊了。

男人本能地開始掙紮,隨後才放松下來,用力回吻她。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臉色通紅,他們才松開彼此。

“你這是什麽意思?”許重光摟著沈秋問道。

“美人計。”沈秋笑道,“帶我去美國,我會給你更大的驚喜。”

“真是被你打敗了。”隨著一聲低啞的嘆息,沈秋知道,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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