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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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又長出一張人臉來。

人類的欲望,是沒有止境的。

兩人心中一片冰涼,連這把從遠古時流傳下來的神劍都無法阻止它,他們還有何計可施?

唯一的辦法,只有逃。

二人慌不擇路,也不知道跑進了哪條甬道,前路漫漫,後有追兵。白小舟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思齊,我們往這個心形的標記處跑。”

“什麽?”瞿思齊有些喘不上氣,“為何?”

“反正也沒用別的路了。”白小舟急匆匆地說,他們已經跑進了通往此處的路,一路上雖有幾個岔路,但司馬凡提只將那些路畫到一半便不畫了,若不是條死路,就是裏面還有別的危險。

別無選擇,也許跑到這裏還有一線生機。

時不我待,她無法詳細解釋,瞿思齊也別無他法,只得聽了她的話,一條路走到黑。

漸漸地,他們覺得有些不對,這條路中,穹頂上並無洞穴,唯一的光亮是他們戴在頭上的燈帽,但四周的墻壁上卻不知為何竟像是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剛開始時極淡,越到後面越亮,倒像是洞壁上被刷了一層紅色的磷光粉。

“小舟,你聽,是不是有什麽聲音?”瞿思齊的步子漸漸慢下來,白小舟豎起耳朵,像是聽到了怦怦的心跳聲,但她又有些懷疑,不敢確定所聽到的是不是自己那急促的心跳。

“你不覺得……這甬道有些像某樣東西嗎?”瞿思齊的聲音有些發顫,白小舟似是想到了什麽,眼中現出一抹疑惑和訝異。

血管!

這條長長的洞穴,就像是人類的大動脈!

淒厲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那欲望集結而成的怪物已經追了上來,二人一咬牙,橫豎是個死,沒有什麽好怕的。

他們繼續朝裏飛奔,洞壁上竟然隱隱能夠看到水一樣的東西在流動,但他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水。

忽然眼前一亮,白小舟沒有剎住腳,從洞穴出口飛了出去,她失聲尖叫,手腕上一緊,身子又蕩了回來,差點兒打在洞壁上,好在她身手還算敏捷,擡腳朝堅硬的巖石上一撐,穩住了身子,才躲去了骨頭被撞碎的劫難。

但她此時的情形卻也好不到哪裏去,身子懸在半空中,僅憑瞿思齊在上面拽著,自身的重量幾乎將腕關節給拉脫臼。

白小舟咬著牙,忍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身子在半空中晃著圈兒,她低頭看了看,這懸崖並不十分高,大概五六米,但底下卻是深紅的水,紅得那麽鮮艷,就像是……

血。

她忍不住觀察這個洞穴,此處十分廣大,四面洞壁都泛著紅彤彤的磷光,刺人眼目,洞穴底下是血紅色的深潭,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像土腥氣,卻又帶了一絲金屬的臭味,十分難聞,若不是身處還未開發的溶洞,她會以為自己來到了某處礦井。

“小舟。”瞿思齊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臉色煞白,白小舟費力地轉過頭,順著他目光之所在看過去,頓時驚得眼珠子都差點兒掉了出來。

那血色深潭的正中,有一塊露出水面的巖石,方圓幾米,巖石上又立著一塊大石,那石頭十分奇異,形狀有些類似於人類的心臟,通體深紅,龍初夏正靠在那塊紅色的大石之上。

說“靠”不太確切,應該說“綁”。

但她並不是被繩索所綁縛,而是從那石頭裏伸出幾根血管一樣的東西,將她的手腳和腰部都牢牢地固定在巖石表面。她似乎已經昏迷,雙眼緊閉,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呼吸有些急促。

“龍老師!”白小舟大叫,“老師,能聽到我說話嗎?快醒醒!”

龍初夏一動也不動。

兩人心中冒出一股懼意,龍老師此時的境況,似乎大大不妙。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那塊巖石又是什麽怪物?它禁錮著龍老師,究竟所為何來?心頭的疑團越來越多,白小舟思索片刻,忽然有所領悟,臉色更加難看。

“糟了。”瞿思齊說,“它追來了。”

他身後的洞窟中傳來紛亂的慘叫聲,是那個由欲望組成的怪物到了。瞿思齊咬了牙,拼盡力氣要將白小舟拉上來,但剛剛拉到一半,那怪物已到身後,從它的體內冒出幾道黑煙,那黑煙仿佛章魚的爪子,攀上他的身,糾纏不休。

它想將思齊吸進去?

“思齊,快放開我!”白小舟大叫,瞿思齊的牙關咬出了血,面目因費力拉她而變得有些猙獰:“不放!我絕對不會放手!”

“你這個傻瓜。”白小舟急道,“你要是不放,我們倆都得死。下面是潭水,我會游泳,快放手!”

瞿思齊依然沒有放手的意思,那潭水血紅,誰知道裏面究竟有什麽,如果它是強酸或者強堿性的,那豈不是連渣兒都不會剩下?

糾纏在他身上的黑色煙霧越來越多,白小舟一咬牙,摸出掛在腰間的瑞士軍刀,往他手背上一戳,他忍不住失聲大叫,手指本能地松開,白小舟只覺身子一輕,朝下跌去。

思齊,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得救。

她閉上雙眼,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忽而陰風掃過,一雙手牢牢地橫抱住她的身子,她詫異地睜開眼,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有一瞬間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陪著她度過了二十個春秋,時時在她夢中出現,每一次出現都是那麽和藹可親、溫柔良善,從她口中所吐出的,也永遠都是溫言軟語、關懷憐愛。白小舟甚至能夠清楚地記得小時候家裏沒有空調,夏日裏熱得睡不著覺,她坐在涼席上,搖著蒲扇,唱著動聽的歌謠哄自己入睡。那些過往如此清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媽媽?”白小舟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她的下巴,卻一眼看見她身後如孔雀開屏一樣的九條雪白狐尾。

狂喜瞬間被驚懼所替代,雖然早已在那些迷離的夢境中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當真真切切看到的時候,她還是不敢也不願意去相信。

九尾狐在巖壁上點了幾點,朝潭中心那塊巖石飛去,穩穩落下,一塊碎石從巖石上滾落,跌進血紅之水中,噗的一聲燒起來,融化成了汁液。

白小舟很顯然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自不會明白自己剛剛經歷了生死之劫。

她仍然盯著面前這張臉,她的媽媽並不十分美麗,卻清秀可人,有一種常人所沒有的溫婉氣質,像江南水鄉那些大戶人家的閨秀,讓人一看便想要親近,仿佛對著這樣一個水做的人兒,任何的火都發不出來。

“乖乖地待在這裏。”依然是慈母的微笑和話語,“我去救你的朋友。”說罷,她縱身一躍,撲向洞口那看傻了的瞿思齊和他身後的欲望怪物。她身子浮在半空,手中多了兩道靈符,口中念念有詞。靈符火起,那怪物發出一聲貫穿長虹的尖叫,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那些纏著少年的觸角紛紛松開,它像是被無形的繩子捆住了身體,拼命扭動掙紮著。

“思齊,快用劍砍它。”九尾狐喊道,“一定要從頭到尾,將它劈成兩半!”

瞿思齊如夢初醒,撿起被他丟在地上的青銅劍,白光將劍補完,然後大喝一聲,用盡了十二成的力氣,朝那怪物砍過去。

他覺得砍進了一團棉花裏,軟綿綿的,沒有一絲阻礙,就這麽一路往下,因用力過猛,當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串巖石飛濺。

那怪物竟然真的被他劈成了兩半,它的內部全是糾纏在一起的肢體,一條條,白生生的,看得瞿思齊胃內翻騰,張嘴欲嘔。

慘叫聲一聲連著一聲,仿若這一劍下去砍中了幾千幾萬人,九尾狐仍在念誦咒文,嘴唇開開合合,越來越快。那怪物忽然發出一聲巨響,猛烈地燃燒起來,火焰不是紅色,而是青色,像一大團鬼火。鬼火之中,欲望們掙紮怒吼,瞿思齊幾乎要認為自己置身於火災現場,正觀賞著一場可怕的大劫難。

燒了足足有十分鐘,那火光終於漸漸弱了下去,直到化為虛無。

那怪物被燃燒殆盡,竟連一點兒灰燼都未曾留下,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洞穴中昏迷的朱翊凱身體猛地一震,深吸了一口氣,猛然坐起。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滿身的血與傷,不明就裏地自言自語:“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我怎麽傷成這樣?”

白小舟站在巖石上,望著面容柔和的九尾狐,心中百味雜陳。這是她的母親,熟悉又陌生的母親。

“小舟。”九尾狐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撫摩她的長發,她本能地退後一步,避開那只手。九尾狐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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