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藏不住的嬌

關燈
別的話,劉縣令都沒聽進去,唯獨“私養煙花女子”這一句,宛如洪鐘,重重敲擊在他胸口。

“你說什麽?!”

他看得出林老爺的胸有成竹,加上林家人素來也不是空口白牙胡亂造謠的性子,所以心知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過是自己不甘心相信罷了。

“劉大人真是日理萬機,不問瑣事啊。”

林老爺拂袖哼笑,“家裏管不好,當心後院起火唷。擇日不如撞日,劉大人不如今天就回家好好和家人團聚團聚吧,反正這救災的事情,也只能指望惜兒的幾口海井,再著急,也無濟於事。”

劉縣令面色一滯,已無心思和林老爺打嘴仗,撇下一句“我自會查清”,匆匆告辭。

離了林家,劉縣令一路催促,就差沒有親自上前驅趕馬車了。

“快!快點!!”他的聲音都已經氣啞。

劉府。

劉中誠剛從劉夫人那兒送完藥出來,洗了把手,這便要回房讀書。

“阿大,阿二,你們就在院子裏自己找點事情做吧,我要一個人看書。”劉中誠將小廝們攔在門外,甚至還鎖起了房門。

這幾日,劉中誠都是如此,小廝們一開始還覺得奇怪,後來想想,也許是少爺真的歸心讀書了,便沒有起疑。

“阿美。”劉中誠腳布輕快地朝屋內走,見到乖巧坐在床上的美人,一直懸吊的心才能安然歸位。

他在自己的床後悄悄拉出了一條窄縫,前些日子趁著小廝們都不在時,將一張荒廢不用的竹榻擺在了後面,鋪上床褥,又拿了枕頭和兩件自己的衣服,做成一張新的窄床。

田美就是在這裏頭藏了幾天。

一見面,田美便微紅著臉,有些吃力地想要坐起來。

劉中誠忙上前去,“你腿還未好,不要亂動。”

“我不打緊……夫人怎麽樣,她的身子可有轉好?”

田美目光懇切,說話聲宛若一陣清風,吹散了劉中誠心頭的躁郁。

“我娘還是老樣子,精神全靠藥吊著……你不要擔心她了。”劉中誠說著,伸手開始給田美按腿。

按摩療法是他此前從城裏有名的一位正骨大夫那裏學的,說是通過按摩,刺激腿部穴位,活絡經脈,能讓田美扭傷的那只腳好得快些,而且還能緩解她久坐腿麻的癥狀。

至於斷骨重接的腿,自然是碰不得的。

只要能讓田美舒服些,劉中誠不怕受累,所以他把大夫教的手法牢記於心。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但相比起第一天時要好上了許多。

而實際上田美的腿已經完全痊愈,知覺其全,當劉中誠的手順著她的腳踝,慢慢往往上按,她只覺得心跳加快,呼吸紊亂,身子也愈發熱起來。

“誠哥!”田美忽然動情地撲進了劉中誠懷中,低低抽泣,“長這麽大,除了爹娘和弟弟,誠哥是待我最好的人了!阿美早就想過了,這輩子非誠哥不嫁!……從誠哥第一次在小溪邊救了我,我就喜歡上了誠哥……”

她嬌柔地依偎在劉中誠的懷抱裏,縱然因為天熱,身上有了些微微的汗氣,也無法阻礙他們二人互訴衷腸的熱情。

“阿美,我又何嘗不是心許於你。”

劉中誠親吻田美的發絲,眼眸中水光盈動,

“所以當我聽說你父親硬要你嫁給一個粗魯的莊稼漢,我心中難受,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只想著將你藏起,讓你避開那樁荒唐事!……這幾日,著實是委屈你了。等一等我!等我想到辦法,又或者,等我有了功名,那時,我說什麽,爹娘都會答應我的!”

田美閉著眼,枕靠在劉中誠的胸膛上,享受這親密動作帶來的歡愉。

忽然間,她心思一動,悄悄睜開一條眼縫,垂眸看向自己的衣帶。

若是她和劉中誠有了肌膚之親……

她的腦子還在考慮,手卻已然鬼使神差地擡了起來,緩緩解開腰上的束縛……

……

“逆子,你給我出來!!!”劉縣令聲如洪鐘的罵聲響起時,劉中誠還徜徉在軟玉溫香之中。

他赫然睜開眼,整個人一激靈,險些一把將田美推得撞上墻壁。

“誠哥……”田美找回肚兜,眼中盡是怯意。

劉中誠捏住她一雙恰如柔荑的纖纖玉手,語速飛快地保證道:“阿美你就在這裏藏好,不要出聲,我很快就搞定我爹然後回來。”

說完,又很是不舍地在田美臉上、唇上,親了又親,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從自己房裏出去。

劉中誠剛打開房門,三四個家仆就闖了進來。

“少爺對不起,小人們是奉老爺之命行事……”說完,家仆們開始搜索起劉中誠的房間。

見狀,劉中誠當即就慌出一背冷汗,“你們給我住手!我看誰敢動我東西!”

劉縣令背著手,面色鐵青地走上前來,“好啊,不搜可以,也免得太多人見到不該見到的東西。你自己把人帶出來吧。”

劉中誠心如鼓擂,還咬牙逞強,“爹你要找什麽?我聽不懂你的話!”

“劉中誠!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嗎?!”劉縣令暴跳如雷,指著兒子的手顫得厲害,“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人藏到幾時!!!”

……

這天日暮時分,挖井隊提前放工。

林熙熙說好要請大家到城中的酒樓吃飯,犒賞辛苦了一天的他們。

“去來福酒樓吧,十幾年的老字號了,而且味道也一直不錯。”陳寶瑜建議道。

來福酒樓後院有一口小井,所以在旱災如此嚴重的念頭,當許多酒樓茶館都紛紛關張大吉時,來福酒樓依舊能屹立不倒。

林熙熙出門下館子的次數少,自然便選擇聽他的。

動身回城前,她特意招呼幾人先行,讓他們回府通知二小姐,叫她也去來福酒樓。

可她帶著黑貓剛剛抵達來福酒樓,就見到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的蘆青。

“小姐,二小姐來不了了。”蘆青的臉上透出焦灼之色,“老爺讓小姐你吃完了盡早回去。”

林熙熙清楚蘆青不是個喜歡說話留半截的人,不透露詳情應該是礙於在場還在陳寶瑜這樣的外人。

她便沒有細問,抱著黑貓入座,招呼大家點菜。

酒席之間,林熙熙偶然聽到隔壁桌的客人在議論劉府今天下午出的事。

“縣令家的公子爺金屋藏嬌,藏的是哪家姑娘啊?難不成比林家那位大小姐還要國色天香?”

陳寶瑜也聽見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好擋住林熙熙的臉。

她本人倒是大方得很,畢竟這城中百姓也不可能個個都見過她,關於她長相的說法大多數人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

再加上她為了督工方便,穿著打扮得和男子無異,就算是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人,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她來。

隔壁桌的話頭被一個挺著西瓜肚搖折扇的胖子搶去,“你們知道什麽啊,劉兄壓根就不喜歡那位林家大小姐!他可是讀書人,讀書人講的是氣節和情義!而林小姐接管了家裏的生意,那就是個實打實的商人!‘商人重利輕別離’聽過沒有?這兩人壓根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你哪知殊途不能同歸呢?”同桌有人反駁道,“再說了,天下讀書人多的是,他劉中誠這不是還沒考出什麽名堂嗎?得意什麽啊?看著文質彬彬的,萬一是個草包呢?你看看他辦出來的事就知道,這人頭腦簡單著呢!把別人家說好了媒的黃花大閨女往自己屋裏藏,這是個什麽意思?腳踏兩只船,碗裏的、鍋裏的都要?他吃得下嗎……”

“這麽想來,張兄你有一句話可不一定對啊……你哪知那個被他藏在屋中數日的女子還是不是黃花大閨女?”

“哈哈哈……”

有人大笑,也有人鄙夷地啐了一聲,罵劉中誠有辱聖人之道,簡直衣冠禽獸。

聽他人閑言碎語的全過程中,林熙熙都在專心吃飯,仿佛他們所議論的人她完全不認識似的。

陳寶瑜和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便都沒有開口,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

飯後,陳寶瑜叫住林熙熙,單獨說了幾句話。

“你若覺得不快,應當找人傾吐,不宜憋悶心中。這樣對身體不好。”他勸道,“要是你覺得對著我說會難為情,那你回去跟二小姐說說也是好的。她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必然能想到勝過我這寥寥幾句的安慰之詞。”

林熙熙莞爾,耐心解釋道:“我不在乎那人,任他做出多麽誇張的事,都與我無關。我和劉家只是婚約一直沒解而已,嫁給他是絕不可能的。”

陳寶瑜緊繃的神情終於有了些松弛的痕跡,“你想得這樣清楚,我都替你高興。倒是我想得多了,呵……對了,你家中不是還有事情等你商議麽?時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嗯,明天見。”

出了來福酒樓,久違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撲面而來。

“秋天終於要來了。”林熙熙望著星星寂寥的夜空,吐了口氣。

只是,或許並沒有多少人會像她一樣渴盼著秋日到來。

畢竟顆粒無收的秋天,只會將人推進更加深重的絕望裏去。

“官爺,求求你行行好,就讓我們在城裏過一夜吧!”

“不行不行!快走!”巡城的官兵邊說邊趕人。

“官爺!我大哥生了重病,繼續看大夫,這人生地不熟的,在城外我們怎麽找大夫啊!”

“說什麽都沒用!如今災情嚴重,西邊好幾個城都開始鬧疫病了,哪知道你們幹不幹凈……快走!再不走就別怪我的鞭子不客氣了!”

林府馬車路過某個街口時,坐在車上的林熙熙恰好見到了這一幕。

那幾個和兵丁對峙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若是真的動起手來,說不定官兵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他們卻一直好言祈求,絲毫看不出暴動的跡象。

“炭球,我們去看看吧。”林熙熙摸摸貓頭。

黑貓十分勉強地將右眼睜開一半,惜字如金地回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