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船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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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司煌雪,你這個樣子,不能跟我回家啊……”

溫曦筠皺著柳眉,目光上下打量,語氣為難而糾結,弱弱地開口。

司煌雪動作一頓,黑眸註視妻子:“……怕我嗎?”

沈穩認真的聲音,殺戮之後強烈的氣場,逼得小隊中有些人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溫曦筠很無辜地說:“正常人都會怕啊。”

說著,她還拽了拽司煌雪的發帶。因為剛才爆烈的風壓,司煌雪原本垂在身後的黑發此刻擔在了肩頭。發帶上似乎沒有血汙,溫曦筠研究般拽了拽,結果她腳下虛軟不穩,為了恢覆平衡手一扯,把人家發帶整個扯了下來。

漆黑光滑的黑發,自然披散流淌垂下。

司煌雪擡手扶了一下溫曦筠,對自己被扯了頭發,絲毫沒有在意。

或許是因為0-0-2好脾氣地完全沒有追究溫曦筠的笨手笨腳吧,讓大家緊張的感覺淡化。

眾人也同時意識到,司煌雪黑發散地幹凈利落,上面其實毫無被汙穢沾染的感覺。是有看不到的防護吧?

就在這時,太煞再次錚然自鳴。

眾人:“……”

第幾次了,他們居然有點習慣這上古兇器時不時犯病了。

太煞之劍輕振,純煞之氣悍然霸道地蕩開。只見包括司煌雪身上的汙穢與地上的殘碎,都如被秋風卷起的落葉般,被清掃殆盡,更進一步被凈化,消散於無形。

這個過程很快,司煌雪輕挽劍弧收劍,這一瞬間,優雅與殺戮模糊了界限。

對著溫曦筠,他好聽的聲音隨後響起:“只要你不怕我,你想讓我做什麽都行。”

帶著無數回憶的一句話,聽得溫曦筠心中扶額,表面則無視對方“胡言亂語”,笑道:“咳,別亂說,普通話不好就學。”

“自然。”司煌雪乖乖點頭。

“……”溫曦筠。

司煌雪垂視妻子的雙眼中,在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微微浮現了溫柔笑意。

溫曦筠定定仰視司煌雪:“呃,總之快完成任務,我們好一起回家。”仿佛被美色迷惑般脫口而出了傻白甜的言語。

“……好!”司煌雪聽出了什麽,滿足而開心。

“那麽,抓緊吧。”司煌雪看向原本混沌邪眼所在地。

大家明白他的意思。趕在空間斷裂亂序恢覆之前,進入劍棺空間救樊教授,等空間恢覆正好能直接出去,不然,他們就得自己從封印深處走回出口了。

眾人陸續穿過原本混沌邪眼所在的空間斷裂點,進入此刻正位於頭頂的劍棺空間。

十米立方的空間內,看不到本應有的四壁,只有地面與頂棚怪異地分別存在著,精雕花紋的劍棺依舊懸於半空,腳下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

可見區域內,滿布亮銀色縱橫繁覆的陣法紋路,神秘美麗,承載力量。這是封印失效狀態下的最後屏障,保持陣法節點的鎮邪效果,竭力限制混沌邪眼的活動。

一個五十多歲的清瘦男子,斜歪在地面一塊一米見方的落石邊,身體微微蜷縮,墨綠的探險衣裝上沾滿塵土。

姜金紅試探:“樊教授?”

“叫我……誰……?咳咳,嘔——”幹枯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

連珊趕緊上前,半跪下身,探了探樊泉初的脈搏,簡單檢查後總結道:“左腿骨折,多處輕傷,疲勞脫水,受驚過度,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太好了,我來背他吧。”李蒼架起半昏迷的中年教授。

這時,周遭開始震動,四壁若隱若現,空間將要恢覆了。

“打起精神,註意落石!”穆舒堯幾個風刃打碎落石,保護團隊。

姜金紅提醒道:“雙重互封印先失去了劍,又失去了混沌邪眼,已經徹底失去支撐,空間恢覆後立刻開始坍塌了,快撤!”

她話音未落,轟然巨響,劍棺墜地!

好在空間恢覆後這裏直接連接出口,有驚無險,眾人及時進入梭形潛水器。

……

海上日西沈,暮色層染雲空,映暖了無盡波濤。

藍旺號指揮室內,孟邦越、魏志與四名新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新人們露出勝利放松的笑容。

魏志笑容燦爛,但盯著投影屏,笑容漸漸僵硬變成了遺憾惋惜。封印坍塌引起小型地震,塵土翻飛的海底裂開一道縫隙,黑色金字塔一個傾斜便墜入深淵。

魏志徒勞地對投影屏伸出手:“啊,好可惜,這是教科書級別的封印啊!”

孟邦越也很遺憾,但他沒有表現在臉上,盯著屏幕:“確實,不論是材質,還是符印刻畫,都極具修覆價值,集團董事會應該會同意立項清理吧,以後可以作為很好的新人實習參觀地。”

“以後啊……看這情況,得清理個三十年啊。”魏志撓了撓莫西幹短發嘆息,但不管怎樣,有希望就好。

多年後,當人們再次看到上古劍棺,會發現裏面其實有另一位執劍人的屍骨,那才是壁畫上描繪的人物。當然,這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孟邦越從椅子上站起,邊活動身體邊道:“走吧,我們去接應執行小隊。”

***

傷員與樊教授被送去治療,其他人原地解散休整。

魏志擔當了臨時管事,安排大家休息。

船艙大廳中,魏志揮手笑道:“今夜大家就在藍旺號休息了,明天再回總部。客艙裏有全套集團制式出差行李,大家放心使用。”

溫曦筠拿著門卡,司煌雪跟在她身後。

魏志正揮手送著大家,看著溫曦筠與司煌雪一前一後,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白,猶豫了一下追了過去。

“司老大,對不起,我忘了,我這就給您安排客房!”魏志在司煌雪身後小心翼翼道。

“沒事,我跟小溫一間。”司煌雪頭也沒回,很好脾氣地滿意道。

“……”魏志。

有事啊!

尤其看到不遠處穆舒堯殺人般的目光,魏志想哭。

“……”溫曦筠。

自己繼續裝傻吧。

眼看溫曦筠即將進入客房,魏志咬牙上前,穆舒堯也跟了過來。

迎接他們的,是一把劍。

0-0-1上古滅世大兇器!

司煌雪不知什麽時候把太煞拿了出來,轉身反手橫劍當胸。他此刻黑發隨意披垂在身後,少了些淩厲,卻更多了些魔王般隨性無情的懾人壓迫。

門口眾人見劍,立時全部定在原地。

魏志咽了咽口水。

穆舒堯琥珀的眸中陰晴變換。

“司……煌雪?你不進來嗎?”溫曦筠迷迷糊糊似的輕柔女聲,從後面傳來。

司煌雪氣勢陡然一斂,眉鋒輕挑帶了壞心的味道,在眾人不可思議的驚訝目光中,把編號0-0-1的滅世之劍,戳在了門口墻邊。

“你們研究,需要太煞配合吧?我放在這裏了,用完送回來……不送也行。”

“……”魏志。

不敢不送好嗎!

0-0-1你的尊嚴呢!

他是想研究,先掃描一下讓儀器分析著,他洗個澡補個覺,兩不耽誤……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溫曦筠站在門裏無辜道:“那我就帶司煌雪休息了,領導們放心,昨天我接了工作,我會照顧好他的。”

穆舒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還有這麽層關系。但昨天只是古來者027,現在是異檔編號0-0-2的危險男人,能一樣嗎?穆舒堯正糾結著,姜金紅走近拍了拍他。

“男女合租嘛,9012了,很常見。”姜金紅示意穆舒堯不用太緊張,而且緊張也沒用啊,說不定,他們應該慶幸小溫不怕編號0-0-2這大兇名。

“那就不打擾你們了,小溫,麻煩你了。劍,我先拿走了。”姜金紅不愧在場最年長者,壓抑著緊張,笑得若無其事,彎腰捧起了太煞之劍。

蘇曉莉拿著房卡,刷開溫曦筠隔壁客艙,她完全不知道“太煞”意味著什麽,打了個哈欠,跟好友揮了揮手,走了進去。

無知是一種幸福。

旁邊蘇執弦聽了全程,此刻,狐族王子盯著古劍,冷峻的臉上眼角直抽,不知他心裏在想什麽。

溫曦筠對門外領導們禮貌點了點頭後,關上房門。

姜金紅輕咳一聲,避開蘇執弦的寒冰視線,苦笑道:“走吧,我們再加一小會兒班,把事情說一下。”

***

藍旺號客房,是按五星游輪配置的。這次出任務的人數不多,集團領導又很大方,從套房往下分配。

溫曦筠與司煌雪的這一間,就是客廳、臥室、衛生間的套房,常見的暖色賓館式裝修,中規中矩,家具擺設簡潔實用。

進了房間,就是老夫老妻模式了。

“我先沖個涼。”溫曦筠說完,進衛生間沖了個戰鬥澡。

三分鐘後,她穿著白色浴袍踩著拖鞋出來,看到司煌雪正盤膝坐在客廳組合真皮沙發茶幾邊的地毯上,閉目冥想。消耗了生命力量,司煌雪其實也需要休息。

走過去,邊擦頭發,邊道:“我去小睡一下……你自便?”她雖然喝了司煌雪的血,精神海不痛了,但依舊非常疲勞。她已經把司煌雪弄到房間裏了,太煞也被送出去了,她睡兩三個小時,總不會再出什麽事了吧。

“好。”司煌雪點頭,順手接過妻子的毛巾,看了一眼,還給了她,另一只手寵愛地摸了摸妻子的頭,“好好睡吧。”

“嗯。”熟悉的溫柔摸頭,讓溫曦筠有些心跳加速。感覺頭發變清爽,擡手一試,果然,頭發已經幹透了。

嘿嘿一笑,溫曦筠滿足地進臥室,補眠。

兩個小時後,溫曦筠用手撓著頭發走出臥室,帶點慵懶,但顯然黑眸恢覆了神采奕奕。見到自家夫君還在冥想,似乎在她睡眠期間,完全沒有走動。

說起來,司煌雪這個家夥,除了他們初見時在洪荒靈淵重傷昏迷,之後各種理由摟著她睡,她其實極少見司煌雪單純的睡眠休息。想一想,魔皇大人基本都在修煉……

嘆了口氣,溫曦筠走近司煌雪,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身側位置道:“煌雪,我們該談談了吧。”

司煌雪從冥想中睜開眼睛:“好。”

表示了同意,司煌雪卻沒有起身坐上沙發,而是從盤膝而坐變成了面向茶幾端坐——雙手放在腿上的跪坐。洪宇修者盤膝修煉,通常洞府裏沒有沙發這種家具,按照習俗,這是洪宇最正式的坐姿。

溫曦筠楞了楞,還沒等她反應,司煌雪已經主動開口了。

仰視妻子的眼睛,司煌雪真誠道歉:“對不起,曦筠,害得你本源受傷。”

直面道歉後,微微躬身。

“我願意承受你任何怒火與懲罰。”明明有著鋒銳的俊美與無匹的力量,男人卻微微低垂頭顱和視線,聲音中是深刻的歉意。

溫曦筠輕嘆了一聲。就是這樣,她就算再被坑吐血一百次,也沒法生氣吧!

“煌雪,你能告訴我,孩子元神不全,你是怎麽想的嗎?你真的不在乎……嗎?”溫曦筠問。

司煌雪平靜回答:“元神不全,孩子自己會補全的,補全元神的經歷會很特別,算是一種難得的修煉。”

“……”溫曦筠。

她居然不意外這個“無情”的回答……

某種程度上,司煌雪這個回答確實就是“我不在乎”的意思。

司煌雪不存在什麽“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的想法,也不懂啥叫心疼,這是從無盡輪回來看,他的結論。

只不過……

“煌雪,我是俗人,作為母親,我希望給孩子最好的。”溫曦筠說出自己的想法。

司煌雪點頭:“我了解了。”

不論誰正確與否,想法不同,總要有一方妥協吧。

“但我也鄭重說明,煌雪,我早原諒你了,我本源受傷不怪你。”溫曦筠俯身欺近難得乖巧的俊美男人,擡手,纖白的手指摩挲著男人輪廓美麗的臉頰,“不過,你剛說的,我保留懲罰你的權力哦。”

“……當然。”司煌雪微微發楞,眼眸中盡是溫柔歉意。

溫曦筠輕輕抓住司煌雪的下頜,強行擡起對方俊美的臉孔,吻了下去。

“罰你……不準碰我。”

“可是,你碰我……”

“嗯?我碰你,不行嗎。”溫曦筠隨意的語氣中,帶著挑釁的味道。

“……行,夫人隨意。”

溫曦筠也坐到司煌雪旁邊地毯上,伸手拽了拽他的腰帶:“讓我看看,你的身體。”

司煌雪相當配合,立刻寬衣解帶。

黑色外衣落到身後,溫曦筠按上他,摸上了肩頭,他就保持靜止不動了,任深紫襯衣半掛在臂彎,黑色長發散落在肌肉勻稱的身上。

極致鍛煉過的美麗身體,蘊含著毋庸置疑的滅世之力,他本人卻毫不在意自己的強大,也不在乎自己的死亡。這種反差,讓司煌雪大多數時候,即使赤|裸身體也充滿凜然的禁欲感。

即使此時他上半身滿布縱橫的淡紅鞭痕,依舊從容強勢。

“關於你自罪領刑鞭的理由……”溫曦筠心疼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溫妹子:我有很多問題,一個一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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