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番外——婚前婚後2

關燈
微涼的唇輕輕一觸, 呼吸交融, 隨即向後退開。身後的清咳聲變成了嗆咳聲。

初妍臉上熱得厲害, 惱恨地瞪了宋熾一眼,回頭看去。

衛昀站在門口,用手擋著眼睛, 一副“非禮勿視”的姿態。過了片刻,聽不到動靜, 嘖嘖而道“我說, 你們完事了沒”

初妍面紅耳赤,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 藏身進去。宋熾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宋熾卻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剛剛他不是當著衛昀的面親近了她, 愛撫地對她笑了笑,開口道“陛下, 恕臣傷勢未愈, 不能行禮。”

初妍平息了下紊亂的心緒, 行禮道“見過陛下。”

衛昀放下手,眼睛不看他們“朕有話和宋卿說。”

初妍會意“我去茶房泡壺茶。”退了出去。

張順站在廊下,見她出來, 忙笑嘻嘻地行禮道“給縣主請安。”

初妍和他也算是患難之交了,忙避開,不受他的禮“公公折煞我了。”今非昔比,隨著衛昀的覆位, 在他蒙難時始終不離不棄的的張順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入主司禮監,頂替了高閣,一躍成為宮中最炙手可熱的大太監。

張順笑道“縣主是有大造化的人,怎麽就受不得臣的禮了”

他居然對自己自稱為“臣”初妍一楞,看向張順,像他這種宮裏的人精,可不會隨便這麽稱呼。

張順卻不肯透露太多了,垂手站在廊下,笑而不語。

屋中,衛昀走到宋熾面前,望著他枯焦的頭發,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傷口,神情覆雜。許久,他嘆了口氣,不甘不願地道“朕認輸。”

話說得沒頭沒腦的,宋熾卻仿佛完全明白他在說什麽,露出笑容“陛下怎麽突然想通了”

衛昀道“你能為她沖入火中,舍出一條性命救她,朕不如你。”

宋熾沖入火場的一瞬間,衛昀差點以為他瘋了。從來冷靜的宋知寒,能精確算計一切得失的宋大人,豈會不知當時有多危險然而那一刻,他徹底亂了方寸,甚至等不及他們找來水源,就一頭紮入熊熊的大火中。

九死一生。

幾乎沒人相信他們能活著出來。可他做到了,找到了初妍,奇跡般覓得了那一線生機。雖然代價也異常慘重。

宋熾沒望向窗外初妍娉婷離去的背影,幽黑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她是臣的未過門的妻子,救她,原是臣的責任。”

責任這世上又有幾個男子肯為了責任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的至少衛昀自問做不到。

衛昀心中酸酸的,“哼”了一聲,懶得戳穿他“那宋卿可要一直記得這個責任。她是個好姑娘,值得最好的。若你敢欺負朕的皇妹,朕可不依。”

宋熾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稱呼的變化,詫異地看向他。

衛昀見他意外,得意起來“母後不是認了她做義女嗎,既然如此,她自然就成了朕的皇妹。她為朕立了大功,朕想好了,要封她做長樂公主,叫所有人都再不敢輕視她。”

衛昀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他從前想要封初妍為妃,更多的也是為了初妍能陪他玩,如今初妍成了他的妹妹,他豈不是能名正言順地將她留在宮中

初妍才剛剛及笄,年紀還小,他完全可以多留她幾年,再把她嫁出去。

衛昀如意算盤打得響,回去就叫張順親自盯著,將漱玉宮收拾出來。隔三差五就讓太後出面,召初妍進宮小住一段日子。

宋熾傷好後,忽然發現,自己見不到初妍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等到第二年一出孝期,悄悄去拜訪了他的老師廖定昆。

廖夫人遞了牌子求見梁太後,第二天,宮中就下了懿旨,擇期為長樂公主和新任吏部侍郎宋大人完婚。

衛昀“”

婚禮在春暖花開的四月舉行。

春風如醉,草長鶯飛,新落成的長樂公主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洞房之中,紅燭高燒,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中,宋熾手持赤金秤桿,緩緩挑開了繡著百子百福圖的大紅蓋頭。

新娘慢慢擡起頭來,玉靨生暈,眸似桃花,一瞬間,四周的喧囂褪盡。他呼吸窒住,眼中只剩眼前絕色無雙的新娘,他的新娘。

腦中驀地一陣刺痛,恍然晃過片段她穿著紅得耀眼的宮裝,望著他,眸中帶淚;他神情冷淡,蹲下身,背著她送入轎中,心中卻仿佛有一角悄然碎裂。

他怔在那裏,一時竟分不清是真是幻。

兩人交臂喝下合巹酒,香椽極有眼色地將周圍的人都帶走。他再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將她秾纖合度的柔軟身軀扣入懷中。

“妍妍。”心中缺失的一角被補上,他恍惚生起圓滿之感,他終於真正得到了她,她在他懷中,從今後,將冠以他姓,成為他的妻子。

夜間,他格外兇狠。

床帳搖動,她香汗淋漓,不堪承受,氣得直捶他。這個混蛋,當初那麽溫柔,合著是為了哄她乖乖嫁他。一成親,就原形畢露了。

他直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融為一體,卻到底憐惜她,緩了下來,耐心地哄她,溫柔地親著她。

一次又一次,他引誘她,撩撥她,讓她徹底失神,與他一同沈淪。

事畢,她哭得嗓子都啞了,噙著淚,累極而眠。

他卻毫無睡意,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的睡顏,修長的手指落在她汗濕的粉面上,細細描摹過她精致的眉眼,久久失神。腦中仿佛有一根尖錐不斷敲擊,模糊的片段不斷閃過。

許久,他回過神來,叫了水,親自幫她清理幹凈,抱著她沈沈入睡。

他做了個長而淩亂的夢。

小小年紀的他穿著重孝,跪在明衍大師面前,淚流滿面,卻滿是戾氣“以德報怨,又何以報德”

明衍大師嘆了口氣,將手上沈香木珠串褪下,一圈圈環上他細瘦的腕“菩薩低眉是慈悲,金剛怒目亦是慈悲,懲惡本為揚善,只望你牢記此話,勿要迷失了本心。”

畫面轉到保定城外的小屋中,他第一次見到了病得奄奄一息,神智迷糊的她。她迷迷茫茫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眼中光芒黯淡,卻依舊難掩驚人的美麗。

“我是誰”她茫然問道。

他拈著佛珠,笑意清冷“你是我的妹妹,宋姝。”

“萬物之始謂之初,鮮艷明麗謂之妍,妹妹是我宋家的長女,又生得這般出色,這個小字正適合送你。”

她的小字,是他幫她取的。

清風閣中,母親被高閣所辱,不吃不喝,沒幾日便去了。他要為母覆仇,卻被宋思禮所算,趁他功法反噬之際,汙蔑他大逆不道,頂撞祖母,將他打得半死不活,連夜扔出了宋家。

暴雨傾盆,無情地打在他身上,他的心卻比雨點更冷,比夜更黑。

電閃雷鳴中,他終於撐過了反噬,搖搖晃晃地站起,擡頭看向宋府燙金的匾額,眼底一片血色。閃電撕破了雨天的黑暗,他若有所感,看到了角門處,撐著傘焦急向他走來的弱質少女。

“阿兄,”她將傘遮蔽在他頭頂,聲音柔軟,眼中含淚,“你怎麽樣了”

真是諷刺。他心中冷笑他落到今日這個地步,整個宋家,居然只有這個他為了惡心宋思禮認回的假妹妹,還認他作兄長。

真是個傻姑娘。

林中草廬。

她跪坐在他對面,低垂著頭,臉色蒼白,手指絞在一起,許久,答道“我願意。”

他問“哪怕這麽做會讓你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她眉眼略彎,眸中卻含著哀傷,一張嬌憨動人的臉兒如霧遮朗月,桃花含露,美得不可思議“我想幫你,也想還母親一個公道。”

還是這麽傻。他垂著眸想,忽略掉心中不合時宜的不忍,心重新硬了起來。他已經一無所有,活在地獄,又有什麽資格憐憫別人

順利入宮那日,她一身紅衣似火,宛若嫁衣,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小指道“阿兄,我聽說女孩兒嫁人,都要由兄長背入花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坐花轎了。可你能不能,能不能背我入轎”

他神情冷淡,沒有理會她。

她失望地收了手,慢慢向小轎走去,眸中的淚欲墜未墜。

他雙拳攥緊,忽然大步躍過她,在她面前蹲了下來。那一瞬間,她眸中珠淚滴下,笑顏比天邊的星星更璀璨。

他不明白,只是對她一點小小的好,她竟能這般開心可那一瞬間,他忽然就不能忍受,這樣的她被別人玷辱。

他使計,利用楊妃的妒念,在衛昀臨幸她那日將衛昀叫走,給衛昀下了藥。他助她在宮中將所有的對手一一覆滅,而衛昀也因她的緣故,對他日益看重。

他成功地掰倒了高閣和宋思禮。

處置宋思禮的那一天,正是她回宋府省親之日。

宋思禮被割了舌頭,剝了上衣,倒吊在祠堂的梁上,面朝著一座座冰冷的牌位,沒有絲毫的體面。冰冷的刀刃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發出痛苦的嗬嗬聲,鮮血滴下,染紅了地面的青磚。

那一刻,他心中滿是覆仇的快意,卻不知自己是更恨宋思禮對母親的欺辱,還是對他的陷害,抑或是別的原因

若不是宋思禮,她還能快樂無憂地陪在他的身邊,又怎麽會要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他回頭,看到了臉色煞白,神情驚恐的她。望著他的神情如望惡魔。

他心中怒意驟起,一步步走到她身邊,將刀塞入她手中,聲音低柔“最後一刀,你來割。”她拼命後退,他卻強行攥著她手,如無數次握著她手教她寫字般,握著她的手在宋思禮喉口割下。

鮮血噴湧。

隔閡在那一刻真正出現。

之後,她得知了宋家二房其餘幾人的下場段夫人發為營妓;兩個兒子死在發配的途中;兩個出嫁的女兒在夫家銷聲匿跡,生死不知。

她渾身發抖,咬著牙說了句“宋知寒,你是魔鬼”

他心中戾氣驟起宋家其他人這麽說他也就罷了,連她也這麽說他

兩人的關系跌到冰點。再相見時,她在衛昀的葬禮上,拿出了遺旨。她說“阿兄,我最後幫你一次,從此兩不相幹。”

怎麽可能兩不相幹呢他早就和誠王約定,等到他扶對方上位,就放她出宮。這輩子,就算她厭惡他,害怕他,她也必須回到他身邊。

可他沒想到,那個鳩占鵲巢的新後竟膽敢對她下手

她冰冷的屍體倒入他懷中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生都仿佛在瞬間變成黑暗一片。

他揭露了紅蓼的身份,讓她身敗名裂,淒慘而死;他辭了官職,剃度出家,苦修一世,可那有什麽用呢

他的傻姑娘,再也不會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完結,親愛的們,有緣新文帝恩相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