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一把拉起渾身都是水的曹美，曹美的頭發已經全部散開，胭脂水粉全部都掉了，只露出一張大小不一的臉，活脫脫就像是一個瘋子。

“三伯母，你……”徐佳人有點不敢和曹美說話，因著曹美呆滯得有些不對勁兒。她不禁懷疑，她是不是被打打傻了。

曹美兩眼放空，黑色的瞳仁沒有聚焦點。直到那些村民離去，她還依舊坐在水中，很久很久……不見有絲毫的回應。徐佳人看向徐老五，疑惑地開口說道：“爹，三伯母是不是瘋掉了？”

徐老五摸了摸受傷的手掌，緩緩地站起身朝曹美走來，“三嫂，你現在感覺如何？那些人都走了，不會打你了。”

他沈沈地嘆了一口氣：“我們長流村的人很忌諱生死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為何就偏偏要說那些話？他們是有幫我們家說話，但是你摸著良心說，真是我大閨女無端無故地上去打你嗎？你是長輩，怎的和佳人過不去？”

“我就是摸著良心說，也一樣是之前的說法。”曹美突然從水中站了起來，面容猙獰，眼眸淬了毒一般發出要吃人的目光，“你女兒就是抽瘋，神志不清了。”

徐老五閉眸，心緒難平。

“你們今天連同外人打我的事情，我記下了。”曹美伸出食指，指了指徐老五，又指了指徐佳人，“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天地絕對容不下你們的，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兩個黑心肝，喪心病狂的野狗。”

說完，她搖搖晃晃地跑了。

徐佳人和徐老五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頓覺心塞。什麽叫他們父女倆連同外人打她？她哪一只眼睛看到的？

徐佳人納悶地開口：“爹，這三伯母當真是無藥可救了，到現在她好謊話連篇，她是如何做到的？我還真是好奇她腦袋瓜在想些什麽。”

越想越不明白，徐佳人特別不滿地嘀咕道：“要早知道她反咬我們一口，恩將仇報的，我們當初就不應該拼了命地攔著。我給她擋下那麽多拳，都白擋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徐老五嘆息了一聲。

“爹，我渾身都疼……”徐佳人拉著長腔，我見猶憐一副要哭的表情，“明天過後，我估計我要累到散架了。”

“爹回去讓佳夢給你抹一點兒藥酒。”

“什麽藥酒啊？”徐佳人揉著肩膀，隨口搭了一句。

“用蛇浸泡的藥酒。”徐老五彎下身，洗了洗沾在雙手上的泥土，“回去罷，今兒的活幹不完了。”

徐佳人跟在徐老五的身後，有些擔憂地問了徐老五一句：“爹，三伯母被打，她會不會去報官啊？這要是報了官，按著三伯母那性子，指定添油加醋的汙蔑我們了。那些打人的人，也不可能出來給我們作證，畢竟人是他們打的，恨不得讓我們家背鍋呢。”

不是說她杞人憂天，是確確實實存在這樣的問題。

“大閨女，這事兒吧，別想了，順其自然。我們家也沒有做什麽虧心事，何必擔憂？身正不怕影子斜！”

徐佳人按了按太陽穴，瞥了她爹一眼，“真不知道你別哪裏來的自信，還身正不怕影子斜呢。去了官府，要是沒有證人出來證明，你就是多清白，都沒用。”

什麽叫做防範於未然？什麽叫做未雨綢繆？在沒有發生不可掌控的事情的時候，就是要做出各種計劃，掌控全局，以防備自己受到傷害。她爹到底怎麽想的，竟然想著靠一身正氣來自證清白？見鬼！

徐佳人收回視線，一點兒都不願意搭理她爹。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原先那些打人的村民的家裏，最先去的村民家是和她爹是朋友的高振信。

來到高家，徐佳人直接開門見山，說她三伯母很有可能會去報官。他們參與打人的人，也許一個都脫不了幹系。

高振信聽此，也是慌了。他沖進屋子，趕忙打包東西要跑路。徐佳人見他帶著個包袱出來，忙問他是要去哪裏。高振信也不避諱，直言他不想被官府的人抓走，於是想著現在就跑路。

徐佳人淡笑著讓他安心，她有辦法讓她 三伯母報不了官，但是前提是那些打人的人一定要齊心。不然功虧一簣了，大家夥都不會過上平靜的日子。見徐佳人胸有成竹，高振信那顆不安的心稍許安定了下來。他忙問徐佳人有何辦法化解這事，徐佳人附耳低聲和他說完後，他猛地跑出家門去了。

直到高振信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後，徐佳人揚起的嘴角漸漸冷凝。心虛的人一般都很難穩住內心，她一來說曹美要報官，她爹這朋友嚇得就想要背井離鄉逃離官府。她就是想要借助他們這些打人的心虛心理，從而讓他們抱團取暖，一起到曹美家中鬧騰。如此這般，輿論就會更加盛大，曹美想要告誰她都告不了。更別說，想要往她和她爹身上潑臟水，讓人將他們倆抓起來。

詛咒人下十八層地獄，口口聲聲讓人去死這種話原就是忌諱。這個村子裏的人，每一個人都知道。曹美的行為要是被那些成全結伴的人捅出去，讓村子裏的人知道了，指不定她會遭到多少人的謾罵和責難。到眾怒之際，就是三伯父也不會向著她。畢竟，誰都不願意和整個村子為敵。

高振信跑出去後，依次給那些參與打人的人報信。正如徐佳人所想的那般，他們都慌得不行。但一聽聽完徐佳人的法子，他們都開始安然了下來。成全結對的來到徐朝雄的家中，聲討曹美惡劣的行為。曹美被這一陣勢嚇到了，狼狽不堪的樣子還沒有退去，這些打她的人就又上門了。

她無意識地哆嗦起來，猛然躲到徐菊的身後。

徐菊茫然地楞一下，隨即背過手緊緊地抓住她娘的手腕，顫著聲音安慰她娘：娘，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她內心很慌，說話都是哆哆嗦嗦地，但是她依舊站在她娘的跟前，為她娘抵擋那些如吃人一把的仇視眼神：“你們別來我們家，你們都……都出去。”

站在圍觀人群中的徐佳人，瞧見徐菊忠心護母的樣子，不由地冷笑起來。

“讓你爹出來，這裏沒你這娃的事。”高振信大呼小叫了起來，“我們要與你爹說你娘對我們這些人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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