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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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桕認認真真思考幾秒,孰輕孰重心裏還是有數的,緊了緊懷裏的書,“行,那可說好了,你別忘了開啊。”

“知道。”沈途推了推門,側臉對著他。

客廳的燈不算太亮,是有點昏黃的暗色,偏暖,撒在人身上很有歸屬感。

顧桕看著眼前人,驀地,心中一動,正準備挪動的步子又頓了下來,沒忍住擋了一下,“寶。”

“嗯?”沈途轉身看他,顧桕叫完又不說話了。

“趕緊去。”他催了一句。

“不去。”面前的人突然改了口,面色是陡然的嚴肅。

沈途審視著他,又在耍什麽花招?

“吃了糖就去。”顧桕嘴角倏然一彎,剛才果然是在裝模作樣,“我就舔一口。”

……

兩廂沈默。

別人或許不懂這兩句話,但沈途是一定懂的。

其實冬天也沒那麽冷,一句話光溜溜地跳進腦子裏,沈途只覺得心裏被莫名的情緒捂得很暖,如此想著,將他一把拉了過來。

貼得很近,鼻息、體溫。

牙齒輕輕磕了一下,還有剛漱口後淡淡的薄荷味兒。

幾秒鐘後放開,沒深入。

言而有信,說好了只是舔一口。

露出略微有點縱容的笑意,沈途食指從他下巴處擦過,摩挲了兩下,“行了,舔完了,趕緊去。”兩人得趕緊分開,不然自己那點兒自制力也得被耗完了。

滿足地在他肩窩處嗅了一口,顧桕得了甜頭自然是很聽話地點了頭,利索地去了客房。

物理練習題做了好幾頁,不知不覺等顧桕擡頭時十二點已經過了,擱下筆將明天要用的東西收進書包,他立馬推門走了出去。

窗外寒風吹得樹葉擠擠挨挨,唦唦作響,二樓一片漆黑。

顧桕抱著自己的枕頭站在沈途門前拿腳輕輕抵了一下,開了,只是掩著的。

房間裏居然沒開燈,沈途……貌似已經睡了。

摸黑,他躡手躡腳憑感覺走到了床邊,右膝緩緩跪在上面,拉開被子的一個角。

正想上左膝,突然一下,床頭櫃上的夜燈涼了,沈途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打開的。

“沒睡幹嘛不出聲。”顧桕見狀動作沒顧忌了起來,刷的掀開被子直接鉆了進去……操,好暖和。

往他身邊拱的同時沒忘小聲嘀咕一句,“十二都過了,你居然不叫我。”

“才過五分鐘。”

顧桕沒答話,兩人之前同睡過一次被窩,現在倒是一點拘謹局促感也沒有,只見他又伸手又伸腿地往沈途身邊湊。

方才還暖和得直嘆氣,腿剛靠過去就楞住了。

被窩上半部分是熱的,下半部分是冷的。

……

怎麽突然就忘了呢,來的初始動機不就是因為他睡覺腿會冷嗎。

“你……”只見顧桕蹙了蹙眉,語氣一頓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好心情倏然冷了下來,“我去睡床尾。”

一般來說,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都是上半身散發出的熱度要比下半身的多,所以上半身暖和,同下半身正好互補。

“別折騰了。”沈途伸手立馬攥住他胳膊,顧桕被拉得腦袋陷在枕頭裏,被子劈天蓋地般蓋了下來,“睡吧。”

被悶在被子裏的人好幾分鐘沒說話。

好心疼,沈途總是這樣,總是會不經意間就讓他心抽般疼一下。

沒多久,倏然,夜燈熄了。

兩人都躺在被子裏,黑黢黢的房間中靜悄悄的。

楞怔了半響的顧桕緩緩伸手,將被子扒拉到自己下巴處,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你靠我近點,我火氣重不怕冷。”

沈途嘆了口氣,依言朝他那邊挪了幾厘米……沒辦法再近了,兩人本來就沒離多遠。

“腿,挪過來。”

沈途依言又將腿往他那邊貼。

涼涼的觸感凍得人想打寒噤,就像是一雙剛打完雪仗的手往圍了圍巾的脖子裏鉆,顧桕感受到他的動作幅度很輕,是虛的,沒貼實,應該是不想直接凍到自己,於是有點惱火地直接屈膝迎了上去。

完全冰冷的。

……

顧桕擡了擡腳背貼在他腳心,嘆了一口氣,問:“開空調會不會好一點?”

“太幹燥了,會睡不著。”沈途沈聲道,被子中的身子微微挪了一下。

“別動!”顧桕感受到他依舊不想貼實自己,旋即伸手伸腿地將其鉗制住,“就這樣躺好,趕緊睡!”

沈途犟不過他,無奈地笑了笑,“不冷?”

其實兩人都是在為對方著想。

顧桕心裏有點躁,沒忍住爆了粗,“冷個屁,老老實實貼好一會兒就轉熱了,一直動來動去才會冷。”

……

兇不過兇不過。

行吧,沈途低低的笑聲傳來,“好,不動。”

早上從床上爬起來時顧桕整個腦子都是懵的,被沈途扔來的校服砸中才反應過來,哦,睡覺的地兒換了。

昨天晚上應該是睡得有點晚的,他迷迷糊糊的抓過一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一旁的沈途見他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忍住出聲提醒:“拿錯了。”

雖然兩人的衛衣款式一樣大小一樣,但顏色不一樣,一純黑一暗暗的灰白色。

套都套完了,顧桕楞楞地瞥了一眼,不想重穿了,“……你穿我的。”

到學校時早自習還沒開始。

陳媽見顧桕和沈途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教室,招了招手,“你們倆隨便來一個。”

顧桕看了沈途一眼,放下書包走上前去。

原來是交代收小說比賽的參賽作品,差點忘了,之前陳媽的確提過。

整個教室轉了一圈,差不多收得七七八八了,還有幾個承諾晚自習前交上來,顧桕拿著收上來的一疊給陳媽後回了自己位置上。

“我算了算,如果到時候進了覆賽就是在過年前幾天,時間卡得正好。”顧桕轉了轉筆,自顧自地說:“……截稿日期是十二月多,評選至少要個三四十天吧。”

三四十天已經是保守估計了,聽說上一屆投上去的稿子達到十萬份,參賽者多如牛毛,雖說有像他這樣被迫參賽實力低下的,但更多的是文學素養極高的文字愛好者,對寫作興趣濃厚,想通過這樣一個平臺證明自己。

沈途聽他輕聲算,倒是沒怎麽註意比賽的事,十二月三個字進了耳朵裏,“你生日是下周六?”

十二月九號,沒算錯就是下周六。

“啊。”話鋒一轉,顧桕沒跟上他節奏,“……對啊,下周六。”前幾天還在家時宋姣冶就打了電話過來,問他生日想怎麽過。

沈途:“想怎麽過?”

……

得,又多了個問他想怎麽過的。

從小到大,大哥二哥和姐不知是不是想補償他以前的遺憾,歷來生日都是變著花樣過的,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怎麽簡單怎麽來吧。

畢竟,重點不在過生日的形式,而在生日這件事本身。

顧桕覷眼看沈途,對他只問自己想怎麽過有點不滿,“你就沒發現生日這事重點不在這兒嗎?”

沈途攥著筆的手一頓,索性放下,“在哪兒?”

“沈老師!”顧桕瞪他。

沈途扶額,好笑道:“你直說。”

“我!”顧桕停了幾秒,“馬上就要……成年了!”

……

聲音些微大了一點。

前面的同學狐疑地轉過身瞧了兩眼。

“恭喜。”沈途挑眉,現在的確有一件以前沒註意過的事進了腦子裏,“你居然比我大。”

顧桕揚了揚下巴,“我本來——”

“我是指年齡。”沈途唯恐他鉆空子,搶先一步道。

……

氣氛倏然一滯。

“哈哈哈!”

顧桕沒忍住倏然爆笑出聲,好在早自習還沒開始,不然得憋不住。

沈途見他笑得停不下來,不由得也勾了唇,“你別以大欺小。”

“我哪敢啊,你不就比我小十一天嗎。”顧桕憋著笑,習慣性想往身邊靠,想了想忍住了,只擡手在他大腿上摩挲了兩下,“還裝起嫩來了,不得了啊沈老師你。”

沈途看了講臺上的陳媽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筆,反手用筆頭敲在他在自己腿上作怪的手上。

敲的時候沒看,正好打中骨節。

……還挺響。

顧桕痛得立馬將手縮了回去,蹙眉,語調有點可憐巴巴的,“我就想要個生日禮物還得被打,到底誰欺負誰啊……”

沈途頓時面露歉意,力道用得不重但畢竟是敲在了沒肉的地方,擡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筆……情急之下還拿的是支鋼筆。

顧桕跟著也把視線移了過去,看見鋼筆的一瞬神情更可憐了,語氣生無可戀,“你用的還是你重達一斤的鐵殼鋼筆……”

……

神他媽重達一斤。

話音剛落,這次換沈途忍不住了,眼笑得彎起來,“你夠了啊。”

見好就收,顧桕也不裝了,“那你答應給我我想要的生日禮物。”

第一件見人生日禮物是用討的,長見識了。

“想要什麽?”沈途眼角笑意未斂。

“要什麽你都給?”

“嗯,力所能及。”

“那成,你絕對能及。”顧桕說著清了清嗓子又叫他一聲,“沈老師。”

神情正經。

“你直——”說字沒吐出口,沈途話音停頓了……好像有點猜到是什麽了。

顧桕靠近他,壓低聲音試探道:“我成年了——咱做點成年人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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