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結束後還有半個多小時才上課，大多男生都會選擇多睡個十幾分鐘，等時間快來不及時才匆遽地往教室趕。

顧桕想著下午要和沈途去打球，鈴聲方才打響便立馬從床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下來，怕吵醒其他人，拿著自己的練習冊先回了教室。

拿過沈途桌面上的杯子，清洗、灌水，自己先喝了一半，然後重新灌滿。

董逸人不知什麽時候突然走進了茶水間，這麽早，真是稀奇。

“倒水啊？”

顧桕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茶水間除了倒水還能幹嘛？”

“打啵啊。”董逸人擺出一副你什麽也不懂的表情，“聽說十班茶水間是打啵聖地。”

公共場合啊，有人進來了多尷尬，顧桕雖是這樣想著，但只淡淡蹙著眉沒發表自己的意見。

“這杯子不是你的吧？”董逸人掃了一眼，有點印象，“沈途的？”

“嗯。”應了一聲，顧桕不自覺地拿著杯子擰開喝了一口。

董逸人哼著歌，聽著自己杯子灌水時嘩嘩的聲音由沈悶轉為輕細，猛地轉了過來，“你嗯什麽呢？”

“啊？”

“你……幹嘛要用他的杯子喝水？你自個兒沒有啊？”

……

“有啊。”抿了抿唇，顧桕擰開又喝了一口，純屬故意的。

之前就說好了不瞞著，他倏然起了興趣想試試到底到個什麽程度面前這傻子才能看出來。

“你——”

“我樂意。”顧桕挑了挑眉，笑得賤賤的，開玩笑道：“用同桌杯子喝水水會更甜，不信你下次試試。”

滿嘴胡謅，還謅得很有道理的樣子。

“有病吧。”董逸人覷著眼，“怎麽以前體育課上水不夠的時候讓你湊合著和我喝一瓶沒見你說這句話，咱倆以前也坐過同桌啊。”

……

情商有待提高。

“難怪你追不到體委。”顧桕轉身往外走。

“……”董逸人一噎，提到傷心事了，拿著水杯追了過去，“這是一場持久戰，是不是兄弟啊你，不支持支持我就算了還打擊我自信心。”

顧桕頓下腳步，轉身去角落裏挑籃球，“你真看不出來？”

“什麽？”董逸人被他這麽一問，興趣全給吊起來了，“看出來什麽，別墨跡，趕緊說。”

問完還不忘在他挑籃球時指揮指揮，“行了，就你手上那個，氣足，對了，等會兒玩五對五，邀了其他班的，聽說實力不錯。”

“猜不到繼續猜。”顧桕覺得好笑，沒直說，“你們玩吧，我不玩了。”

“啊？”董逸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玩那你現在挑的是什麽？”

顧桕選了個氣很足的在地上拍了拍，齜牙笑道：“霸霸我金盆洗手了，從今以後只當陪練。”

董逸人聽得如墜五裏霧中，“傻了吧你？”

顧桕沒解釋，甩了個眼梢過去後走了。

體育課，集合後做了些準備活動，準備活動做完還需要繞著操場跑兩圈，八百米，不算長距離，加之速度很慢，正常人還是吃得消的。

經常和顧桕打籃球的那一夥人包括顧桕在內往往這時候都跑得特快，籃球場場地有限，趕緊跑完了好去占場子。

今天不同，某人慢悠悠地跟在沈途身旁晃蕩，氣息極為平緩。

“咳咳。”林從出發得遲，從兩人身旁經過時怪模怪樣地調笑，“散步呢你們倆？這麽冷的天兒得跑起來啊，這可是熱身呢。”

雖然沒明白林從在說些啥，董逸人是個嘴閑不住的人，搭腔道：“你們倆真散步呢？”

沈途沒作聲，被調侃的顧桕加速想給離自己較近的林從一鞭腿，“滾你的，跑個步怎麽嘴都閉不上。”

“哈哈哈。”林從敏捷地一閃，拉著董逸人張狂地笑著跑遠了。

被拉的毫無準備之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給摔地上，“——哎哎哎，放手，再拉倒地上要啃泥巴了嘿。”

“趕緊跑！咱倆都鋥明瓦亮了，再燃一會兒估計得炸。”

“說什麽呢你？”

“電燈泡啊！”

“等會兒去後門那邊玩？”顧桕趕走兩大電燈泡後沒將速度降下來，而是直接轉了個身，倒退著邊跑邊和沈途說話。

操場這邊的籃球場人太多，他們倆沒必要摻和，更何況要是想幹個啥也不太好幹。

“都行。”天氣冷，沈途拉了拉外套上的帽子戴在腦袋上。

顧桕凝神看著身前的人，帽子最前方擋住了額前的碎發，高挺的眉骨遮得眼窩處極為深邃，內裏還是淡漠的，但……這帽子的確顯得有點可愛，而且還很暖和的樣子。

暖和得讓人想揣口袋裏暖手……冬天真來了啊。

沈途對在哪兒玩沒什麽要求，也不是特別懂，全當鍛煉身體了，倒是想到顧桕，球場上一直就是萬眾矚目的那個，突然說不玩就不玩了，可以說是做了很大的犧牲了，“你真不和他們——”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顧桕倏然頓了一步，兩人堪堪並肩。

暖氣呵在耳邊，“等會兒讓我抱抱你。”

揣口袋裏暖手做不到，抱一抱還行。

……

看來某人沒覺得自己做了犧牲，滿腦子只想著怎麽謀福利。沈途被他一句話說得將後面半截吞回了肚子裏，睇了一眼，“這是體育課。”

顧桕腦子靈活地頂了回去，“咱學校也沒戀愛課啊。”

“我冷。”冷到懶得伸手。

“沒事，我抱你。”顧桕口中如此應著，將手伸出去後正色道：“真冷啊？”

沈途見他伸手，淡淡地將右手從口袋裏抽出，伸了過去。

顧桕攥了攥，冰棍兒似的，加之骨節分明沒什麽肉皮膚又白，沒血色得很，“每年冬天都這樣？”

“嗯。”

“那你晚上一個人睡覺不得凍醒啊？”

“……沒那麽嚴重。”

顧桕攥著他的手沒放，見四周已經沒什麽人了，往自己口袋裏一揣，“顧桕牌暖手寶要不要？”像是想起了什麽，沒等他回答急忙又道：“——要不我過段時間去你家住？先挨過這個冬天？”

沈途右手在他手心被溫得暖暖的，現在一左一右簡直是兩個極端，“你不怕名字從紅榜第一掉下來？”

一半是揶揄一半是淺淺的擔憂。

的確，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顧桕談起戀愛來和平時出入較大……是屬於有點黏人的類型。

但凡是黏人那就說明生活中重心會出現傾斜，原本是一心一意學習，現在光是花在沈途身上的時間就已經夠多了。

“不怕啊。”顧桕還真仔仔細細想了想，猛地反應過來其實這個問題換個問法會更好接受，“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沒區別啊。”

沈途被他楞怔的樣子以及詭異的思維逗笑。

其實還是有區別的，小明考上清華和小明男朋友考上清華這是兩件不同的事。

回歸正題，顧桕朝他揚了揚下巴，“我說真的呢，你別當我是開玩笑，去你家住一段時間？”

沈途笑，沒立馬給答覆，“考慮考慮。”

沒一會兒，兩人拿著球去了學校後門旁的籃球場，如顧桕所料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腳踏落葉的聲音成了寂靜環境下的主旋律。

沒人來這邊不僅僅是因為有點遠，還有一個原因，場地小，並且還是半場，聽說當年為了修後門的圍墻將另一半給擋在了外邊兒，現在在墻角仔細扒拉著看說不定還能看見白線。

其他人眼裏的不滿意到他們這兒就是正好，半場正好，兩個人不需要全場；距離遠正好，沒人會到這麽個偏僻地兒來玩。

樂得清靜，哪兒哪兒都好。

顧桕把球扔給了站在三分線內側的沈途，“你要不先投幾個試試？”

沈途頷首，雖然一直以來運動就是一個人的自娛自樂，但玩得也不算少，只見他熟練地在地上拍了幾下，找到自己想要的角度後頓步。

勾腕，投了出去……一抹黑影在空中掠過。

最後，沒進。

恰巧砸到框，轉了一圈後滾了出來。

……

“好球！”顧馬屁精見此情景立馬開始鼓掌，啪啪的，手心都要拍紅了。

沈途將球撿了起來，站定後拍了兩下直接將球朝他砸了過去，“閉嘴。”完全看不出來鼓掌是為了鼓勵自己還是在……憋笑？

“進不進不重要。”顧桕將扔過來的球穩穩地接在手中，為表忠心還添了一句，“從你手裏扔出去的都是好球。”

“閉嘴。”沈途繼續道。

“誇你呢。”顧桕覥著臉，“要不咱倆來玩一對一？”

五對五的全場比賽終究沒能打起來，因為最後不僅走了顧桕一個，董逸人和林從倆也不玩了，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見兩人先是跑完八百米後在樹蔭下寒風中坐了會兒，看著不遠處正繞著操場跑第二圈的顧桕沈途兩人。

林從很平靜，董逸人震驚了。

下巴頦差點收不回來的那種。

“他們……”沒敢說下去，震驚中的董逸人轉頭，“你要不掐我一下？我覺得我思想出了點問題。”

林從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我當初也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所以……是真的？”

“嗯。”林從正色頷首，提議：“要不等會兒跟著去看看？”其實他一直對兩人的相處方式挺感興趣的，主要是被顧桕壓迫久了，所以很想看看他談戀愛是什麽樣……嗯……依舊很強勢？

“……不好吧。”董逸人有點猶豫。

“想什麽呢你，這光天化日的他們倆又不會做啥不能做的。”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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