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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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敏回了懷安縣, 已經是四月份了。

不舍得分別,分別也總會到來。

陸建軍叮囑了蘇敏一堆,記得好好吃飯,記得把大黃從村裏在帶回縣裏,記得每天晚上關好門。

最重要的,記得給他寫信。

蘇敏一一答應,又和陸建軍說他一個人在帝都, 不要舍不得花錢。

他每個月發的補貼別省著, 家裏不缺那幾塊十幾塊錢。

回來老家,陸建軍在外地上學, 蘇敏這個做兒媳的總得去看看公婆。

和他們說一下陸建軍一切都好,無須擔心。

加上蘇敏上火車前買了烤鴨,在火車裏悶了一天半,雖然這會兒天氣還不熱, 但也放不住啊。

不如趁早吃完它。

蘇敏先回了家, 還好她打算等她去上大學再把自行車送回老家去, 現在還在屋子裏放著呢, 不然她還得徒步回五大隊。

她從窗戶看了一下,陸建軍租給陸衛民的那屋裏放了一些東西, 她和陸建軍的臥室還是原封不動的。

蘇敏先洗了把臉,坐火車這麽久, 感覺臉上全是汗。

又寫了一張字條塞在陸衛民那屋的門邊,等會她不在,萬一陸衛民回來, 還以為家裏來賊了呢。

騎著自行車,載著給家裏人買的禮物。

第一次去帝都,去這樣大的城市,要是不買些禮物回來,就顯得有些不懂事了。

陸隊長和翠花嬸子說不定還會被人議論說兒子考上帝都的大學又怎麽樣,不還是連根毛都沒買回來。

簡單的人情世故,蘇敏也是懂的。

她和陸建軍都不知道家裏人的身高體重,也沒那麽多錢一人給買一身新衣服,最後就只給苗翠花,陸向紅,兩個嫂子還有劉霞一人買了一條絲巾。

蘇敏和陸向紅處的不好,不太喜歡陸向紅。但從她和陸建軍處對象後兩人沒怎麽見面,自然也沒再產生什麽矛盾。

既然給全家人都買了禮物,單單漏下一個陸向紅,倒顯得蘇敏斤斤計較了。

說是絲巾,自然不是真絲的。

蘇敏看著花裏胡哨的絲巾辣眼睛,但買的人挺多,就讓服務員幫著挑了賣的最好的顏色,也就是粉紅色,玫紅色和大紅色。

至於回去怎麽分,就讓她們自己看著辦吧。

反正蘇敏理解不了這種審美。

給陸三山的是一頂帽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帽子。

除了陸三山,陸建軍還讓蘇敏給二爺爺三爺爺四爺爺也都買了一頂帽子。

這幾位是長輩,輩分在那兒呢。

還有就是三個孩子的海魂衫,其實就是純棉的藍條紋長袖,在蘇敏看來和秋衣差不多,在這個年代卻是洋氣物兒。

等天熱起來三個小孩正好穿,蘇敏還刻意買大了,讓他們可以多穿幾年。

蘇敏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陸建設和大毛二毛正在院子裏玩丟石頭,蘇敏也不曉得幾個石頭有什麽好玩的。

現在家裏人都在地裏,只有三個孩子在家。

院子裏還拴著大黃,一個多月不見,大黃還記得蘇敏。

整只狗子發出撒嬌的嗚咽聲,哼哼唧唧的。

聽見有人進來,陸建設一扭頭,見是蘇敏,陸建設把手裏的石頭一扔,刷的一下就跑蘇敏跟前了。

“三嫂。”

大毛二毛也湊過來:“三嬸。”

“三嫂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好想你啊。”

蘇敏挨個摸摸他們的腦門兒:“我也想你們,來,幫三嫂把東西拿廚房。”

陸建設接過來,聞見了香味:“三嫂,這是什麽啊?”

“是你盼著的烤鴨。”

陸建設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北京烤鴨!三嫂,是給我吃的嗎?”

大毛二毛聽了也眼巴巴的看著蘇敏,幾個孩子的眼睛又圓又亮,可愛極了。

“對,這是你三哥特意給你們買的,還讓我給你們帶回來。你三哥說了,你們幾個要是好好念書,等他暑假回來的時候還給你們買烤鴨。”

陸建設吸了一下嘴裏的口水:“三嫂,我一定好好念書,你寫信給我三哥,說我可用功了。”

大毛二毛也舉起小手手:“還有我們。”

“嘴裏說了不算,得考試的時候考出好成績才算。”

說完,蘇敏就又去摸了摸大黃,拿著東西去了陸建軍和陸建民那屋。

三個小孩把烤鴨放廚房,拿罩子罩起來,就又來找蘇敏了。

他們聞著肉味實在是饞的不行,又不敢偷吃,怕蘇敏知道後不再讓陸建軍給他們買了。

見蘇敏拿出來幾件絲巾,還有幾頂帽子,陸建設問:“三嫂,這是你買的啊?”

“嗯,這絲巾是給娘和大嫂二嫂她們的,帽子是給幾個爺爺和爹的。”

陸大毛看著絲巾,說:“三嫂,這顏色真好看,說著就想伸手摸一下。”

陸建設直接把他的手拍開:“你洗手沒就瞎摸。”

陸大毛撅著嘴去洗手了,陸二毛也跟著去了。

等陸三山苗翠花和陸大嫂陸二嫂幾人下工回家,就見院子裏停著蘇敏的自行車。

他們猜是蘇敏回來了,去陸建軍那屋一看,就見炕上放著絲巾,帽子,還有三件一看就是給孩子穿的海魂衫。

陸大毛陸二毛陸建設把自己的新衣服攬在懷裏頭,喜歡的不得了。

三個小孩其實剛才已經脫了外頭的衣服,把海魂衫套秋衣外邊,然後臭美了一頓了。

陸二毛還噠噠噠的跑回他家,把他娘寶貝的不得了的鏡子拿來,三個小崽子對著鏡子左照又照的。

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開心。

要不是現在天氣不允許,他們恨不得把新衣服穿著在村子裏顯擺一圈。

陸大嫂一看那海魂衫,就說:“哎呀,你這不是瞎花錢嘛,怎麽給他們小孩子家家的買這麽好的衣服。”

“沒事,我特意買大不少,要是仔細著點,也能穿好幾年呢。”

陸大嫂趕緊把衣服從陸大毛手裏搶過來,小心翼翼的疊好:“他們上躥下跳的,猴兒似的,哪裏會珍惜新衣服。”

蘇敏笑著說:“就是他們太鬧騰,給他們穿上新衣裳,為了衣裳好,他們也不敢再調皮,大嫂,你說是不是。”

三個孩子聽了蘇敏的話忙點頭:“三嫂,三嬸說的對。”

陸大嫂:“說的對那也得等過些日子天氣熱了你們再穿。”

陸大毛追問:“過多久啊?”

他現在就想穿。

陸大嫂一錘定音:“過了五月端午。”

五月端午,距離現在還得好幾個月呢,幾個孩子一聽就哀嚎起來。

陸大嫂不理他們。

蘇敏又指著絲巾說:“娘,嫂子,這絲巾是給你們買的,一人一條,多出來的那條是給劉霞的。我當知青的時候劉霞幫了我不少,要不是有劉霞接濟,我說不準能餓出病來。”

苗翠花眼睛一瞄,見有五條絲巾。

她和兩個兒媳還有劉霞一人一條,那多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三兒媳婦自己的還是給向紅的。

要是三兒媳婦沒給向紅買吧,她也不能說人家個啥。

誰規定當嫂子的就該給小姑子買東西的。

現在老三發達了,和兒媳婦又感情好,聽不得她念叨這個兒媳婦不好。

只是她心裏有些不得勁兒。

不過她也知道她這話說出來只會讓陸三山罵她一頓,也就什麽都沒說。

陸大嫂和陸二嫂聽了後坐到炕上,愛不釋手的看著這幾條絲巾。

蘇敏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顏色,就問人家售貨員什麽顏色的賣的好,你們看看喜歡不喜歡。”

陸二嫂聲音激動的有些尖銳:“喜歡,怎麽不喜歡啊,這可是你從北京買回來的絲巾。瞧瞧這顏色,多鮮亮啊,真不愧是北京貨。”

說完陸二嫂又和陸大嫂說:“大嫂,咱倆挑不一樣的顏色,以後可以換著戴。”

陸大嫂一聽也覺得有道理,最後她倆一人挑了玫紅,一人挑了粉紅。

苗翠花看著那幾個顏色,都覺得喜歡。

但她想想陸向紅,都二十三了,過了年就開始相看了。

等她結婚的時候,圍著大紅絲巾出門子也好看。

於是就拿了唯一一條大紅色。

蘇敏看了看剩下的,見陸向紅還沒回來,就說:“娘,向紅年紀小,讓她戴這條粉紅色的吧。這玫紅的我就給劉霞了。”

苗翠花這才知道這絲巾有陸向紅一份。

她接手裏,說:“那,那我就替向紅謝謝你這個嫂子了。”

苗翠花自己是喜歡玫紅色的,既然蘇敏給向紅買了,她自然就不舍得再把自己的給陸向紅了。

可要把大紅的留給陸向紅結婚用,又覺得她一把年紀了,戴粉紅色這樣嫩顏色的絲巾不像樣。

只能猶猶豫豫一會兒,才說:“我突然想起向紅今年就該出嫁了,不如讓她戴這個大紅的吧,劉霞年紀小,她拿粉紅的,至於我,就用玫紅的好了。”

蘇敏:……

感情您開始挑那條大紅的是以為我沒給陸向紅買啊。

作為母親,苗翠花或許不合格,但她對陸向紅的愛是做不了假的。

行吧,一個絲巾,也不是什麽大事。

您是婆婆,您想怎麽挑就怎麽挑吧。

陸大嫂和陸二嫂互看一眼,然後翻了一個白眼。

蘇敏只在訂婚的時候,辦酒席的時候和過年還有元宵回來陸家過。

就這四五回,蘇敏就發現陸大嫂和陸二嫂現在很不把苗翠花放在眼裏。

就像剛才挑絲巾,按說應該是苗翠花這個當婆婆的先挑,但實際卻是二嫂先挑的。

陸隊長就站旁邊,也沒說什麽。

不過想想大毛二毛還有建設就因為陸向紅腦子裏有坑,明明是她攛掇著孩子們去河裏摸魚,還和擔心孩子去玩水的陸大嫂說孩子們都乖乖在家。

陸大嫂聽了沒再找孩子,孩子們年紀小,不懂事,差點沒了命,蘇敏又覺得兩個嫂子這麽對待翠花嬸子也可以理解。

畢竟前兩年陸向紅那麽狂,不就是因為翠花嬸子這個娘在背後給她撐腰嘛。

現在家也分了,陸隊長也說了以後不要他們養老。

他和翠花嬸子的養老兒子是陸建設,從分家開始,前頭四個兒子每個月給的孝敬等他們老兩口過世了就不再重分了,而是全留給陸建設。

陸大嫂和陸二嫂只要面上過的去就行了。

翠花嬸子估計也知道自己理虧,就是兒媳婦不捧著她,她也沒鬧起來。

現在也好,苗翠花不敢對幾個兒媳擺婆婆的架子。

因為有陸隊長在,幾個兒媳也不敢太不尊重苗翠花。

這樣相安無事,倒也省心不少。

蘇敏又把帽子給陸三山,說:“爹,我本來給你買了一頂,想著天兒冷的時候你正好戴。建軍說家裏還有二爺爺他們,他好不容易去北京,雖然不能給每個親戚都準備禮物,但輩分最高的幾個叔爺爺得給買點東西。我也不知道該買什麽,就一並買帽子了。”

陸三山把帽子接過來試著戴了一下,說:“你和建軍有心了。”

在蘇敏老家,其實有送人禮物不能送帽子的說法,蘇敏買帽子之前還問了陸建軍,陸建軍說他們這兒不講究這麽,帽子多實用啊,蘇敏這才買了帽子。

蘇敏又說:“對了,爹,建軍還讓我帶回來兩只烤鴨。這烤鴨可是北京特產,建軍說了,現在他沒條件,只能買北京的東西給您和娘嘗嘗鮮。等過個三四年,他就接您和娘去北京游玩。咱們去逛□□,去爬長城。他還說他這幾個月不在家,您和娘要照顧好自己,把身體養的好好的。”

陸三山連著說了三個好:“好好好,你也寫記得寫信和建軍說,讓他不要操心我們,自己安心念書。”

說完陸三山又問了問蘇敏陸新國和劉娟的情況,身體好不好,生活好不好。

前些日子,陸三山收到了他五叔的信,說讓他把這些年寄來的東西謄出來的賬本給寄回去。

又解釋說這些年他不止給老家寄了這些,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卻被他大兒媳婦給昧下了。

陸三山沒寄,他是有這個賬本的,就是因為家裏人多,自然也有那性子孤拐的。

為了避免被人說他陸三山多拿了五叔家寄來的東西,他一向都是收一回包裹,寫一次賬本。

連後來怎麽分的都寫的清清楚楚。

但這賬本不能給五叔寄過去。

五叔年紀大了,想的反而簡單了。

他覺得把錢要回來這事就了結了。

可按著五叔兒媳的性格,她既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那就是個眼睛鉆進錢眼裏的性子。

這種人,你問她要錢,那就是在要她的命。

現在大洋沒說這老婆他怎麽辦,孫子孫女在爺爺和親媽之間肯定也是向著親媽。

二洋又在部隊,萍萍嫁出去了。

這把兒媳婦得罪了,五叔他們老兩口老的不能動了,可誰伺候啊。

再說了,這些年家裏人也都過的挺好,雖然有這樣那樣的苦惱,可過日子不就是這麽一回事兒嘛。

不要五叔那份補貼,也沒人活不了。

有關五叔這事兒陸三山只打算寫信和建軍說一聲,至於家裏其他人包括二叔三叔四叔這幾個長輩也沒必要告訴他們。

萬一真有那黑心的,眼紅那筆錢,反而麻煩,壞了親戚情分。

蘇敏一一回答了:“五爺爺五奶奶身體很好,堂叔堂姑們也都好。五爺爺還說趁著局勢安穩下來,他身子骨也還可以,回老家一趟。不過五爺爺要是真回來,估計也得等秋天了,秋天天氣好,往來不受罪。”

陸三山聽了心裏高興,家裏二叔三叔四叔年紀都大了,說不準哪天就沒了。

平日裏說起來也總說想見見五叔,要是今年真能見上一面,也算是了了心願。

想著,陸三山就把帽子給幾個老人送過去,得了滿嘴的誇獎。

然後把他幾個親兄弟叫來,讓苗翠花給炒了幾個菜,把烤鴨拿出來。

六個人吃一只烤鴨,分到每個人嘴裏也沒幾塊肉,但這可是北京烤鴨!

傳說中的北京烤鴨!

陸三山他們這大房是兄弟最多的,家裏晚輩也都爭氣。

陸三山大哥家的向國向黨向民,都是種地的好手。二哥家只有一個兒子紅軍,跟著村裏的赤腳大夫學醫。四弟家的衛民,那是個能撲騰的,建軍說過,要說有錢,他們堂兄弟裏說不準最有錢的就是衛民。五弟家的護軍,更是沒要一點幫襯就憑著自己本事入了部隊。六弟家的連黨,今年讀高二,念書也好。

當然,最出息的就是陸三山的幾個兒子。

對陸三山來說,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養出來幾個好兒子。

尤其是建軍,他爹在的時候就偏愛建軍,說建軍這個孩子最有靈性。

陸三山最信服的就是他爹,他爹這麽說,他自然是信的。

再加上建軍念書好,他那個時候雖然因為世道亂,起過不讓建軍念書的心思,但在心底裏,還是覺得會念書的娃將來比不會念書的娃有出息。

看,果然如此吧。

娶媳婦,建軍娶的是知青裏品行最好的一個姑娘,三兒媳自己也是個有能耐的。

現在建軍又去了北京,不出意外的話建軍這輩子就是北京人了。

這就是鯉魚躍龍門啊。

陸三山高興,和幾個兄弟們一邊喝酒,一邊吹噓自己的兒子。

另外一只烤鴨,則是苗翠花,兩個嫂子,陸向紅蘇敏五個大人加三個小孩分著吃。

兩個嫂子還多蒸了薄餅,再加上自家的大蔥。

雖說一張餅只卷一小塊鴨肉,肉太少,但蘸一下醬,一口吃下去,噴香。

陸建設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他輕輕蹭著蘇敏,和只小貓崽子似的,乖巧的不得了。

“三嫂,這就是烤鴨啊,可真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比大白兔奶糖還好吃。”

苗翠花說他:“你個小人人,還這輩子,老三家的,你先緊著你自己吃。”

陸建設:“我三嫂對我好,三嫂,烤鴨剛出鍋是不是更好吃啊?”

蘇敏笑著說:“那是當然,不過是出爐不是出鍋,這是我從帝都帶回來的,放了不短的時間。要是現吃,更香呢。”

陸建設說:“真的?那我一定要考北京的大學,吃最新鮮的烤鴨!”

陸二嫂說:“建設,你說的這話我們可都聽見了,你以後念書可要更努力了。”

蘇敏在北京的時候已經和陸建軍吃過了,現在就幫著三個小孩卷烤鴨。

看著三個嗷嗷待哺的小雞仔似的小豆丁,蘇敏想難怪總有人說小孩子是天使啊,實在是太治愈了。

見蘇敏卷好,先接過來塞嘴裏,把小嘴巴塞的滿滿的,還要含糊著說:“謝謝三嫂,謝謝三嬸。”

一個吃了一個吃,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只小倉鼠。

陸大嫂說:“蘇敏,你吃你的,他們可精了,才不會餓著呢。”

蘇敏笑著說:“沒事,我在帝都的時候和建軍也去嘗過一回。這一只鴨子肉也沒多少,主要也就是嘗嘗鮮。”

苗翠花說:“可不是,咱們呀,能嘗嘗人家北京人平時吃的東西,那就該知足了。”

陸向紅沈默的吃著,蘇敏沒和她搭話,她也沒和蘇敏說聲感謝。

吃了飯,蘇敏就在陸建軍那個屋睡下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老陸家留宿。

之前幾回,陸建軍知道蘇敏想回他們的小家,不想在村裏住。再加上陸建民也在,蘇敏和陸建軍沒法同住一個屋子,每次都是不管多晚,也要載著蘇敏回去。

尤其冬天的時候,天黑的早,又冷的很。

陸建軍騎著自行車,蘇敏趴他後背上幫他取暖。

在夜色下,兩個人一起回家。

平平淡淡,卻又那麽動人。

蘇敏坐在炕上,她今天才到老家,就開始想陸建軍了。

坐了那麽長時間的車,身體很疲憊,可心,卻感覺空蕩蕩的,把睡意都給攪合沒了。

以前,結婚以前,雖然兩個人也是分開的,可知道彼此都在同一個地方。

就算陸建軍工作去了外地,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可這次不一樣。

林城到帝都,遙遠的不止是距離,更是生活。

蘇敏翻來覆去,還是難以入眠。

最後起身,從書桌上找出來筆和紙,開始給陸建軍寫信。

把今兒遇見的種種都寫了一下,臨到末尾,才又寫了:“想你,非常想你。”

過了一個禮拜,陸建軍才收到蘇敏的信。

看時間,這信是蘇敏回了老家第二天就寄出來的。

舍友看見了陸建軍拿著信,打趣他:“誒呦,這是嫂子才回去,就思念陸哥了啊。”

陸建軍沒拆信,只是淡定的說:“是老家的信,不過是我爹寫的。我如今都成家了,在家裏老人眼裏也還是個孩子,總是不放心。”

舍友聽了也感慨:“怎麽不是,我都下鄉三四年了,這三四年,洗衣服做飯全學會了。可我媽還總是操心個不停,覺得我生活不能自理。”

陸建軍上了自己的床鋪,打開信封慢慢看,看到最後蘇敏寫的:‘想你,非常想你’的時候,他既開心,又有些失落。

開心的是蘇敏想念他,正如他想念蘇敏。

失落的是他們離的這麽遠,除了寫信,也再沒有別的交流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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