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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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沐茗死忍著才沒在馬車上把盒子打開, 急匆匆回了院子, 打開盒子一看,她驚喜道,“這好漂亮!”

木黛靜靜立在一邊, 錦碧探頭瞧了一眼, 道, “小姐,這是什麽啊,以前從未見過這種材質的首飾。”

韓沐茗拿到眼前仔細地看,盒子裏面有一根銀步搖,兩個小釵, 一對珥,一個瓔珞,還有一條帶著淡藍色流蘇的禁步。

上面都掛著透明的玻璃花, 放在陽光下面發出五顏六色的光。韓沐茗不知這是什麽材質的,只覺得好看的緊,心道,這東西送的也太貴重了。

韓沐茗又去看下面兩個盒子, 裏面滿滿當當裝著小點心, 韓沐茗心裏歡喜, 道, “錦碧,撿一些出來送到我娘那兒去。若是問起,就說外面攤子上買的, 我覺得好吃才想讓她嘗嘗。別的話……”

錦碧趕緊道,“奴婢明白!”

韓沐茗點點頭,抱著盒子坐到梳妝臺前,道,“木黛,重新幫我梳頭發。”

木黛低眉走過去,錦碧挑了小半點心,送去壁芳院。

孫氏當即嘗了一塊,外皮酥軟,內裏細膩如沙,她道,“這是哪家送的?”

錦碧道,“是小姐外出買的,說是覺得好吃才送給給夫人嘗嘗。”

孫氏道,“呵,這話也拿來噎我,小姐出去是不是又沒讓你跟著?”

錦碧擡頭看了孫氏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孫氏道,“可知小姐去了哪兒?”

錦碧搖搖頭道,“奴婢不知,小姐回來之後什麽都不說的。而且,奴婢現在也不敢問,小姐話裏話外總是敲打奴婢。”

孫氏眉頭一皺,道,“除了這些,可還帶回別的東西來了?”

錦碧道,“一套首飾,裏面有一根步搖兩個小釵,一個瓔珞還有一個禁步,材質奴婢看不出,小姐也沒說。”

孫氏道,“行了,你回去吧,以後小姐不說的你也別在問了。”

錦碧行了一禮,道,“奴婢先行告退。”

錦碧走後,孫氏坐了一會兒,她斟酌半響,還是去了韓沐茗的院子,進了屋子,她道,“木黛和錦碧先出去。”

韓沐茗把頭上的步搖取下來,放到盒子中,無奈地朝著門口瞥了一眼,起身道,“女兒見過母親。”

孫氏把門關上,一直看著那盒子,她道,“這幾天總是見你出去,都是要出嫁的人了,該把性子好好收一收。”

韓沐茗低眉順眼道,“女兒明白。”

孫氏話被堵在口中,又道,“我前些日子讓你多同你表嫂走動走動,可去了?”

韓沐茗道,“未曾去過。”

孫氏揉揉眉心,道,“你這孩子,同娘也不說實話?”

韓沐茗道,“沒去過就是沒去過,您剛才不是還說讓我收收性子,少去外面跑,我聽您的。”

孫氏拍了一下桌子,道,“你這個傻姑娘,你!你同將軍府走的近了這是好事兒,還非要藏著掖著的。如今我們分了家,你大伯父家的女兒全都遠嫁,你同世子妃走動誰看了不羨慕,等你嫁了人婆家人也能高看你一眼!你怎麽就不明白!”

韓沐茗嘆了口氣,道,“母親,您這樣說同祖母三房有什麽區別。三房扒著咱們,咱們扒著秦王.府,說到底,有什麽不一樣的。”

孫氏道,“這怎麽能一樣,三房是仗著他們沒人,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抱著咱們的腿和血吃肉。咱們不過是親戚之間尋常走動,互相幫助。”

韓沐茗道,“這是尋常走動?不過是盯著人家的好處罷了。說到幫助,我卻不明白了,咱們能幫世子什麽?不扯後腿就不錯了。”

孫氏急忙道,“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做扯後腿!”

韓沐茗道,“怎麽就不是扯後腿了,不如母親您說說,咱們能幫什麽?說來說去,原來咱們和三房的人一樣,以前還未分家的時候咱們還能齊心協力,您同大伯母還能做些好事兒。”

韓沐茗坐下,道,“可看如今,分了家之後是不是馬上就輪到咱們大房了!真是時過境遷!”

孫氏站了起來,臉色難看道,“茗兒,誰教你的這種話,親戚之間本來就是要互相幫扶的,幹甚計較那麽多,誰多一點誰少一點的,都是小事,你以後萬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

韓沐茗笑了笑,道,“那母親可願意多一點?老人家不常說吃虧是福嗎,母親願意讓別的親戚占我們的便宜嗎!

以前我們多憎惡三房,以後表嫂她們就得多憎惡我們!我真是受夠了這種關系了,是不是我沒定親,你們還想讓我嫁給世子!”

孫氏臉上一僵,道,“你別胡說!”原本她是有這個念頭,可秦禦對韓沐茗連兄妹之情都少得可憐,嫁過去指不定過得不如意。後來盛京傳消息過來,秦禦娶親,孫氏自是不願意自己的女兒給人做妾,這點念想才一點不剩。

孫氏道,“這不一樣,大房同三房之間血緣淡薄,可長風是你的親表兄!”

韓沐茗要被孫氏給氣笑了,她道,“娘,可三祖父是祖父的親兄弟!是您的親叔父,到底孰近疏遠還分不清嗎!怎麽說,世子都是韓家嫁出去姑奶奶生的孩子,哪來的那麽多親緣。”

孫氏臉色極其難看,她道,“茗兒,你是不是想著以後嫁了人,就和韓家再無半點瓜葛,連走動都不要有了!”

韓沐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道,“母親,您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您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我何嘗說過不走動,只是想著不要攀附別人,秦王.府再好,那也是別人家,上趕著過去會被人笑話。親戚間尋常走動講究有來有往,怎麽能抱著目的去!”

孫氏道,“你懂什麽!你不上趕著去誰還記著你!我同你說不通!”孫氏腦仁兒一陣一陣地疼,突突地,她瞥了韓沐茗一眼,韓沐茗冷臉幹坐著。

孫氏扶住桌子,語重心長道,“娘都是為了你好,等你到娘這個歲數就明白了,有些事兒,由不得你。若想由著你自己,那就得有財有權。你現在如何想如何做,以後就不會這麽想了。等你以後嫁了人,交際應酬少不了,家族為重,本心,呵,還能看見影子就不錯了。”

韓沐茗道,“母親,若真以家族為重就更應該考慮長遠,放棄眼前的小蠅小利,您難道就忘了當初祖母惹世子不痛快嗎!”

孫氏揉揉眉心,還是那句話,“你以後就明白了,誰想上趕著惹人厭煩。”

韓沐茗道,“那就等以後再明白也不遲。母親日後不要再同我說與將軍府好好走動的話兒。”

孫氏冷笑道,“你真當我願意管你!你要嫁人了,翅膀也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也說不清,反正等你以後嫁了人,就知道別人千般好萬般好那都是別人好,不是自己好……”

孫氏還欲說,韓沐茗起身行了個禮,道,“女兒就不送您出去了。”

孫氏搖著頭走出去,嘴裏還呢喃著,“娘一心為你著想,你卻不懂,真是傷透了娘的心……”

韓沐茗坐回去,她看孫氏一步一步離開,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安慰自己道,要是非要以後才明白那以後再明白也不遲,明明討厭那些人,為什麽自己還要成為那樣的人。

韓沐茗又把那盒子打開,看著裏面透明的玻璃花,拿起來重新插回頭上。她心道,將軍府以後還是少去為妙。

時間不慌不忙過著,韓沐琳說話倒還算數,幾日沒去大房。韓沐茗放了心,坐在屋裏繡繡嫁妝,也歇了去將軍府的心思。這日一早,韓沐茗去給韓老夫人請安,忽見屋裏有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她還來不及細看,就聽韓老夫人道,“琳兒,你可把我當祖母,怎麽,我不派人去請你,你就不來看我嗎?”

韓沐茗定在門口,丫鬟給她打著簾子,韓沐茗忍了又忍,才邁進去,她行了一禮道,“孫女給祖母請安,妹妹見過五姐姐。”

韓老夫人臉上帶著笑意道,“茗兒過來了,快坐!琳兒也坐,還站著做什麽,張嬤嬤,去小廚房端些點心進來。”

韓沐茗找了位置坐下,她看著韓沐琳道,“五姐姐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韓沐琳道,“剛過來不久,祖母派人過去,我過來看看。”

韓沐茗又看向韓老夫人,只見韓老夫人一臉慈愛地看著韓沐琳,韓沐茗心道,這是瘋了嗎,在韓沐琳母親靈堂前大鬧的祖母也算一份,現在這是幹什麽,補償,還是心裏有愧?

韓老夫人道,“琳兒已經有五日沒過來了,我便差人去瞧了瞧。你們姐妹倆平時也走動走動,親近一點。”

韓沐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可韓沐茗笑也笑不出來,她費盡心思讓韓沐琳滾遠點,現在韓老夫人卻把人給請了回來。韓沐琳經過那事之後還往大房跑,明顯是不懷好意。

韓沐琳道,“恐怕七妹妹不願吧,不過,能時不時來看看祖母我就很開心了,琳兒不求別的。”

韓老夫人皺起眉,道,“茗兒為何會不願,茗兒!”

韓沐茗懷疑韓沐琳給韓老夫人下咒了,不然怎麽那麽偏向韓沐琳,不知道的還以為韓沐琳是她親孫女呢!“祖母,您……孫女說句不中聽的,我哪兒是不願意五姐姐過來,說來五姐姐往大房跑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不願她不也來了嗎。”

韓老夫人神色不悅,道,“茗兒!”

韓沐茗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難道我不願意五姐姐就不來了嗎,那我說一百句一千句不願意都行!祖母,五姐姐她有親祖母,您忘了嗎,一邊在這裏沖著您喊祖母,親熱的很,可三祖母來了立馬就改口!”

韓沐茗看了韓沐琳一眼,見她神色晦暗,偏過頭繼續道,“五姐姐有親祖母,要說她現在還能不計前嫌地發自內心叫您一聲祖母我是打死都不信的。孫女言盡於此,聽與不聽,全看您老人家自己。”

韓沐茗不打算管了,她與韓沐琳的不對付事小,她主要是怕韓沐琳對著大房使壞,可既然韓老夫人都不怕這個,她操這份閑心做什麽。韓沐茗看了眼韓沐琳,扭過頭沖著韓老夫人道,“孫女告退。”

等韓沐茗走後,韓沐琳低著頭站起來,聲音帶了一絲哭腔,她道,“老夫人安好,琳兒告退。”

韓老夫人心一下就揪起來了,她道,“你尚且等一會兒……”

韓沐琳聲音愈加哽咽,她道,“老夫人還有什麽事兒嗎?”

韓老夫人站起來,拄著拐杖走過去,輕聲道,“琳兒你擡起頭來。”

韓沐琳仍舊低著頭,她深吸一口氣道,“老夫人,琳兒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韓老夫人拉住韓沐琳的手,道,“擡起頭讓祖母看一眼都不行?”

這句話似乎是觸動了韓沐琳的心弦,她猛地擡起頭,露出一漲滿是淚痕的臉來,“祖,祖母……”

韓老夫人拍拍韓沐琳的肩膀,道,“你七妹小孩子心性,說話忒不中聽了些,你莫要與她計較。”

在韓老夫人的印象裏,韓沐琳不曾這樣哭過,就連那日去吊唁,韓沐琳也是落落大方,把傷心都藏在心底。這般流淚,根本就是難過到了極點。韓老夫人對韓沐琳本來就是愧疚居多,對她好不過是求個心安而已,可如今,韓沐琳哭的不好看,也不動人,但是韓老夫人的心揪揪地疼。

韓老夫人道,“好孩子,是你七妹對不起你,祖母過會兒就去訓她。”

韓沐琳喊了一聲祖母,她搖搖頭道,“不要,祖母,別去,七妹妹只是年紀小而已,我以前年紀小的時候也做了不少錯事,我知道的。”

韓沐琳說完,低下了頭。

韓老夫人心裏更是動容,韓沐琳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實在是不易,她道,“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還提他做什麽,再說,茗兒也不小了,說話做事沒個還這般……”

韓沐琳一直再為韓沐茗說好話,她道,“七妹妹性子赤誠,十分難得,敢說敢做,我羨慕還羨慕不來呢。”

韓老夫人笑了笑,道,“她那是目無尊長,無所顧忌,橫沖直撞地,不知以後嫁人了可怎麽辦才好。”

韓沐琳楞了一下,垂下了頭,韓老夫人嘆息道,“琳兒你莫要想太多,天下好男兒多的是,趕早不如趕巧。”

韓沐琳露出一個笑來,道,“祖母說的是,世子…我已經放下了,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知道以前做了不少荒唐事,也給大家添了不少的麻煩。我實在是心中有愧,只希望世子同世子妃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韓沐琳說的誠懇,韓老夫人拉過她的手,道,“這錯又不在你,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誰還不會做點錯事。那句話說的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琳兒,你能想明白是最好的了。”

韓沐琳隱去臉上淺淡的笑意,神色頗為落寞,她道,“只可惜母親走了,我悔悟的也晚了。若是能重來,我一定聽母親的話。”

韓老夫人拍拍韓沐琳的肩膀,道,“不晚不晚,只要人還活著,什麽都不晚。”

韓沐琳沖著韓老夫人笑了笑,神色柔和,道,“對啊,人只有活著,才能後悔,才能做補救的事兒。”

韓老夫人冷然覺得後背涼了一下,她並未多在意,拉著韓沐琳的手坐下,道,“你能明白自然是好的,有些事你越是求越是求不得,尤其是感情的事兒。等你出了孝期,我讓你伯母為你擇一門好親事。”

韓沐琳看著韓老夫人,重重地點了點頭,道,“多謝祖母。”

韓沐琳又同韓老夫人坐了一會兒,才施施然離去,她從院子出去,外面除了丫鬟並無其他人,韓沐琳勾唇笑了笑。

采星見韓沐琳心情還不錯,問道,“小姐您在看什麽?”

韓沐琳笑著道,“看看這個院子,有沒有我想見的人,只可惜沒有。走吧。”

采星不明白韓沐琳是什麽意思,她聽不明白卻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采星心道,小姐在等誰,難道是七小姐?

韓沐琳一臉輕松愜意,她道,“如今才是物是人非。”

韓沐琳想起韓沐茗拂袖離開的場景就覺得好笑,以前被說被罵的總是自己,大房人嫌她舉止粗俗,說話不拘禮,都嫌惡地不要不要的。可如今呢,韓沐茗被她親祖母嫌棄,而韓老夫人卻偏向自己,可不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嗎。

也可笑韓老夫人一臉慈愛地同她說那些話,都到現在了她以為說那些話有用嗎,還管用嗎,韓老夫人有句話說得對,人活著,什麽都不晚,只有死人才沒機會後悔,沒機會做任何事。

只不過,韓老夫人假的可憐,現在厭惡韓沐茗,何嘗不是在說以前厭惡她,人做了便是做了,前塵過往哪裏那麽容易放下,一飲一啄,該還的該報的,誰都逃不掉。

韓沐琳往回走,忽然道,“采星,你可見到韓沐茗頭上戴著的簪子了,倒是好看,只是以前並未見過。”

韓沐琳不喜簪飾,對這些了解也不多,現在也打扮起來了,倒也有幾分滋味。她微微斜過頭,道,“你可見到過?”

采星道,“回小姐,首飾多是金銀玉石,玉飾通透,可也沒七小姐戴著的那般,奴婢從未見過。”

韓沐琳冷聲道,“沒見過不會出去打聽嗎,什麽都要我教你?”

采星低下頭道,“奴婢一會便去。”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過度以後都給標出來了~就是沒有男女主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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