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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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於俗世之人, 是人生的重要組成,不短的一段時間。十三年, 足以讓剛出生的嬰兒長成少年、少女成為人母、血氣方剛的青年變成沈穩中年人、風發正茂走進發白齒搖。

十三年,於修士又意味著什麽?

一次閉關;一次秘境探尋。

於合體期修士, 十三年, 更是不足掛齒。

十三年, 資質再頂尖的煉氣修士,也不過能結嬰,可幾個元嬰,就敢出頭與合體期的自己作對?

龍洲不相信。

幾個低階螻蟻,卻一臉淡定面對合體期的修士,這樣的情形, 暗地必然有人替他們撐腰——武康城內一定有什麽陰謀在進行,如此,方能解釋今日的一切……一如自己今日聽到兒孫被捉的消息就定計帶人來掃平武康三姓, 這城中一定也早潛伏下了準備暗算他姬家的高階修士, 白日裏姬真的被擒則是開啟殺局的信號。

被算計了!

龍洲心頭一突, 探出神魂之力,飛快掃視下方的武康城。

一定要趕緊弄明白是誰在暗地裏算計自己, 又在武康埋下了怎樣的殺局。

至於幾個放出來迷惑己方的棄子, 無需在意。

呵!

龍洲的動作,自然被玄月四人察覺,如此,不止是蟠龍老虎, 便是陸鵬都忍不住在心底輕哂了一聲。

完全沒將他們四個人放在眼裏啊。

神魂索城,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已完成。

龍洲皺眉,武康城中,他並不曾搜索到讓他覺得威脅的氣息存在,除了一些散亂地站在自己家屋頂看熱鬧的低階修士,武康城中,也完全不曾找到有統一調度的行動的人手。

若沒有幫手,對面的四個年青修士又哪來的底氣?

龍洲一臉狐疑,再度將目光投註在玄月四人的身上。

不對!

龍洲終於醒過神來,這幾人,他居然完全看不透。

不是對方修為太低,連引起自己註意的能耐也沒有,而是這幾人完全溶入了天地之間,他們明明身處虛空,卻如天上的雲,高懸的月,非是侵入,而是本就屬於這片天空。

返本還源?

返樸歸真?

“不可能。”龍洲一臉不相信。

幾個不過活了二十幾年的螻蟻,哪裏有本事歸於本真,怎麽可能做到與天地完美相溶?

可是,高階修士對低階修士的壓制是絕對的,若對方的修為真的比他低,哪怕帶著隱藏修為的寶器,在他刻意的探查下,也不可能將修為完全隱藏起來,總能讓他找到真實修為的蛛絲馬跡。

如果對方不是隱藏修為,難道還真能比自己還強?

“你們的修為不可能超過本真人,一定是用了鬼蜮伎倆隱藏了真實的氣息。”

龍洲一臉警惕:“說,你四人可是修行了魔道。”

唯有魔道,方有諸般莫測手段蒙敝修士的探測。

“魔道啊!”玄月好笑,“無法理解的,便盡歸於魔道,因為自己無法理解、無法涉足,未知的天地也成為了邪異。”

玄月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蟠龍:“曾經,你在他面前是螻蟻,而今,連你身處的世界也根本想象不到的他,於你,是什麽?”

玄月的追問,讓一直仇恨盯著龍洲的蟠龍目中閃過一絲明悟,而後,他的唇角輕輕翹了起來。

這刻,那凝滯在他眉眼中萬年的陰郁一點點在消褪,有如實質籠罩在他身上的壓抑氣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淡化。

“連我是什麽樣的存在也無法理解?”蟠龍輕聲低喃,而後擡起頭,回答玄月:“螻蟻吧!”

隨著這聲吐息,蟠龍的肩上、背上,似乎有一座無形的大山被掀翻,轟然炸碎。

“所以……”玄月輕倚在老虎肩上,側頭睨視:“……屠戮螻蟻,有意思嗎?”

蟠龍轉頭,看向那淺笑盈盈的女子:“從一開始,你做的一切,都是要打消我的殺意?”

玄月沒回答蟠龍的質問,而伸出手,攤開手掌。

如玉的五指輕盈翻轉。

平靜的夜空,突然如同被什麽擎天巨手攪動,無數靈氣如乳燕歸巢,向著玄月翻轉的五指湧來。

幾個眨眼的功夫,本來空無一物的玉白手掌之上,憑空凝結出一枚晶瑩的靈晶。

靈晶不大,不過手指大小。

可是,以人力凝結出靈晶,這事件本身,就驚世駭俗。

“我不是要左右什麽,更不是要阻止你做什麽。”玄月拈起手中的靈晶:“我想告訴你的是,當我們可只手運用規則,會帶給這個世界多大的影響。”

而螻蟻一樣的龍洲的生死,於這樣存在的他們,有又什麽意義?

蟠龍看著玄月手中的靈晶,眸光閃動:“是辟讓你盯著我?阻止我肆意殺伐?”

神魔是世界意識的體現,是守護世界的存在,是不是,成為了神魔一員,便被限制著不可任意殺伐?

可是,萬年的壓抑,他的心裏沈澱了太多仇恨,沒有什麽,比一場徹底清洗仇人家族的肆意殺伐更能清除他心中郁氣的了。

如果被阻止……

“不,辟只是讓我找機會解開你的心結。畢竟,你現在可是和以前不同了。”

玄月的回答,打散了蟠龍胸中不斷積聚的戾氣,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只是解開他的心結?

不是警告,更不是嚴厲的約束,他並不曾成為被拘束的獵犬,世界意識的工具。

蟠龍心頭一松,混沌兩年時間存下的無數猜疑在這一刻盡數消散,那麽,他倒是要用事實驗證一下,玄月所說是不是都是真的。

“那麽,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會阻止我。”蟠龍深深看進玄月的眼睛。

蟠龍的眼神,讓老虎一下皺緊了眉,他下意識伸出手,將玄月緊緊圈進了自己的懷裏,拒絕著自蟠龍處漫延而來的氣息。

玄月一無所覺,只是舒服地靠在老虎懷裏,由著他的氣息將自己完全裹在裏面:“我為什麽要阻止?”

“哪怕我屠滅淳熙一國?”

屠滅淳熙,莫不是陸鵬身死,蟠龍瘋了?

玄月挑眉:“陸鵬還活著呢。”

因為有陸鵬,這頭桀驁的蟠龍就會被束縛,因為心有牽掛,哪怕最無法無天的狂徒,也會約束自己的行為,淳熙於蟠龍而言,不過是人類的普通國度,與他有大仇的,也不過是一個龍洲,是怎樣的喪心病狂與神經錯亂,才會促使他大開殺戒,需要一國之民來平息他的怒火玄月的不以為然,讓蟠龍知道自己的試探根本沒有一點意義。

沒錯,他又沒瘋,沒緣沒故做什麽要做出滅國之舉。

不過。

輕撫陸鵬仰望他的臉,蟠龍低下頭,問自己的半身:“小鵬,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對嗎?”

陸鵬毫不猶豫地點頭。

“哪怕我被眾生唾棄。”

陸鵬再次堅定點頭:“哪怕舉世皆敵。”

“呵!”蟠龍輕笑。

再次擡起頭時,這個陰郁了萬年的男人臉上、眼中,已再無一絲陰霾。

這個世界,沒有背叛他,哪怕他的肉身曾在此世慘死,可是,他的人類一直安全地活在這個世界,有愛護他的家人,守護他的家族,如此,他的怨恨,便只剩下了最後的一片——心念一動,蟠龍出現在被玄月禁錮住的龍洲身前。

伸出手,蟠龍捏向龍洲的脖子,如同白日擒拿姬真一樣的動作。

龍洲拼命掙動著,自玄月攪動夜空,吸納靈氣,他的身體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了,龍洲無法理解這禁錮他的是什麽,但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瘋狂地拼命地反抗著——他已是合體期修士,縱橫千年,哪怕在最險惡的環境,他也從不曾放棄,哪怕在他最弱小的時候,他也無所畏懼。

龍洲頂著一張憋得通紅的老臉,調運起全身的修為,拼命地想要脫離那禁錮他的無形牢籠,他感覺到了,那無形的牢籠在他的掙動中松乏了。

他能逃脫,一定能逃脫出去……

一只修長的手,就在龍洲感覺到希望的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只手捏鴨子一樣捏著龍洲的脖子,提起來,而後重重一抖。

“劈哩啪啦!”

連串脆響,在沈靜的夜空響起。

所有聽到脆響的人心頭一動,盡皆明了,龍洲身上所有的關節,全被卸開了。

蟠龍的手一松,龍洲的身體如一塊橡皮泥一樣,攤軟在空中——玄月相信,如果沒有蟠龍操縱的空氣做墊,龍洲已經跌落在地,摔成真正的肉泥了。

擒住了生死大敵,蟠龍的目光落在身周的幾百修士身上。

龍洲帶來的修士,自然都是他的敵人,對待敵人,自然要如秋風掃落葉。

蟠龍掃視的目光,讓夜空中包圍著他們的一幹修士心頭齊齊一震。

沒有法術的對決,沒有法寶的對轟,更沒有靈氣的對撞,僅僅是簡單的擡手,一個合體期修士便被擒拿住卸了全身關節。

這是一種怎麽樣強大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至少已達到渡劫期了吧?

一個與渡劫期老怪相當的修士,被他們包圍在了中間,他們是想找死嗎?

不!

他們還沒活夠。

嗖嗖嗖嗖!

無數衣袂卷動的輕響聲中,如驚飛的鳥雀,終於弄明白了對手到底是怎樣存在的幾百修士幾乎同時向著四面八方拼命逃竄。

逃,逃!只有逃!

“想逃?”

此前,這些人包圍他們時,可曾想過有逃竄的時候?

而和他比速度……蟠龍輕笑間,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三百六十度空間,蟠龍的身影在各處不停閃現,而後,夜空中的修士如雨點般掉落,當最後一個修士被一巴掌拍落地面,這場早已註定結果的爭端被畫上句號。

蟠龍擡起腳,便要回來他的人類身邊。

一聲輕嘆自武康城傳入夜空,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小友宅心仁厚,傷而不殺,未讓鮮血染紅武康,老朽這廂多謝。”

蒼老的聲音,讓蟠龍走回陸鵬身邊的動作一頓。

蟠龍回頭,註目聲音傳來的地方:“老家夥,終於忍不住了?”

捉住龍洲的瞬間,不只蟠龍,玄月與老虎也都感覺到了武康城中出現的瞬間波動,不過,幾人誰也沒表現出異常,只是下意識警戒著。

本以為這神秘修士會一直按兵不動,不想,在蟠龍將一切解決了後,這人居然出聲了。

“老家夥啊。”蒼老的聲音輕嘆:“可不是老了,世上新人換舊人,在你們這幾個小家夥面前,老朽可不就成了老家夥了。”

蟠龍皺眉:“廢話,羅嗦!”

“唉 ,年輕人啊,就是沒耐性,聽老東西羅嗦兩句又不妨礙你什麽,就怎麽這麽嫌棄呢。”

一道枯瘦的身影,隨著這聲抱怨,出現在夜空。

盯著這明顯有為而來的枯廋老頭,蟠龍一臉嫌棄:“老頭,你誰?”

枯瘦的老頭穿著一身灰色道袍,臉上滿布皺紋,頭上挽著一個道髻,用一根木簪插著,蒼老卻仍然清澈的目光此時卻如同一個孩童一般好奇地看著這幾個年輕的修士。

“陸家的小丫頭、小小子確實只有二十幾歲,不過,這頭老虎,嗯,一百多歲,年紀不大……”老頭註目蟠龍,語氣刻薄:“你這小子說什麽二十幾歲,神魂明明都是萬年老怪了,哪來的臉裝嫩?”

呦!

還真遇上能人了呢。

蟠龍一臉興味地看著老頭:“能看透神魂,老頭,你又是什麽樣的存在?”

能透過他們的外在看透內在神魂本質,於蒼界必是一方大能,只是,此前從沒聽說武康城中有這樣的存在啊。

老頭明顯沒有敵意,四小只倒也樂得長長見識。

四小只表現出的意外,逗樂了老頭,老頭裂著嘴,笑得露出了沒幾顆牙的牙床:“老朽是什麽樣的存在?應該就是你們說的散仙吧。”

散仙!

四小只瞪大了眼。

“散仙為什麽會留在武康?”陸鵬最先忍不住:“從來沒聽說散仙留在俗世,你們不都是在名山大川潛隱嗎?”

散仙的存在,於蒼界,並不是什麽秘聞,畢竟萬年無人飛升,本身就決定了那渡過飛升劫的存在必然還留在蒼界。

只是……

“小小的武康何德何能,也能留住一位散仙?”陸鵬還是一臉驚異。

“小小的武康?!”散仙老頭笑裂了嘴:“無知小子,武康緊臨莽山,莽山之中可是有妖族祖界的出口,這樣重要的地段,蒼界修士又怎麽會不留人值守?”

更何況,旁邊還有冥海的存在。

“這頭老虎,還有那條……蛇?不都是來自妖族祖界?”

“老頭知道得挺多啊。”看著笑起來一臉紋路更深的老頭,老虎一臉不忍目睹:“既是散仙,就別頂著這麽一張老臉嗝應老虎了,讓我們見見你的真面目吧。”

“嘿。”散仙輕嘆:“皮相不過虛妄,何必執著。”

“爺不知道啥虛妄,爺只知道在族裏沒一身好皮毛,連最弱的虎崽都會嫌棄。”

“果然是本能至上的妖獸啊,哪怕是妖獸之王。”

老頭嘀咕著,枯瘦的身形慢慢拉長,撐開,臉上的摺子也慢慢撐開,片刻後,一個三十多歲,濃眉大眼,皮膚光潔的高大修士出現在四小眼前。

“嘖嘖嘖!”

老虎嘖嘖連聲:“明明不難看,偏偏要頂一張老臉出來見人,你們這些散仙也是一天沒事吃飽了撐得,盡耍些花活兒。”

散仙被奚落得翻起了白眼:“小老虎,你再敢嘴上不敬,信不信老朽削你。”

“切,來啊。”老虎松開環住玄月的兩臂,一臉躍躍欲試,走向散仙。

“小子,挨了揍可別哭鼻子。”

“誰揍誰還不知道呢。”老虎二話不說,提起拳頭就沖了上去。

“轟!”

悶雷一樣的對撞聲,從兩只碰在一起的拳頭中傳出。

見散仙老頭完全不吃力地接下了自己的一拳,老虎一下興奮了,“好,再來。”

碰碰碰碰……

連串的悶響,一拳拳實實在在的對碰,玄月意外地看著場中與老虎對捶的散仙,她一直以為哪怕是散仙,也是一群只重術法不修肉身的存在,不想今日居然遇到一個肉身強度不下神魔的存在,也是一個異數了。

百來拳後,老虎體內的血液徹底沸騰了,一聲怪叫,老虎化身對戰狂人,將從混沌空間裏摸索出來的一套適合他人形的拳法腿法與身法使了出來,踢、騰、撲、掃……撞、捶、碰、靠……如同旋轉的風車,讓人看得眼花瞭亂;肘、膝、指、拳,全身每一處關節,都成為了攻擊的武器,老虎舒展著身上的每一條肌肉,盡情揮灑著旺盛的精力,一連串攻擊使得酣暢淋漓,好不快活。

原本的慢慢的一拳拳對轟,到現在只剩下兩團光影不時碰撞在一起,原本的悶響,也變成了如雨點般密集的擊打聲。

蟠龍緊盯著散仙的一拳一腳,很快臉上露出了然之色,老頭的肉身並不如老虎強,不過,老虎的每一次攻擊都被他強大的神魂提前查覺,從而調動修為強化了會被攻擊的地方,如此,才頂住老虎如雨點般的攻擊,如果換成他……

蟠龍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如果偷襲,他有把握將老頭重傷,不過,想要殺了老頭卻做不到,因為攻擊臨身的瞬間,老頭就能察覺到他的存在,從而保下命來。

正在與老虎打得歡暢的老頭突然一個冷戰,擋下老虎一擊後,老頭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同時警覺地四處掃視:絕對沒錯,方才有一瞬間他真切地察覺到了尖銳的殺意,雖然那殺意轉瞬既逝,那冰冷的感覺卻留了下來。

“老頭,怎麽不打了?”老虎睜著亮閃閃的眸子,一臉興奮看著老頭。

“不打了。”老頭理了理身上的道袍,帶著些莫名意味的眼神掃了一旁的蟠龍一眼,四小只裏,只有這條蛇的氣息最陰晦,雖然他沒證據,可是,方才那絲殺意必然來自這小蛇,能讓他的神魂預警,這小蛇必然動了什麽不好的念頭。

迎著老頭的目光,蟠龍一臉地無辜,他是想了想,可也只是想啊,老頭還能真跟他動手不成?

“再來。”老虎不肯放棄:“你們散仙的手段肯定不只這些。”

“不打了,夜深了。”老頭堅決搖頭。

老虎眼珠一轉:“老頭,不想看看虎爺別的本事?要知道虎爺可不只是肉身強。”

老頭有些心動,可是他在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蟠龍後,卻再次堅定了自己意志:“不外是術法與神通,老朽年紀一大把了,就不陪你們這些小年青熬夜了。”

看老頭確實不會再和自己玩了,老虎頓時嫌棄地切了一聲,走回到玄月身邊變成小貓大小跳進了玄月懷裏。

“老神仙怎麽稱呼?”抱著老虎,玄月含笑凝睇。

“驚鴻。”老頭點頭:“人稱驚鴻一瞥。”

玄月頷首一禮:“見過驚鴻仙人。”

驚鴻散仙含笑點頭:“小丫頭當年出生的樣子老朽還記得呢,二十幾年過去,當年的小肉團也能與我等比肩了,造化之神奇,實乃人仙皆難測算矣。”

玄月含笑,微微偏了偏小腦袋:“仙人守護武康,予我等有護佑之恩,此恩我等當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小丫頭語出至城,以驚鴻一瞥聞名散仙界的驚鴻散仙又怎會看不出來,心頭熨燙之際,不免出言提醒道,“你們四小得逢奇緣,走前人未走之路,當惜福緣,不可多造殺孽,多生事端。蒼界廣大,九界浩瀚,有無數奇人異士存在,哪怕老朽也不敢橫行,以免招惹禍端,你們四小以後出行也要多加小心,謹言慎行總不會出錯的。”

謝過驚鴻散仙的提點,玄月又纏著散仙打探到陽洲不過三名散仙,淳熙更只有驚鴻駐紮,盯著妖族以及冥海,以免生變,至於其它八洲,驚鴻則一臉傲然:“那幾洲統共不過各有一名散仙存在,不論是高端實力還是整體實力皆不如我陽洲。”

玄月問散仙為何陽洲如此獨特,散仙稍做沈默後,最後還是告訴了玄月一些隱秘。

武康三姓皆是神魔後裔,而冥海更是當年神魔大戰天外異種的戰場。

無數神魔的鮮血留在了這片土地,冥海、魔淵等地更是大戰造成,這樣的一片土地,又怎麽可能真的平凡。

“當年為搶這片地盤,妖族與人修可是大戰了不只一次,最後,妖族占據了莽山,並在這裏留下了祖界的入口,而其餘的地盤盡歸於人修。”

玄月當年可是去過妖族祖界的,妖族祖界是一處獨立的空間,僅玄月走過的地方,便不比一洲之地小,也不知道真實的面積到底有多大。

“妖修們的修為似乎並不高?”玄月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惑:“當年在莽山之中,大貓的爺爺金月狂風似乎不過與皇室淳於一家的修為持平?”

驚鴻散仙掃了一眼玄月懷裏懶洋洋舔小丫頭手指玩兒的老虎,“妖修整體實力比人體差一些,但差的並不太多,至於金月狂風……嘿。”散仙忍不住笑:“當年兩族契約,五大神獸若出行,不可造成人界恐慌,因此,他們走出祖界表現出的修為大抵與當時現場的最高修士一般,其真實修為……老朽估摸著絕不會低於渡劫期人修,其戰力也當不差於老朽。”

“噫!”

不只是玄月意外,連她懷裏的老虎聽得這話都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五神獸受契約約束,人修自然也相應的會有束縛,比如不可殘害五神獸幼崽,當年這頭小老虎被囚事後,金月狂風便走出祖界,大肆清洗了淳熙國內關連那事的勢力,老朽等可一句多的話也沒說的。”

玄月伸手順了順懷裏老虎的背,原來頂級妖修與人修一直都小心保持著克制,反倒是低端人修與妖修因為無知而行事無忌,天不怕地不怕呢。

“當年龍洲以大欺小,恃強淩弱,方有了今日禍端。”

看向蟠龍腳下努力用眼神求救的龍洲道人,驚鴻散仙搖了搖頭:“非是老朽不救你,實乃你當初便已種下因,今日果也該你自己償,十三年前,你是合體修士,那時不論是你師門還是友人,當都告誡過你,不可無故殺戮莽山妖獸幼崽吧?可是你怎麽做的?事有不諧便拿幼崽出氣,呵,好大的威風。”

沒搭理目露痛悔的龍洲,驚鴻散仙又看向蟠龍:“你這小蛇也當知道,當年之事,雖有金月狂風所下禁制護下了你的神魂,但打開幽冥界通道時,老朽可也是搭了一把手的。”

“什麽?”蟠龍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神魂是你與虎王爺爺送到幽冥界的?”

驚鴻散仙這番話,完全顛覆了蟠龍萬年來的所有認知,這些年,他不是沒怨恨過金月狂風,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以為的金月狂風對他的不管不顧根本不存在,原來,一開始,金月狂風就在他的神魂種下了保護的禁制,後來,更是不惜勞苦,打開了幽冥界,將他的神魂送了進去。

是不是當年所有的妖獸幼崽虎王爺爺都種了神魂禁制做保護?

那麽,這麽多年,他居然一直錯怪了虎王爺爺嗎?

驚鴻散仙沒搭理被自己放出的消息驚呆了的蟠龍,轉頭看向陸鵬:“你家老祖當年為了你求到老朽這兒,老朽明明白白讓他告訴你,你那條魂契小蛇神魂未滅,你小子卻是個不頂事的,明明得了消息卻還是滅不了心魔,以至多年修行連金丹也結不了。”驚鴻散仙一臉恨鐵不成鋼:“沒用的小子。”

陸鵬羞得一張臉通紅,嚅嚅難言:“我,我總忍不住懷疑老祖爺爺是哄我的……”

驚鴻散仙已經懶得搭理這心思比丫頭還細的小子了,轉回頭,又看向蟠龍:“今日你未大開殺戒老朽很高興,至少證明了老朽當年所為無錯,以後,你且好自為之吧。”

說罷,驚鴻散仙再不多言,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夜空。

…… ……

回到陸家,蟠龍在甲辰院的院子裏站了一夜,隨著第二天的朝陽升起,蟠龍伸手撈過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陸鵬緊緊抱進了懷裏:“小鵬,我不恨了!”

“嗯。”

“我恨了一萬年,恨龍洲恃強淩弱,恨自己軟弱無力,怨虎王爺爺拿妖獸幼崽的命與人做交易,還恨命運不公……”蟠龍將頭埋進陸鵬的肩頸之間,悶聲道:“我現在只慶幸自己不曾被仇恨主宰,也感謝老天,讓我遇到了你……小鵬,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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