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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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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百川幫主言道消息來自百川幫後代, 宋元量便再無別話。

他在幫中多年,自然知道百川幫後代之忠心與能力。

思慮間,卻聽百川幫主說話間, 聲音突然變得極其低沈, 緩慢, 似乎, 那吐出口的,非是言語, 而是千鈞之石, 以至, 他連聲音,都因負重而變得極其壓抑。

“據傳, 太古之後, 靈界因本源有損, 已無法誕生出五行絕對平衡的種子——即純粹、平衡、完滿的五靈根。

靈界所謂太古純靈,即是因這種純粹的五靈根修士唯太古之前方有,而今世界不再誕生, 故稱之太古。

靈界為何無法誕生純靈,其原因未知,只是,每界的至高統治者卻知道, 用太古純靈修補本源,是最理想的造化之道——奪他世界之造化。

將太古純靈煉入自身,不僅可以補足自身之不足, 並且,因太古純靈本源霸道的特性,可掠奪本天地的一切屬性能量,而不傷及自身,從而快速進階。

快速進階的最後呢?便是飛升,掙脫九界的束縛,得到真正的大自在。”

百川幫主說到這裏,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長長吐出一口氣,“這個消息,一直壓在我胸中,無人可訴,今日說出來,卻是神清氣爽——真是舒暢啊!”

事關造化,倒也確非小事,只是……

宋元量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若你敢所言為真,太古純靈便顯得無比貴重了,那麽,當天在紫極臺時,靈界至尊的目標為何是獸王而非太古純靈?”

“因為太古殘魂!”

“太古殘魂?”

百川幫主點頭:“正是。”

“太古殘魂,是此方天地誕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早神靈,歷萬萬年而未殞滅,他們生於世界本源,而今身逝神存,其神唯餘生命印記本能——護佑此方天地。

太古殘魂所佑的,必是世界意識衷情之人,這種人,於世界的圓滿必是有益的,若要煉化她,必引來天地大劫,遭受世界意識最瘋狂的攻擊,於九界修士而言,這無異於自尋死路,如此,靈尊自然只能放手,改變目標,將之定在與太古純靈有著血契的獸王身上。”

只是,估計靈尊也沒想到,獸王能那麽快地吸收了獸王丹,還不曾受到獸王丹丹力的沖擊吧。

“此界獸王,修為必然強於此前任何一任,畢竟能在快速完全地吸收了兩枚獸王丹後,神志仍保持寧靜,其識海之博大,當堪比真實的海洋了。”

靈尊沒想到嗎?

靈尊確實不曾料到,畢竟,妖修與靈修而言,差異最大者非是形體,而是識海。

妖修重體,靈體重術。

妖修最強大的,是他們的本體;靈修各有所長,其根本,則是神識,神識強者,便可擁有更多攻擊與自保手段。

歷界獸王皆會煉化獸王丹以增強實力,此事於靈尊而言,非是密辛,因此,他很清楚,獸王欲徹底消化獸王丹並非易事,可是,當日,金月不僅在短短時間內消化了兩枚獸王,並且還能快速將這股力量掌握,要做到這一點,非有著如海如淵的識海不可,可是,什麽時候,妖修也能修煉出強大的神識了?

……

真靈界北

原神殞之地,現貕國最北方貧靈城外

玄月與金月初入靈界時,進入的第一座貧靈城。

此時,昔日的城市,早已被夷為一片平地。

原城主府的位置,靈尊坐在華麗的靈輦之上,輦車身後,浩浩蕩蕩,陣列著無數靈修。

與靈尊一方對恃的,是帶著無數真靈界靈修的臨江一系。

此時的臨江,形容略顯狼狽的,卻非是老嫗形貌,而是身著緊身戰甲,滿頭黑發,英姿颯爽。

最醒目的,卻是臨江身畔,站著那位紅發紅膚,全身皆紅的少女,此時,她正一臉冷酷,輕輕甩動著右手。

幾串血珠,自如玉的手上甩出,跌落塵土,無聲無息溶入早已赤紅的大地,沒有引起任何一點註意。

少女冰冷的目光自靈尊身後的眾靈修身上掃過,如同冰冷的刀鋒,見無人出陣,她淡然回身,走回臨江身畔。

容貌秀麗,身形纖細,四肢修長,緊身衣將少女凹凸有致的完美身形完全顯化了出來,只是,無論敵友,無人會將目光落在她的容貌與身形上,所有人,下意識地,便將註意集中到了她的雙手,以及帶著尖尖指甲的纖細十指之上。

一月來,這雙手,已經屠戳了無數靈尊一方的靈修。

今日對恃的雙方人馬中間,陳列的無數殘肢碎臂,便全是這紅發少女的功勞。

看著手下又一位重量級大將被碎屍於前,哪怕以靈尊萬年城府,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從靈輦上站起身,緩步而下,闊大的袍服擺動間,有無窮靈力激蕩,波波靈力卷動風雲,吹得兩方人馬衣袍裂裂做響,有些重傷者,甚至被這靈力帶動得身形晃動,幾欲立足不穩。

靈尊步下靈輦,腳步輕移,踩著虛空走至雙方陣前。

仔細看了臨江身畔的紅發少女少頃,靈尊突轉頭看向臨江:“你的化身回歸靈界了?”

臨江尚未言語,站在她身畔的紅發少女已是一臉仇恨,沖著靈尊呲牙威脅。

她不只威脅,她甚至直接化為了一陣紅霧,卷向靈尊。

對著席卷而來的紅霧,靈尊眉目淡然,卻在腳步輕移間,自體內走出一具化身,此化身一壁齊肩而斷,卻正是那在靈界至尊位上坐了近萬年的本界至尊。

此斷臂至尊卻是靈尊的身外化身,他自靈尊體內走出化身,直接迎向紅霧。

紅霧與斷臂至尊相遇,如颶風遇大山,颶風狂卷,欲催斷山脊,毀滅山體,山體卻兀立不動,任風催毀身上無數草木,卷動無數山石,於山體本身,卻無法卷動大山本體。

眼見奈何靈尊的化身不得,紅霧不甘心地圍著他狠狠一轉,倏然一動,狠狠將斷臂至尊的發冠一扯,翻身便回。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斷臂至尊一聲哼笑,擡手向著前方飛退的紅霧一點。

一聲痛哼。

驟然出現在臨江身畔的紅發少女,手中倒提著斷臂至尊的發冠,腳步踉蹌間,一縷血跡自秀美的唇角溢出。

臨江不過稍分神間,自家孩子已撓了靈尊一爪子,只是熊孩子顯然沒占到什麽便宜,這不,被靈尊這不要臉的老東西呼了一巴掌。

擡手按在紅發少女背心,將靈尊侵入她體內的法力驅逐,臨江一臉嘲諷,看向靈尊與他的斷臂化身:“呵,一年多了,你兒子這具身體的手臂還沒恢覆過來啊。”

面對臨江的嘲諷,靈尊僅僅眉目略動,便再沒有其它表情。

沒辦法,這事兒怎麽說起來都沒臉。

斷臂重生於靈尊而言,非是難事,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獸王全力一擊,卻居然帶有規則之力,哪怕是如今的他,想要突破規則,也做不到,以致到如今,手臂就一直斷著,□□裸地昭顯著獸王之威。

不過,此時要說的卻非是獸王。

“你釋出了契約獸。”靈尊此時,已非是疑問,而是肯定了。

能這麽快地將紅衣少女體內他浸入的法力驅逐,非是與靈尊同等級強者而不能做到,能讓臨江恢覆到全盛時期,便必然是身外化身回歸。

對於臨江身外化身的去處,靈尊很清楚,他當年制造機會讓渾沌犯下大錯,借機將渾沌鎮壓,便預料到不得不屈服的臨江不會甘心,果然,臨江後來悄悄將身外化身遣出,讓其陪伴在被鎮壓的渾沌身邊,以防它徹底被侵蝕神志,化作野獸。

當年,靈尊只做未知,其目的便是削減臨江的實力,畢竟全盛的期的臨江,其戰力已可與他比肩。

而正是因為臨江缺少了身外化身,這些年,他才能一直壓得臨江喘不過氣,可現在,臨江舉手間化解了他的法力,毋庸多言,其化身必然回歸。

能讓臨江安心收回化身,想來她已救出鎮壓在魔淵下的渾沌。

“不如喚出你的化身,予本尊瞧瞧如何?”

看著一臉篤定的靈尊,臨江沈默片刻,垂眼讓化身自體內走出。

這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這個男人,神情似帶癲狂,眼神卻清明鋒銳,如果玄月在此,就會認得,這個人,是她十二歲時在魔淵裏認識的鬥王,他的名字,叫贏餘,也是這個人,帶著她與眾多陽洲修士,走進了臨江仙府,進入了靈界。

仔細觀察了片刻臨江的化身,靈尊瞇了瞇眼,嘆道:“不想你還真的成功了。在那樣的環境下,不僅自己能保持住理智不曾瘋魔,還能將迷失了心智的契獸完好無損地帶回來,臨江,本尊倒是真的輕看你了。”

臨江未語,化身鬥王則垂下了眉目,他的心頭,浮現的,卻是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頭,再後來,在他的算計之下,已長大的小丫頭帶著她的契獸,跟著他一起到達了靈界。

化身所思,身為主體的臨江自然心有感應,她唇角輕揚。玄月,是她的福星,在蒼界,因為玄月有意無意的幫助,使得她成功幫助渾沌找回神智,而後又得玄月之助,銷了靈尊當年留下的鎮壓渾沌的大陣;在靈界,亦是因玄月,靈尊的至尊化身會被獸王一擊斷臂,至今實力不能恢覆到頂尖狀態,從而讓她能與靈尊相恃一年而未敗。

擡頭看向天際。

臨江側耳仔細傾聽。

轟——

轟隆隆——

遠方,似有山岳傾覆之聲傳出。

隨著這種聲音越來越響,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出現震動,並且,這種震動的幅度變得越來越強。

整個戰場,因著地面越來越劇烈的震顫,開始出現騷亂,而感受著這種震動的臨江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說:“靈尊,他們來了。”

靈尊不語,至尊化身則下意識擡手撫向斷臂處:“終於來了啊!”

…………

九天之上,金月腳步一頓。

如同得到無聲號令,地面,無數的妖修同時收住腳步。

龐大的戰場上,靈尊與臨江兩方勢力默默收縮陣地,為妖修一方讓出了位置。

妖修一方,激蕩起的無數塵土形成了一片黃色霧團,而隨著時間流逝,這霧團徐徐消散,露出一大片各色形貌一眼望不到邊的妖修。

地面,呈三角鼎立之勢,三方人馬終於匯集一地。

沒在妖修一方看到那個讓人忌憚的身影,至尊猛擡頭。

果然,九天之上,白雲之中,正臥著一頭懶洋洋的老虎,老虎頭枕著前肢,俯瞰著整個戰場,他的背上,醒目地側坐著一個玄色鳳袍女子。

以獸王為騎,讓獸王願意背負的,除了那位與他有著魂契的太古純靈,也不會有別人。

“獸王既至,不近前,臥於雲間卻是為何?”靈尊揚聲,聲傳九霄。

地面所有的修士聞聲齊齊擡頭。

金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自雲間垂下的鋼鞭一樣的虎尾漫不經心地抽打著虛空,傳出悶雷般巨響。

“你讓本王近前,本王就近前,那樣本王豈不是很沒面子!”

“非是本尊相喚,只是,獸王難道不是來相助臨江的?”

雲間老虎打鼻間傳出一聲輕嗤:“相助?本王為何要助你們靈修?”

“獸王非是相幫臨江,來此做何?”

“要你管,本王吃飽了撐得,出來消消食不行?”金月不耐地甩著虎尾抽打著虛空,每一記抽打,皆如驚雷,其聲,響徹天地。

“哦?”靈尊輕笑:“獸王此來既不是助臨江,本尊也便放心了。”

“放心?”金月不屑:“你放心太早了。”

“為何?”靈尊負手瞇眼:“難不成獸王又改變主意了?”

“本王此來,是為報仇。”老虎撐起身,背負著恢覆本身大小的玄月,走下雲端:“算計本王肉身,欲噬本王之魂,靈尊,此般大仇,你當本王轉頭就會忘?”

看著可怖的老虎落在陣前,那彰顯著其強大實力的龐大的體形,不僅是靈尊一方,便是臨江一方的靈修,心理亦是受到了強大的沖擊。

獸王的傳說,在靈界從未斷代,即使在他們從未出現的這兩萬年內,靈界眾多修士們的頭頂,仍然如一柄利刃,懸在所有生靈的頭頂,也因此,靈尊一切的反世界行動,都未形之於外,因為他不知道,這柄利刃何時會落下。

靈尊舉起雙臂,兩手合攏,彎腰向著金月深深一禮:“獸王惱怒,本尊不敢辯言,畢竟圖謀獸王之身,確是本尊所為。”

挺直腰身,靈尊唇角含笑:“……因此,獸王此來,本尊早有覺悟。”

“你不懼。”金月冷笑:“因為你心有所恃可是?”

“獸王說得不錯。”靈尊輕笑著點頭:“獸王不如猜猜,本尊所仗恃的是什麽?”

金月翻了個白眼:“故弄玄虛,不過是三才煉虛陣罷了。”

“哦?”靈尊驚異:“不想獸王對陣之一道居然頗有研究。”

金月不耐煩:“靈尊老兒,少羅嗦,方才本王在上面看得清楚得很,如同萬年前一樣,你將大戰安排在這十絕不地,不過是想要祭靈逆天。上一次,你發動妖靈大戰,行逆天之舉,以真靈界妖修與靈修為祭,是為奪子之身、命與運,說吧,這一次,你是想做什麽?”

金月的詰問,讓靈尊嗓間傳出一聲低沈的悶笑。

“逆天!說得好呀,可不就是逆天!”

含笑看著已經落在陣中卻仍然一幅不在意表現的獸王,靈尊一臉愉悅,“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前有九龍祭靈,此次,獸王怎麽就又入了本尊之陣呢?”

一邊說著,靈尊一邊舉起雙手,重重拍了一下。

靈尊衣袍輕拂間,幾道籠罩在一片迷霧中的身影出現在九天之上。

靈尊仰頭:各位,當年咱們為奪鴻蒙珠,大戰不止,今日,本尊將鴻蒙珠送到諸位面前,諸位是否該有所表示?”

“表示?”東方的身影發出冷笑:“靈尊,你為的不過是借我等之力對敵,何敢厚顏邀功?”

“不錯。”西方的身影出聲讚同:“你欲借神殞之地困太古殘魂,借我等之力替你纏住仇敵,以便你從中取利,如今,還欲讓我等承你的情,靈尊,你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盤。”

一直一幅不在意模樣的金月,看到天空出現的幾道身影,突然飛快回頭,一口將玄月卷進了口中。

看著金月所為,至尊化身好笑,也不去聽空中幾位的奚落,卻是踏步走向金月:“獸王這是怕了?”

對著小蟲子般大小的至尊,金月理都不理,只是打鼻子裏噴出一道白色的煙氣。

看著撲面而來的銳金之氣,至尊化身面色大變,飛快後退,只是,金月出手,豈是易與,哪怕至尊動作已快到極致,卻仍然被白煙擦了一下。

一聲慘厲的哀嚎,原本只是斷臂的至尊如同一個血葫蘆,飛跌在已方陣營之中。

這聲哀嚎,如同落入□□堆中的火苗,瞬間引爆了場中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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