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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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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帝中風,皇後一黨為貴妃壓制,駐守皇陵的涇陽王衛昶得了消息,一個腦熱,單人匹馬殺進大胤宮要救其母郭皇後。

鄭貴妃本著護駕之名,將涇陽王亂箭射殺於太極殿,被關進冷宮的郭皇後聽聞愛子慘死,當場吐血氣絕身亡。

衛昔等餘下三位皇子以入宮侍疾為名,皆被鄭貴妃急召入宮軟禁宮院。

翌日早朝時分,襄陽王衛旦一身皇帝冕服由鄭梅兵備等人保駕而來,鄭貴妃敕令笪公公當眾宣讀宣和帝旨意,強行冊立親子襄陽王衛旦為太子,並且宣布即日登基。

宮人迫於鄭貴妃的淫~威,不敢不從,皆納頭拜倒,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

鄭貴妃於朝堂垂~簾聽~政,身高不足三尺的襄陽王衛旦蹬著小短腿爬上禦座,冕冠掉落,滿朝皆驚。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彼時,宣和帝一聲怒喝,在大統領陳覺護衛下款款而來,鄭貴妃驚呼:“陛下!”軟倒在榻。

尚在做皇帝美夢的襄陽王衛旦屁股還未坐熱,就被宣和帝揪著耳朵提溜了下來,“孽子,好大的狗蛋!”

“朕是皇帝,放開朕,朕要砍了你的頭。”衛旦放聲破口大罵,又踢又咬,宣和帝手下一松,衛旦跌落玉階,不省人事。

逄吉人將這個消息傳遞給笪生的時候,笪生正站在塔樓舉目遠眺,神色從容,淡定的很。

“京裏是非地,非是你我立身之所,笪生,我們趁亂離開。”好不容易出了監牢,逄吉人恨不能立馬帶走笪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去哪兒呢?”笪生這樣說,她回看逄吉人一眼,“看不出來,聖上對你倒是另眼相看。”

逄吉人臉色陡變,半晌,嚅嚅道:“就知瞞不過你,笪生,聖上有命我不敢不從,其實,誰做皇帝皆與你我無關,我只想和你平平安安離開這裏。”

連翹過來時,就聽到逄吉人這樣說,連翹看向笪生:“觀主要走?”

笪生掀唇一笑:“說這些恐怕為時過早,你們且看下面。”大批禦林軍湧向玄天觀,將玄天觀重重包圍。

“這?”連翹大驚,逄吉人臉色亦好不到哪裏去,“聖上這是?”

“既來之,則安之。”笪生眼睛望向虛空,只期望榮麒軒那邊能一切順利,這場宮廷之變早在她計劃當中,不過,衛昔的太子之位,卻在她意料之外。

六個月後。

玄天觀莊嚴肅穆亦如往昔,然而,笪生的心再也無法沈靜,她打坐的時候會無緣無故嘆氣,誦經的時候常常會一座好幾個時辰,且對著經文發呆,就連與宣和帝對弈也是心不在焉,魂游天外。

宣和帝看著她這個樣子,於無人處就說了:“觀主有心事不妨說與朕聽。”

“被陛下看出來了,笪生慚愧。”笪生頷首。

“你想問十三幾時回朝?”宣和帝落下一子,側過頭來。

笪生沒有絲毫驚訝,就聽宣和帝又說:“朕依然是那句話,你只要把東西交出來,一切都好說,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

笪生笑笑,“陛下忘了,笪生是姑子,不能婚配。”

白子落下,勝負已見分曉,笪生挑釁的目光看過去。

“能否婚配,全憑朕一句話,朕說你不是姑子,哪個又敢多嘴,你我心裏皆一清二楚,從你踏入洛都那刻,你就開始算計朕,算計朕的兒子,甚至算計朕的江山社稷,掌上珠,你就如此怨恨朕?”宣和帝目光一凜,“不愧是南秦北褚高足,不顯示不露水,是朕小覷了你一屆女流之輩。”

自打這女子入京,京裏就不曾太平過,大事小事接二連三,樁樁件件皆與她有關。

“陛下何出此言?”笪生又是一笑,自顧喝茶。

“你少跟朕裝蒜。”宣和帝十分窩火,這女子太可惡了。

“笪生不敢。”笪生眼觀鼻,鼻觀心,鎮定的很。

宣和帝的耐心顯然已經用盡,寒聲道:“掌上珠!你本罪臣之女,朕只需一句話,你的人頭即刻落地,你還要和朕玩貓捉耗子的游戲到幾時?”

“掌上珠一年前早已身故,現坐在陛下面前的唯有笪生,陛下莫再喊錯了。”笪生輕擡眼皮,她現在有絕對的資本與他抗衡,她做夢都不曾想到,父親會為她留下如此龐大的一筆財富,供她支配。

宣和帝火冒三丈,拍案而起:“陳紹已經識破你的身份,你休得抵賴,你就是掌上珠,貴妃也已經招認,是你給了她十萬兩銀子做經濟支援,唆使她謀宮,你還有何話說?”

“死人的話,何以為憑?”笪生依然在笑。

“你……強詞奪理!”如果有別的法子,他早砍了這女子頭顱。

笪生抵死不認賬,宣和帝拿她也是無可奈何,“笪生不曾做過,陛下何故強加給笪生,莫須有的罪名,笪生自然不會招認。”

“很好,朕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掌上珠,朕給了你太多機會,朕能從大理寺監牢放你出來,同樣也會再關你進去,你信不信?”

“我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笪生點頭。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朕。”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還是這麽冥頑不靈,他絕不會手軟。

“恭送陛下。”笪生坐著並未起身相送,宣和帝一臉怒容,又是無功而返。

宣和帝剛一離開,笪生長呼一口氣,解了綬帶,扶了酸軟腰肢就待起身,腿腳有些酸麻,逄吉人推門進來,緊走兩步虛扶了她一把,臉色黑沈的難看。

“他有沒有發現你身體的異常?”

笪生搖頭,“目前還沒有,但是瞞不了多久。”她肚子一天天鼓起來,早晚要露餡,所幸道袍足夠寬大,否則,她早就受制於人。

“笪生,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裏。”逄吉人撫了笪生雙肩,言辭懇切。

笪生依舊搖搖頭,“我答應十三會等他回來。”

“聖上不會給你機會再見到他的,別枉費心思了,你就是不為別的,為你腹中孩子想想。”

“我身上有聖上要的東西,他不敢對我怎樣的。”笪生可以肯定宣和帝得不到那個東西,絕對誓不罷休。

“何必那麽麻煩,你消失了,一切麻煩皆可迎刃而解,反正與他來說,並未有什麽損失。”逄吉人一記手刀劈下,笪生軟軟倒於他懷中,逄吉人手撫了撫笪生消瘦面頰,無奈道:“我不會讓你再見到他,笪生,你是屬於我的。”

連翹是晚上發現笪生不見了的,距離最後一次見笪生已經過去三個時辰,與笪生一起失蹤的還有逄吉人,連翹近乎可以肯定是逄吉人擄走了笪生。

宣和帝聽說笪生於重兵把守下,居然憑空消失,怒急攻心,竟是暈了過去。

跑了掌上珠,等同於將大胤半壁江山拱手讓給酒公子,這讓他如何能甘心?當即下了通緝令,命人畫了畫像,全國通緝笪生師徒。

平陽關口,人潮鼎沸,擋了去路。

一輛馬車緩緩靠邊停了。

窗簾撩起,露出女子如花臉靨,女子冷聲吩咐:“去看看,怎麽回事?”說話的女子容貌姝麗,端的儀態萬千,細看臉盤竟像極了昔日念慈庵那個小尼姑,了塵。

“稟報公主,這是大胤皇帝緝拿玄天觀主笪生師徒的告示。”侍衛長前來稟報。

與她相鄰而坐的藍衫男子,聞言,微皺了眉頭,“你剛剛說緝拿何人?再說一遍?”藍衫男子霍然轉過身來,正是出使瀚海的皇太子衛昔。

“緝拿玄天觀主笪生以及她的徒弟逄吉人。”侍衛長說。

衛昔驚詫:“這是多久前的事?”

侍衛長說:“看日期,應是三個月前。”

“太子與玄天觀主很熟?”眼睫一轉,了塵笑問,確切的說,是瀚海國的崇寧長公主。

“你莫說你不識得她。”沒有昔日的她,就沒有今日的你,衛昔語聲清冷,眼裏滿是笪生逃逸的驚震之色。

“照太子意思,我應是見過這叫笪生的女子,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究竟在哪裏見過她呢。”崇寧笑得詼諧。

笪生為什麽會被父皇通緝?這一切衛昔不得而知。卻聽身邊的崇寧公主說:“按照行程來說,此處過去,便是懷陽,如今故地重游,我想前往拜祭掌小姐,當日要不是她向師太求情,也不會有今日的崇寧公主。”

衛昔眉頭不展,亦不語。

“太子當初對掌小姐青睞有加,要不要與我一起前往拜祭一二。”崇寧探頭過來,腦袋枕在他肩側。

“沒那個必要。”衛昔將她腦袋撥開,擡腳下了馬車,向侍衛長吩咐道:“你們留下一路護衛公主周全,孤王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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