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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並非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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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魁幾乎是一瞬間便落地在了她的面前。

容芳苓因為沒料到他會突然前來,甚至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林元魁收起了法器,朝著她上下看了一眼:“升至渡劫期的,並非你?”

他是從哪個角度看出來她能升至渡劫期?!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容芳苓抽搐了一下嘴角:“林天君太看得起我了,我還沒能耐到這地步。”

林元魁淡淡點頭,似乎也覺得是他多慮的,不過既然不是容芳苓,這魔山中還有誰能升階入渡劫期?他朝著四周擴散了神識,僅短短一瞬間,便被另一股強大的力量給阻撓,那力量強大且銳利,幾乎是一瞬間就將他的神識阻擋在外。

有人庇護了這片土地,不讓任何人侵擾。

容芳苓見他如此,便開口直言道:“不必找了,升階至渡劫期之人是方樂。”

林元魁一怔,他極少露出旁的表情,但是在這一刻,他臉上的神色確實明顯不同了:“他是如何升階的?”

方樂與衡欒簽訂“困獸契約”,又讓其墮化,來促使自己在短期內快速升階,達到最高修煉效果。容芳苓明明知道答案,卻並不想告知林元魁,現如今衡欒隕落,魔山得一方庇護,事已至此,沒有什麽可以再改變了。

“過程如何即便知曉,林天君又能如何?現在結局如此,林天君若是要鏟除魔山,大可一試。”容芳苓語氣有些生硬,其實她是不想讓林元魁多管閑事。

林元魁猛地上前一步,立在容芳苓跟前:“方樂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升階至渡劫期,他的狀態會如何,你有沒有想過?”

大道三千,修煉之法各有不同,但所有的修煉都不能違背自然,一旦違背,後果不堪設想。如司隆等人,搶奪妖獸靈力,之後便會墮成半妖半人,無法升階飛升。方樂是混元靈根,得天獨厚,又以困獸之法讓契約妖獸墮化,以墮化之力反噬主人之身,強行快速升階,因是混元靈根而打破了修煉中的屏障,看似無懈可擊,也並未出落差錯,但容芳苓很清楚,他之所以能成,是因為他身上還多了一樣東西。

是這樣東西,才可以讓他即便利用墮化之力,都能瞬間轉化,並且極快的修煉升階……那就是執念。

方樂已經身纏執念,但他自己卻並不知,連旁人也沒有察覺。

容芳苓在看到他升階至渡劫期後,又親臨了衡欒隕落,便已知曉方樂被執念纏身,她從前也曾經歷過,為了走出來甚至跌了境界,而現在的方樂與他不同,他的執念更深更頑固,“變強”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裏印的太深了。

容芳苓將方樂派甩手給他,就是想壓制他現在心中的執念,她想以門派的強大,來弱化他尋求的自身強大。

林元魁見容芳苓不語,便知道她其實心裏非常清楚方樂的狀態。他立在山巔沈默半晌後,開口道:“我會替你想辦法阻止他。”

“何須林天君替我操心,我如今與母親生活在魔山,實在好得很。”他這句話未落音,便有一個聲音直接從身後傳了過來。

林元魁擡起頭,看見一身淡色長衫的方樂從遠處的石階上緩步走來,許是覺得三人之間距離太遠了,方樂只跨了一步便化作煙縷瞬間轉移到了容芳苓的跟前,擋在了二人之間,將容芳苓護在自己身後。

從前那個懷抱在手中的嬰孩,在經歷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裏,不僅成人,更擁有了與他匹敵的力量。

林元魁緩緩斂了一下眼眸。但看方樂現下這副模樣,確實看不出任何執念纏身的樣子,是他隱藏的太好了,還是混元靈根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母親,天涼了,走吧。”方樂伸手握住了容芳苓的手腕,有些強硬不容拒絕的帶著容芳苓便轉身走下石階去。

林元魁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身後的一柄長劍迅速祭出朝著他直沖而去。

只聽見“叮”一聲,在方樂的周身出現了一個滾圓屏障,當那法器落地,方樂已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林元魁:“林天君是想與我一試?”

“方樂!”容芳苓幾乎是在一瞬間攔住了他即將伸出的手,方樂在整頓魔修門派與魔山時,使出的手段讓她很難想象從前他還只是一個孩子模樣,現在二人都是渡劫期,如果在魔山動手,怕是魔山都要遭難了。

方樂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他輕輕瞥了一眼林元魁,對他態度並不算好:“母親,你在受難時他從未出現,也未曾助你,這樣的男人你不必替他留情面。日後一切有我,我會一直護著你,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這樣的男人……這句話聽得有些不太自然。容芳苓楞了一下,忽然想到一直以來她都拿林元魁當擋箭牌,方樂不會以為……林元魁真是他父親吧?

方樂這句話也讓林元魁有些呆楞,什,什麽意思?怎麽聽起來有些嗔怪……他幻覺嗎?

容芳苓唯恐二人打起來,自然跟著方樂下了山。方樂下山後命令須晁立刻在魔山四周設下陣法,即便是從天上飛過的,都要打回去。

須晁應從,並擡眼看了看容芳苓,似乎從山上下來後,她臉色一直不太好。

方樂這個誤會可大了,線下修仙界兩個渡劫期修士,又是一魔一仙,若是二人打起來,怕是六合八荒都不好了。方樂對林元魁有怨氣,莫非真的是因為“林元魁是父親”這個不太美麗的誤會?

她蹙了眉頭,跟在方樂後面想事情,結果方樂突然停了下來,她一時不註意,直接撞到了他後背。

方樂伸手扶住容芳苓,將她護在自己懷中:“母親放心,兒子已經長大,日後由我來護你。”

他信誓旦旦,讓容芳苓心有不忍,方樂不會是為護她而心有執念的吧?如此想著,她試探著開口道:“其實你不必責怪林天君,他原本就是局外人。”

“嗯,從此以後他便與我們無關,不過一個局外人罷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林天君跟我本就沒有任何關系,他也不是你的父親。”

當容芳苓說完這句話,原本護她在懷中的方樂忽然渾身一顫,他的眼眸微微睜開,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母親,是在說氣話?”

“我沒有說氣話,我與林天君確實沒有任何關系。當初在東極冥域我誤稱林天君是我的夫君,是因他是天玄宗大乘期修士,實力高強,我如此說,才能護住你。你是混元靈根,得天獨厚,在你兒時有多少人想活活吃了你,或將你煉成丹藥,好修煉升階。”容芳苓回答的十分肯定,眼神並無半絲虛假。

方樂怔了許久過後,忽然臉上漾開一個笑容,如流水拂動,波光粼粼:“真好……如此,在這天下間,與母親最親密之人,便只有我。”

容芳苓不太理解方樂的腦回路,只是勸道:“你升階速度如此之快,只因你心有執念,又借了衡欒的墮化之力,與林天君是不同的。即便你們同在渡劫期,以你的實力與他抗爭,怕是會落得敗場。方樂,衡欒為你做到如此,你就應該放下魔執,好好活下去。”

方樂的眼眸卻在這個時候看向了容芳苓:“母親,衡欒不是為我,是為你。”

她一怔,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衡欒與我締結契約,是因為他答應你會一直護著我,無論我做什麽,他都會護在我身旁。母親,他不是為我,是為你。”

——但你若能替我帶孩子,還能洗衣做飯,我可以替你解開鎖鏈。

——我洗我洗,我帶我帶。

那一瞬間,容芳苓只覺得自己很想努力說些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與衡欒締結契約之後,從來想著他的無用,他的一無是處,有時候甚至後悔怎麽找了這麽一條廢龍,偶爾他跟在後面,都想著等日後孩子養大了,就把這條龍踢了,不要了。只是後來日子久了,便也有了感情,那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種親情,一種歸屬感。他從來都沒有不遵守諾言,從締結契約開始……他一直在為她曾說下的那句話,履行著諾言。

她怔怔站著,卻不知道自己眼淚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方樂有些心痛,他知道容芳苓心中有怨氣,但為了升階,他別無選擇。緩緩伸出手,方樂抹去了她的眼淚:“母親,除此一件,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教你難過,魔山由我來護,你也由我來護。”

容芳苓沒有應答,只是沈默的任由方樂抱入了懷中。

他似乎很喜歡抱自己,像是壓抑的太久太久,那些年透過荷塘看到的母親身影,卻從未牽過她的手,抱過她,聞過她身上的味道。

所以一旦真正能夠站在她的身邊,他就要將從前沒有的,全部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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