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蓮花乘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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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官道十分偏僻,容芳苓原本想等候一下,看看是否有往南走的商隊馬車,想要借道通行,卻在等待大半日後,等來了一支誦經隊伍。

當時太陽已經西下,道路盡頭只能看到一片橙紅的微黃尚在地平線,便在此時,容芳苓聽到了一段喃喃誦經聲遠遠傳來,仿若靡靡之音,從天而至。這些誦經並不迷人,也沒有優美的旋律,卻像風中雨絲,沁入人心,一絲一絲,讓人的焦躁逐漸平靜。

容芳苓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看到遠處有一列修行的僧人,大約是四五人,正順著官道朝這邊走來,那些僧人穿著統一的僧袍,雙手合十,一邊行走,一邊誦經。其中站在最前端的僧人竟生的俊美不凡,色淡如水的嘴唇,細致如瓷的肌膚,一雙純凈的眼眸卻帶著微微上揚的眼角,形成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清華妖艷。他穿著白色納衣,外面披著棕褐色繡著紋路的袈裟,背後殘留的光線照射在他身上,衣袍無風自動,全身都仿若有金色日光籠罩。

這一瞬間,容芳苓幾乎被眼前這場景震撼住了,這些僧人的修為非常高,似乎每一個都達到了舍利階段,而最前面的佛修男子甚至擁有離竅階。

佛修與道修、魔修不同,佛修主修功德,功德越高,修為越高,佛修分入禪、禪定、寧神、聚元、舍利、移心、離竅、金身、佛劫九大境界,佛修的舍利階,實力等同於元嬰期,而到了離竅便與分神大後期甚至大乘期接近。

這些佛修看似是在步行,但令人驚奇的是他們的速度非常快,之前還在地平線處,只一眨眼,就來到了容芳苓面前。

最前端的佛修在經過容芳苓時微微擡了一下眼簾,漂亮的眼眸在她身上略一停留,便停下了誦經,朝著她微微一行禮,淡聲道:“施主可需什麽幫助?”

他看出來容芳苓是個道修,修為似乎在練氣期,一個修士停留在路邊久久不動,許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佛修身後的其他人已經取出了紙燈,點燃。

容芳苓目光掃過身後眾人,猶豫了片刻,開口道:“我想去琉光山莊,但是乘器被損壞,無法飛行……若是步行前往,耗費時間便太長了。”

聽說佛修特別熱心腸,凡是遇到需要幫助的人都會幫助,為的就是累積功德。她若是借個乘器,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答應。

那站在她身前的佛修略一沈思,便擡手淩空一幻,只見一朵蓮花座瞬間出現在他腳下。他從蓮花座上下來,朝著容芳苓開口道:“施主,我們此行正是去琉光山莊做法事,你可借我的蓮花乘器同行。”

蓮花乘器?這麽高級?

容芳苓頭一回見這樣的東西,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身後摸了摸蓮花花瓣,發現手中染上了徐徐金光。這金光與眼前這佛修身上所散發的十分相似。她再次擡起頭,與那佛修的目光在空中相觸。因為走得近了,她看得更仔細些,這佛修容貌真是風姿卓越,一張極為精致的臉,纖長的睫毛,渾身冰肌玉骨。

在於容芳苓對視的時候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仿佛是看一個很尋常的凡人一般,平靜淡然。

容芳苓撓了撓頭,擡腳站上了蓮花乘器,乘器便自動飛到半空,跟隨在那佛修身邊慢慢前行。

僧侶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他們繼續步行前往,看似很慢,但她發現兩邊的樹木卻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往後移動去。這些和尚真當厲害,走路竟也如縮地一般,如此快。

容芳苓坐著蓮花座跟在他後面,兩人相隔一丈遠,一前一後。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是有些無聊,容芳苓擡頭托著腮幫子看剛才借了自己蓮花座的佛修:“

“這位師父,你怎麽稱呼?”

“貧僧法號:時邯。”他只略微沈默片刻,便開口回答。

說法號,自然是不想直說真名。不過在佛修間,眾人也大多以法號相稱。容芳苓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心裏起了調侃的之勢,微微吊起嗓子軟軟糯糯喊了一聲:“時邯小師父,今日多謝你了。”

時邯略微一怔,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容芳苓,容芳苓盤坐在蓮花座上,支撐著手臂笑顏綻放:“我看你很年輕,年紀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

時邯沈默。

容芳苓見他不搭話,便又好奇問:“我聽說你們佛修在修行時必須斷凈六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時邯繼續沈默,顯然不想再回答。

他大概救了那麽多人,還沒遇到像容芳苓這麽大膽的。容芳苓以前和佛修基本沒有來往,所以對這個升階系統非常好奇,這一路又同行,便不斷問著問題。

“你們佛修是不是只要幫助的人足夠多,就可以升階了?”

“佛修升階難嗎?你身上的金光,就是我們這樣的靈力是不是?修為高了,靈力就會發光嗎?”

“佛修要吃飯嗎?也像道修一樣可以辟谷嗎?你們如果吃飯,是不是就真的不能吃肉?”

身後一眾佛修:“……”

一路上她叨逼叨逼叨逼,若不是眾位佛修修為都已經比較高了,恐怕早就被容芳苓的那些話給問煩了。

她問了一大串時邯都已經不回答了,便覺得沒趣,坐在蓮花座上泛起了瞌睡。雖然她服下丹藥得到了雙靈根的偽靈根,但偽靈根和靈脈的靈力實在太弱,只到練氣期,加上她體內還有一顆妖丹運作,所以還保留著少許凡人的習性。

大約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她被活活餓醒。擡起頭時看到兩邊的道路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像是進到了另一處全新的地界。

只是她不敢用神識,怕被這些佛修發現。

肚子已經明顯很餓了,她擡頭看了看天空,此時已經天明,有一只鳥從空中飛過,她心生一計幻出少許靈力,直接彈了出去黏住那鳥兒落入自己掌心:嘛,吃個烤鳥好了。

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讓走在前面的時邯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目光盯著她手中的鳥兒。

容芳苓還沒拔毛呢,就感覺到目光被人給盯上了,她擡頭看了時邯一眼:“時邯師父,你們佛修不吃肉,我可是吃的。我還小,修為也不高,不吃肉可是會餓的。”

時邯微微呵出一道低柔的氣息,如晨風微微拂過:“你再忍耐片刻,再過幾日便會到琉光山莊。”

“但是我現在已經很餓了。”容芳苓癟癟嘴。她其實很好奇佛修的修行,因為世間善惡並不完全分明,就像現在。如果她真的餓到極限需要吃這只鳥才能活命,而鳥若被她吃了鳥也便死了。這個時候如果是佛修,會先救誰?

是快餓死的人,還是可憐的鳥?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無法對比,因為容芳苓雖然餓,至少在他眼裏還是個道修,還不至於真的餓死。

想到這裏,她忽然狡詐一笑,舉起手中的鳥到時邯面前:“時邯師父,我和你打一個賭,如果你贏了,我就不吃它。如果你輸了,我就吃了它。看看你道法高不高,能不能贏我,怎麽樣?”

時邯頗為無奈,這女孩問了一路,許是真的太無聊了,他點了點頭:“施主請講。”

容芳苓勾起嘴角:“時邯師父覺得,我手中這只鳥是死是活?”

此刻那只鳥被握在她手中,她只要稍微一用力,它就會一命嗚呼。她只說會不吃了它,可沒說是活著放了它。如果時邯說它是活的,她就可以掐死它;如果時邯說它死了,她就讓它活。

時邯只靜默了片刻,便開口回答:“是死的。”

容芳苓一聽,立刻大笑起來,將手松開:“哈哈,時邯你輸了,你看,它是活的。”

手中的鳥兒得了自由,便立刻飛到了空中,遠遠離去。

時邯卻依舊只是一笑,雙手合十,慵懶從容的朝她半鞠一躬:“是的,我輸了。”

這反倒讓容芳苓覺得自己贏了也沒占多大便宜,便重新坐回了蓮花座上。時邯繼續誦經前行,身邊的道路幽深靜謐,唯有紛飛的樹枝響著沙沙之聲,落下片片樹葉來。她看著天空那只鳥越飛越遠,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扭頭重新回看了時邯一眼。

其實真正輸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因為剛才那個賭,時邯看似輸了賭局,其實卻是贏了一個性命。而自己到頭來,連根鳥毛都沒吃到。

之後的幾日,容芳苓一下子安靜了很多,她不再問問題,而是安靜的盤坐在蓮花座上調息。在又大約又過了一日時間,他們終於抵達了琉光山莊。

琉光山莊是建立在群山之間的一座莊院,遠遠看時覺得沒什麽,只是一片院落,但當眾人抵達後,落入眼前的卻是層臺累榭、碧瓦朱甍,正門廊廡前四根大紅抱柱盤旋直上,屋檐青瓦翹腳,檐角銅鈴叮當。

“法師到了。”

白玉石臺階上,一名小廝打開了門,緊接著便有數十名修仙弟子從裏面走了出來,散開兩側,恭敬的彎腰,迎接他們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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