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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與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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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魁在那一瞬間擡起了手,掌心瞬間祭出了一柄通體玄黑的長劍,劍刃投射出光影,淩空劃開了一道十字,十字硬生生切開血影交織的幡旗!

剎那間,幡旗化作血雨劈裏啪啦散落下來,飛濺到了林元魁臉上。空氣中布滿了血腥味,待他擡起頭時,容芳苓已經握著鐮刀,出現在他面前。二人懸浮在半空中,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容芳苓身上漂浮的衣袂,還有手背上那道啟動陣法而割開的傷口。

落幡陣的驅動速度至少需要半刻鐘的時間,但也有一種旁門左道的方法可以讓它在短短幾秒時間內迅速啟動,那就是用修仙者的靈血。這靈血消耗量非常大,他可以從現在仍在周圍漂浮的血雨中可以看出來……眼前這個女人,是認真的。

容芳苓當然是認真的,在他們踏入魔山的那一刻,她就抱著不讓他們活著離開魔山的念頭。

倒不是什麽英勇偉大的理念,也不是視死如歸的勇氣,她只是習慣了從前的做法,魔山是她的領地,既然敢闖進來,就要做好隨時被喪命的準備。

——這可不是你們的後花園,任憑誰都可以進進出出來來去去。

“壤駟!”她長袖一拂,手中的鐮刀瞬間變幻了形態,那是一柄長劍,長劍的劍柄處可以抽出一把更小的匕首。

這是長短劍法器,長劍攻式兇猛,可以與敵抗爭,短劍可以融匯修仙者的法術,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奪取敵方性命。鐮刀的八種形態,每一種都有適合的用處。

林元魁握著手中的玄黑劍,擡眼的剎那,容芳苓已以極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只見空中化為了兩道顏色不同的光影,光影不斷在空中交織,纏鬥。下方的眾人可以聽到兵刃相交的聲響,還有法術在空中碰撞對接。

“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鬼域城中有人開口道。

“現在局勢怎麽樣?”

“還局勢,我連人影都看不到。”

“那林元魁可是大乘期修士,那女子如何打得過,怕是會輸。”

“母親才不會輸!母親會贏的!”小方樂聽到身後人議論,猛地扭頭朝著他們看過去,並且語氣堅定。

鬼域城裏的人都楞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說林元魁仙君是你爹爹嗎?”

“是啊。”小方樂握緊了小拳頭。

“你爹爹怎麽和你母親打起來了?”眾人不太理解,這是什麽操作?而且那林元魁在修仙界十分有名望,怎麽會和一個魔山的女子結為道侶,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小方樂眼眶閃動著淚花:“因為爹爹生下我之後就丟下我們走了!母親獨自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現在爹爹出現,母親一定是太生氣了,所以要教訓爹爹!”

他回憶起了在東極冥域的日子,那個時候眾人總是會問他,他的爹爹在哪裏,他是不是沒有爹爹。他因為不知道,便一個人可憐巴巴的郁悶了好久,若不是後來龐澤大叔看不下去告訴了他,他也不知道原來爹爹拋棄了他們。

所以他的情緒是很別扭的,一方面想要見到爹爹,另一方面又生氣爹爹為什麽從來不找他們。

鬼域城的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是拋棄妻子的渣男,難怪打得那麽兇了。真是沒想到啊,修仙界那被傳得如此高冷淡漠的林仙尊,背地裏居然也這樣的人,門派修士的人品怎麽沒有一個好的?

眾人臉上顯出鄙視的神色,擡頭繼續看著天空。

容芳苓此刻已經落了下乘,她的修為與從前相比完全不堪一擊,當年她以渡劫期大圓滿之身數次沖階飛升,在那個時候她若對上此刻大乘期的林元魁,都恐怕需要耗上一段時間,更何況現在她已遠沒有從前那般強盛。

林元魁是大乘後期,且他的修為和靈力十分厚實,加上他經常歷險,經驗不比容芳苓少,對付起來要比兩個祝華清都難。

她落回了地面,握著匕首的手緩緩擡起,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和汗。

林元魁衣袂翩翩,他轉動了手腕,玄黑劍劃過幾縷光澤,漂亮至極。看著地面上滿頭大汗的容芳苓,林元魁額前的發微微浮動:“你若再動手,我便不會手下留情。”

容芳苓簡直要狂笑了:“我就是要你的‘不手下留情’!”

她猛地腳尖一點,以更快的速度沖向了林元魁,兩人的劍在空中發出“鏘”一聲巨響,劍刃劇烈震蕩,隨後兩道光線從林元魁手中釋放出來,光線直接劃過了容芳苓的肩頭,一道傷口立刻呈現。

容芳苓因為劇痛收縮了一下肩,握著匕首的手捂住了肩。

林元魁太強了。

但是越強,她卻越鼓足了勁,直接手起刀落,砍斷了束縛著手臂的衣袖,露出了兩條白皙纖細的手臂。沒有了束縛,就好像野獸去掉了禁錮在脖頸上的項圈,她眼瞳瞬間呈現出獸形,再次朝著林元魁殺了過去。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強大。空中纏鬥的兩人已經從光影化為星點,下面的人看不清空中交戰的兩人,只看到不斷有光點出現在天空,一瞬間在這頭亮起,一瞬間又在那頭亮起。

緊接著眾人聽到“轟隆”一聲,兩個身影已經直接從空中墜下,狠狠摔在地面,地面立刻凹陷下一個巨大的坑,坑內,林元魁倒在地上,容芳苓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手中的劍壓著他幻化出的一道屏障,一點一點刺向他胸膛。

眾人看得瞠目結舌,但是很快林元魁化險為夷,屏障變幻成無數條閃電襲向了容芳苓,容芳苓瞬間松開劍一下子彈跳開,落到了坑洞外面。

極短時間內,他們已經交戰無數次,容芳苓明顯可以察覺到她與林元魁的差距。

原本以為自己至少可以仗著從前豐富的戰鬥經驗稍微贏得一些局面,但現在看來林元魁的經驗並不比她少。而且自己身上的靈力因為使用鐮刀已經大幅度降低,但林元魁顯然一直收斂著自己的靈能,並沒有使用太多。

該死的,這鐮刀果然不是那麽稱手……但要是用了林元魁送的珠子,不就是代表自己已經認輸了嗎?

容芳苓腦海尚在百轉千回,突然看到遠處的天空瞬間炸開了一道炫麗的光澤,那道光澤與修仙者後期升階頓悟時的光澤有些像,但又並不一樣,因為這道光澤是在一瞬間亮起後然後迅速變得暗淡,這是代表有一個高階的修士已經隕落。

在這魔山,高階修士必須達到分神期或分神期以上……是太初山的人?還是……

容芳苓突然心頭一緊,她不再與林元魁糾纏,而是快速朝著那光澤下方的位置沖去。如果是分神期的修士隕落,那便是司隆、龐澤和衡子濯的其中一人……會是他們嗎?

周圍的樹快速的往後移去,她握著劍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眼前逐漸呈現出的是一片戰後的殘骸景象,地面全是血骨,她喘著氣,額上的汗大滴大滴流淌下來,視線被汗水遮擋,只能模糊的在殘骸中尋找……終於,她最先看到了渾身浴血的龐澤,他用刀支撐著地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肌膚,全是傷口。

而另一邊,衡子濯顯然比他要好上很多,但奈何衡子濯身體十分虛弱,他一身黃衫已經變作殷紅,手掌捂著嘴不斷咳嗽著,幾乎要咳出血來一樣。

“司隆在哪裏?!”容芳苓開口道。

龐澤握刀指向一處地方,只見在那片爆炸後的殘垣裏,司隆全身的鐵片已經全部掉落,他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容芳苓快速跳到他身旁,擡手觸了他鼻息,發現他還有氣,便立刻取出了靈丹塞入他的口中。

她太天真了!

原以為三個分神期修士至少可以對抗一個大乘期,但她低估了太初山的實力,修士與修士之間除了階級的差距,還有門派之間的距離,強大的門派擁有強大的法器,有時候往往一個法器就可以扭轉局勢。

“魔頭!!!!!!”在殘血中,有一個重傷的元嬰期修士在看見自己的師父(執法堂掌事)被殺後,整個人崩潰了,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殘缺的身軀殺向了背對著他的容芳苓。

當法器要刺入她後背的這一刻,容芳苓回過了頭,她伸出手,擋下了這一擊,鮮血順著手掌滴落下來,流淌在他的法器上。

那名元嬰期修士雙眼已經泛出血絲:“你們這些魔頭!這個世界不會救贖你們,總有一天你們都會下到地獄去!統統下到地獄去!”

“地獄?救贖?”

容芳苓仰起頭,大笑了起來:“從成為魔修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抱著被這個世界否定而存活了。”

世界原本就如此殘酷,在眾人殘殺魔修還拍手稱快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一天,要承受同樣被殺死的結果。

本來不正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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