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沼澤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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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芳苓表情變了三變。

這玄衣男子到底是真有意想收她入帳,還只是試探究竟?

她抱著手中的孩子,沈默的思考了半晌。周圍圍觀的人大多散去,少部分人有些看好戲的朝她這邊瞧去,見她委委屈屈的俯在玄衣男子懷裏,著實有些可憐。

不過眾人都不敢說什麽,在這東極冥域,一切向實力看齊。玄衣男子名為龐澤,這裏所有人來東極冥域時,他似乎就已經在了,他初入時就已經是元嬰後期實力,之後他在東極冥域這樣靈力稀少的地方經過千年修煉竟突破升階到了分神初期,一時間整個東極冥域無人再是他對手。

龐澤有幾塊地盤,像現在這個市集就是他建立起來的,東極冥域多有妖獸怪物,留在外面的地方非常容易被妖獸吞食,所以許多弱一些的修仙者,都會選擇在強者的地盤生存,以求得一線生機。

龐澤之所以會對容芳苓連番發問,不過是覺得她隱瞞了什麽東西。雖然她看上去衣衫襤褸,似乎真像在東極冥域生活了很久的樣子,但這芥子內妖獸橫行,一個凡人居然可以躲在外面活上一年?換誰都無法相信。

他還在等容芳苓回應,只感覺懷中的人又微微掙紮了一下,然後擡起頭,一雙眼睛淚汪汪的,好像有一池水在裏面蕩漾:“我,我答應跟著你……你會保護我嗎?”

聲音柔柔弱弱,就像春風拂過,撓得他心有些發癢。

凡人女子,都是她這副樣子的嗎?以前怎麽沒註意?

龐澤不自覺的微微松了一下手,容芳苓立刻從他懷中鉆了出來,但並沒有離開,而是乖巧的站在他跟前,似乎在等他命令。龐澤沒料到她是這反應,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楞了半晌待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擡手撐著披風,將她護在了臂膀下。

龐澤:“……”

算了,若有什麽想問的,有的是時間慢慢問。

容芳苓跟在龐澤身邊去往他的住處,身後其他幾名女修互相看了看,也自後面跟上。她們來東極冥域後很明事理的就抱上了這條大腿,跟著他安全又有食物,比一個人在沼澤地生存容易多了。

只是龐澤性格飄忽不定,她們有些跟了他百年之久,都摸不太透。

來到東極冥域後,小方樂似乎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總是在容芳苓懷裏鉆來鉆去,一會兒伸手尋找著什麽,一會兒又朝著容芳苓張張嘴。容芳苓從前沒有餵養過他,完全靠他自己轉化天地靈氣,但入了東極冥域,這靈力稀薄的要命的地方,小方樂的混元靈根就派不上用場了。

他很快餓了起來,等了好久都沒有任何吃的,終於委屈得哇哇大哭。

容芳苓一臉懵逼,在邊上怎麽哄都哄不住。龐澤看了一眼,知道這小屁孩是餓了,便擡手命令遠處一個在賣瓜的散修送了兩個上來。龐澤遞了一種貨幣,但並非修仙界使用的,旁邊兩個跟著他的女修眼睛都亮了。

“給他吃。”龐澤手勁很大,一掰就把瓜掰開了,遞給容芳苓,“他餓了,這是沼澤瓜,樣子醜,裏面果肉味道不錯,而且是滋養沼澤底下妖獸屍骨長出來的,果肉都有靈力。”

東極冥域的貨幣是特有的八階以上妖獸鱗片,鱗片數量稀有,一般一片就可以兌換很多東西,而沼澤瓜在東極冥域生長的地方不多,一個鱗片至多只能換兩個……她們跟了龐澤那麽久,連個瓜皮都沒吃過。

容芳苓不太了解這裏的行情,以為是隨處可撿的瓜,便接過給小方樂吃了起來,吃完果肉還順手把瓜皮給丟了……

女修們:“……”能撿嗎?

龐澤居然也沒有生氣,把另一個瓜扒開,遞給容芳苓:“你也嘗嘗。”

容芳苓咬了一口,一股靈力瞬間湧入喉嚨,她眼睛微微一亮:“好吃!”這味道,這靈力,這東極冥域還有這樣的東西?!

她啃著瓜,擡頭看了一眼護在身側的龐澤,忽然覺得這人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差勁,比那條不知道跑去什麽地方的魔龍好得多了,還說帶孩子洗衣服做飯呢……鬼影都沒有了!

龐澤的住處是在市集的中心,兩個灰棚,灰棚後面有一座木架搭建的屋子,兩層高,二層上方有草葉交織起來的屋頂,一層下方是空的,堆積著一些雜物。兩個灰棚裏是幾個修為在金丹期、築基期的修士,看到龐澤出現,便立刻起身恭敬的朝他行禮。

龐澤點了點頭,然後朝身後跟著的幾個女修示意了一下,女修們顯得有些沮喪,但也順從的留在了灰棚內,沒有繼續跟上來。

“我的住處在二樓。”龐澤帶著容芳苓登上了那間木屋,木屋二樓是通風的,加上距離地面有將近兩米左右的高度,避免了許多毒蟲蛇鼠,倒是一個極好的休憩地。

室內沒有太多裝飾家居,只有靠墻的一張床榻,還有床榻邊的一個書櫃,書櫃上的書寥寥無幾,反而擺放了許多亂七八糟的雜物。龐澤放開容芳苓,十分自然的走到床榻邊臥了下來,原本就敞開的衣襟滑落下來,胸膛更露得明顯:“坐吧。”

坐?小老弟,這特麽有椅子嗎?容芳苓抽了抽嘴角,勉為其難的往前挪了一步,然後緩緩坐到了地面上。

因為是木地板,坐上去倒也舒服,小方樂從她懷裏爬了下來,在地板上四處翻滾。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龐澤瞇眼看著容芳苓。

容芳苓乖巧的跪坐起來,睜大眼睛一副“我在聽”的模樣。

龐澤咳嗽了一聲,似乎不太適應她這種無辜水汪汪的眼神:“你被驅逐入東極冥域的時候,是只有你一個人,還是身邊有其他人?”

容芳苓心咯噔一下,這人難道看見了她和黑龍衡欒?

“你不必瞞我,以你凡人之軀,在沒有庇護者的東極冥域存活一年,基本不可能。”龐澤見她不願交代,蹙下眉頭,似乎有些不高興。

原來是這原因,容芳苓舒了一口氣,她想找些別的借口,但龐澤眼神銳利的盯著她,似要將她看穿,容芳苓微微抿了一下嘴,一時間竟被他震懾住,完全找不到借口。

她一言不發,龐澤便知道之前她說的話可能也有一部分是假的:“我不會傷害你,進了東極冥域,你想要在這裏保全自己,就得老實交代你的情況。”

容芳苓握緊了手,低著頭繼續沈默。

龐澤以為她在哭,有些緊促起來,從臥著的姿勢坐起:“你,你只要老實說,我不會怪你。哎你這個人……你就說,你到底是為什麽進到東極冥域來的?你被林元魁強迫一事,恐怕也是你編的吧?別的人也就算了,林元魁我與他萬年前就相識,他那樣的人別說強迫了,便是有女修倒貼上門,他都能坐懷不亂。”

容芳苓委委屈屈,擡起頭:“你與他萬年前相識,又如何知曉他現在與從前是一個樣的。”

“呃……”龐澤卡殼了,話是這麽說沒錯。腦海出現萬年前林元魁纖細瘦弱卻一臉冷漠的模樣,他搖了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林元魁那樣性子的人,別說一萬年,十萬年都估計一副德行。

“林仙君……他因為剿滅一只魘魔,遭到了情花毒的侵蝕……他昏迷時,我正好上山采藥……遇到了他。林仙君他……他就……”容芳苓閉著眼瞎編亂造。

魘魔和情花毒完全是當年她曾遇到過的,那時她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因是魔尊之身,靈力非常,又到了渡劫期,便肆無忌憚。遇到太常山魘魔時想要奪取它的妖丹,就與魘魔廝殺了三天三夜,終於將魘魔斬殺,取了妖丹回來。

怎料到魔山後身上情花毒發作,渾身燥熱……要不是當時邊上有個祝華清……咳咳,都是陳年往事,過去的事兒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因為回想起往事,她臉頰有些發紅,看在龐澤眼裏卻如嬌花盛開。

龐澤:靠,林元魁這畜生!(林元魁:???)

畜生的是容芳苓啊!

容芳苓低著頭暗自感慨:那時她幾乎是強抓著祝華清過來消火,差點就上綱上線了,祝華清拒絕的厲害,她又是女子,實在不好強迫,總算在最後關頭收了手,後來硬撐著用靈力將情花毒清除,也為此耗了極大的靈力,差點害得自己掉階。

之後祝華清別扭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是看見她就躲,整得她好像是禽獸似的。她為此還專門送了一件法器作為賠禮給他,他更是一副不願接受的樣子。

哎,都是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也罷。

容芳苓唉聲嘆氣,龐澤以為她回憶起往事不堪回首,便更心痛了一分,開口安慰:“沒事了,以後在東極冥域,有我護你。”

容芳苓頓時“感激涕零”:‘您真是大好人!”

龐澤只覺得這種從心底被人仰仗的感覺滋潤了心房,心情都豁然開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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