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奶狗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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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府內,賀齡音與三個兄長都有各自獨立的院落。賀齡音喜靜不喜鬧,所以小院最偏,但是最為精致。

因她喜歡竹子,所以在院中栽種了許多竹子,有風逐過的時候竹子便會颯颯作響,是以她便給自己的小院取名“竹風院”。

竹風院小巧雅致,院內除了大片竹子外,還有一個養魚養花的花池,花池周圍環抱一大片假山,花池正中有一座架空小亭。

小院內共有六間屋子,一間是她的閨房,一間是書房,一間是浴所,兩間是藏書室,還有一間空置,以備不時之需。

賀齡音入了院子,便立刻往她出嫁前的閨房疾步走去。

竹風院從前的丫鬟嬤嬤大都還在,紀嬤嬤也在。見她來了,眾人當先向她行禮。

賀齡音面色焦急,腳步微緩:“紀嬤嬤,錚……大將軍不曾發酒瘋吧?”

她猜測武錚不喝酒的原因,要麽就是身體不允許,喝了就會生病,要麽就是喝酒之後會發酒瘋,容易誤事。

而後者看上去比較有可能。

紀嬤嬤卻道:“沒呢,大將軍喝醉了就睡著了,剛才賀三帶人將他擡到小姐你的閨房裏安置了,正等著小姐回來安排。”

聽了紀嬤嬤的話,賀齡音面色一松,沒有發酒瘋就好。

她不知道武錚如果發酒瘋是什麽樣子,但是她敢肯定,他要是發起酒瘋來,十個賀府都制不住他。

現下剛吃過午飯不久,正是中午時分。橫豎也沒什麽事,讓武錚在她房間裏睡上一個飽飽的午覺也好,待吃晚飯時辰,酒氣差不多也該散了。

前提是,得先給他餵點醒酒湯。

賀齡音打定主意,便道:“好,我先去看看他。嬤嬤你叫人打一盆水來,還有,我娘親已經命人熬了醒酒湯,等醒酒湯送來了,也勞煩嬤嬤給我送進來。”

“是。”紀嬤嬤趕緊應下。

賀齡音吩咐了紀嬤嬤之後,就快步回到了久違的閨房。

一進房間,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再一看,武錚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胸膛隨著呼吸起起伏伏。

賀齡音捂著口鼻,將房門大開,又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透氣,而後才來到床邊,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賀三做事也太糙了,就這麽將武錚往床上一放,居然沒給他蓋被子,也沒給他脫外衫。

而且,由於喝了太多酒的緣故,武錚身上發熱,因此額上冒了不少汗珠,身上想必也濕了不少。

這麽裹著濕衣服睡一覺,就算他體格強悍不會生病,也必定睡得極不舒坦。

她從袖中拿出帕子來,俯身給他擦去額頭上的汗。又想著到底先給他脫了外衫,免得黏糊糊的不舒服,那麽……得先去關門。

於是她又連忙轉身去門口。

可巧,這時候紀嬤嬤領著三個小丫鬟過來了,一個捧著一盆清水,一個捧著帕子,還有一個則端著一碗醒酒湯,恰恰是齊備了。賀齡音舒心一笑,趕緊讓丫鬟們把東西端進去。

紀嬤嬤問:“小姐,需要嬤嬤幫忙嗎?”

賀齡音淡笑搖頭:“不必了,你們都下去歇著吧。我將他叫醒,餵他喝了醒酒湯,也就讓他繼續睡去。”

“好。”紀嬤嬤瞧著自家小姐越發有了“主母”的氣勢,頗感安慰地笑了。

當初離開北疆時,她萬般擔心嬌生慣養的小姐留在北疆吃苦受累,此次再見小姐,才發覺她竟比在家更白嫩更精神了,顯然在北疆過得很是不錯。而且小姐這會兒說起姑爺的語氣,真真跟尋常人家的恩愛夫妻無異了,她可總算放心了。

紀嬤嬤帶著小丫鬟們離開後,賀齡音返身進屋,將房門關緊,把窗子也半掩起來,將幹凈帕子浸過清水擰幹,給武錚擦凈了臉上的汗。

又去房間角落處的箱子裏翻找起來。

這是她與武錚帶回賀府的換洗衣物,和武錚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麽久了,對他的東西她也算了若指掌了,因此很快就將他的寢衣找了一身出來,掛去了床邊的架子上。

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沈睡中的武錚,思忖著如何叫醒他。

秋日暖陽在屋外綻著暖光,院中的竹葉唰唰作響,將暖光切碎成星星點點的光斑,透過半闔的窗子漏進來了一些,屋子裏半明半暗,武錚那棱角分明的臉卻是看得極清楚的。

他確實是好看的。

冒出這個想法後,賀齡音忽地驚醒,拍了拍腦袋,便連聲喚道:“錚哥——武錚——”

給昏睡中的他餵藥、換衣她可做不來,只能叫醒他了。

在她的連聲呼喚下,醉酒昏睡的武錚緩緩睜開了眼睛。

賀齡音松了一口氣,揶揄一笑:“我以為你不能喝酒是有什麽了不得的緣故,原來只是容易喝醉睡覺。你先起來,喝了醒酒湯換一身幹凈衣裳再睡。醒酒湯、寢衣和清水我都給你備好了——”

她話音未落,武錚便朝她伸出了手,懶懶道:“媳婦兒,拉我起來。”

賀齡音:???

“我拉不動……”她軟軟道,同時不由得奇怪,此刻的武錚實在有點奇怪,怎麽會對她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還來不及思索出什麽緣由,武錚忽地握住她手腕,上身一彈而起,同時把她往懷裏一拉,將她抱了個嚴嚴實實。

賀齡音:!!!

“你、你放開……”她心跳如雷卻又動彈不得,武錚的一身酒氣縈在她周圍,令她也有些微暈。

“武錚,你放開我。”

她板起臉來,早知他借酒耍無賴,她就不管他了。

武錚卻沒有放,反而靠上她肩膀,呼吸間都是醇酒的味道:“你瞧,這不就拉起來了……”

賀齡音感覺到他是有些不對勁了:“武錚,你喝醉了?”

武錚好像沒聽到,只在她脖子處不斷用腦袋蹭啊蹭:“好香……媳婦你好香……香噴噴的……”

活像一只粘人的小狗兒。

賀齡音確定他真是醉了,武錚這人再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個正人君子,不至於故意輕薄她,更不會裝成這等傻樣——堂堂震北大將軍肯定丟不起這個人。

想到此處,她嘆了一聲,輕聲與他商量:“錚哥,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端醒酒湯來給你喝。”

武錚卻一把將她抱得更緊,語氣像個撒嬌的孩子:“不許走!抱抱我……”

賀齡音頓時有如被一道天雷劈過,全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她發誓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武錚撒嬌的語氣,簡直、簡直……簡直叫她無法形容。

然而卻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當然,並沒有抱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走,我只是給你端醒酒湯過來。你喝了醒酒湯,換一身幹凈衣服,好好睡一覺,到晚膳時分我會來叫你。”她不由自主放柔了聲音,好像面對的不是武錚,而是一個孩子。

“不喝!”武錚昂起頭拒絕,又將頭靠回賀齡音的肩膀,乖聲道,“換衣服,身上不舒服……”

“好好好,那你放開我,先換衣服。寢衣就掛在床邊。”賀齡音說完,便想脫出他的懷抱,可是他一點松動的意思也沒有。

反而吐出兩個字,似在撒嬌又似不容抗拒:“你來。”

賀齡音:“……”

看來是醉狠了。

她實在忍不住低聲抱怨:“不能喝酒不會拒絕?偏要喝成這樣。”

她以為醉了的武錚是聽不明白的,誰知他卻委屈道:“那我哪敢啊,畢竟是岳父大人啊……”

賀齡音一凜:“武錚!你到底醉沒醉!”

“我沒醉!誰說我醉了!”武錚空出一只手,握住她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看向自己,“看我的樣子,像醉了嗎?”

賀齡音:“像、很像。”

眼神都不清明了,何況醉了的人最愛說自己沒醉,分明就是醉了。

武錚眼睛一閉,又倒在她身上,萬分依賴的摟著她,打了個酒嗝兒:“好媳婦,給我脫衣服吧,很不舒服……好難受……”

醉酒後的武錚此刻就像個任性的孩子,賀齡音實在頭疼不已,她想撂下他就跑,可是卻被他緊緊束著,況且,她聽著他說“不舒服”,也有些不忍心。

汗濕的衣服粘著身體,肯定是不舒服的。

她嘆息一聲,慢慢伸出手去,解他胸前的衣襟。反正也看過幾次了,再多看一次也無妨。

感覺到她在幫自己脫衣服,武錚放松了一些,卻仍將她圈在自己臂彎裏,一撈就能撈入胸口的距離。

“彎一下手,來,把袖子脫了。”賀齡音活像突然養了個兒子。

好在秋天穿得不多,兩件上衣很快就卸掉了。

賀齡音與他是對坐,正好看到他胸口那三道未消的淺白傷痕,也知他背上還有三道挨了棍子的痕跡,一時情不自禁地摸上一道淺白傷痕:“當初這裏弄傷的時候,痛嗎?”

她知道武錚一定又會說:不痛,一點也不痛。

可是這次她猜錯了,喝醉了的武錚格外實誠,他一把擁住她,將頭抵在她精致的鎖骨處,低聲道:“當然疼,好疼……”

賀齡音一震,她好像驀地明白了武錚喝醉了會變得宛若孩童的原因。

因為清醒時,他是大將軍,他接受的教育和他一貫的性格不允許他露出一點軟弱。可是他不是從出生就這般堅強的,每個人都有疼了就會哭的時候,可是那時候的他因為要被培養成大將軍,所以一切的軟弱都被硬生生壓住了,於是,會叫疼的便只有喝醉了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

她心口軟成一片,不由自主地撫上武錚的腦袋。

武錚看著是個糙人,但是頭發並不糙,反而又順又軟,摸著的感覺就像奶狗。

她忽地又記起來,昨天給他背部上藥的時候,那會兒清醒著的他,也向自己示弱叫疼了。

她不由得抿起嘴,防止嘴角上翹得更歡快。

原來於武錚來說,她竟然是可以依賴可以示弱的存在。

賀齡音給武錚換了上衣,實在下不了手給他換褻褲,因此也就作罷。而後還想給他端醒酒湯來,武錚卻是怎麽也不肯喝,說他困了想睡覺。

賀齡音松了好大一口氣:“那你睡吧,晚膳的時候我來叫你。”

她想起身離去,可是武錚卻像只粘人的大狗似的不肯松手,反而將她撲倒在床,蹭著她的脖頸,撒嬌道:“陪我睡覺。”

賀齡音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想推他又推不開,無奈妥協:“那你也別壓著我睡啊……”

武錚一聽,便抱著她翻了個身,把她圈在自己懷裏,閉上了眼睛,很安寧地哄道:“睡吧,乖媳婦,睡吧……”

賀齡音:???

怎麽身份又掉換了?分明應該是她哄著“傻兒子”睡覺才是。

此時,外頭寧靜得只剩微風吹過竹林的聲音,屋子裏只有她短促的呼吸聲夾雜著武錚綿長的呼吸聲。

實在是一個很寧靜的下午。

賀齡音忽然也不想再動彈,武錚這一身酒氣聞了這麽半晌居然也聞慣了,那就……陪他睡會兒吧。

這一覺睡得很沈。

紀嬤嬤在外面敲了好一會兒門,賀齡音才猛地驚醒。她在武錚的懷裏一動,武錚也便睜開了眼睛。

睡了起碼有一個半時辰,他的酒氣醒了一大半,忙松開手坐起來。

賀齡音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意識到自己發酒瘋了,心裏不由得哂笑他一聲,不過卻沒去揶揄他,只對門外的紀嬤嬤道:“嬤嬤,我們馬上便來。”

紀嬤嬤聽到賀齡音回話了,便安心下來,道:“小姐別急,只是夫人見你回了小院便沒再出來,於是讓嬤嬤來看看——姑爺醒了嗎?待會兒該吃飯了。”

賀齡音瞥了武錚一眼,笑道:“已醒了。嬤嬤,你讓廚房備水,給將軍洗洗酒氣。”

"是。”紀嬤嬤得了令,忙離去了。

武錚頗不自在地偷瞧賀齡音:“我喝醉了?”

賀齡音學著他當時的語氣,理直氣壯昂首挺胸道:“你沒醉!誰說你醉了!”

結果武錚還真信了,摸了摸頭,舒出一口氣來:“沒醉就好。我如果喝醉了,很、很可怕……”

賀齡音:……是挺可怕。

既然武錚已經忘了他喝醉的窘態,賀齡音便也不去提醒他了,就當這事兒沒有發生,催他去沐浴:“把酒氣洗了。”

其實武錚還想問賀齡音為何跟他在一床睡覺,又想問是不是她給自己換了衣服,不過賀齡音本來就有午歇的習慣,屋子裏又只有一張床,於是他幹脆閉嘴,什麽也沒問,在她的催促下趕緊下了床,準備去洗澡。

他站起來後,環顧四周,扭過頭來,雙目放光:“阿音,這是你的房間啊?”

賀齡音覺得好笑:“不是我的房間,還能把你安置去哪兒?”

武錚忽地道:“你在這裏住了十八年。”

賀齡音越發覺得他好笑了:“不然呢,我能住哪兒去?”

“沒什麽。”武錚又環了一圈,道,“我只是想,很遺憾沒見過以前的你。”

賀齡音怔住。

“好了,我去洗澡了。”武錚醒神,“不然耽誤了吃晚飯,那可就糟了。”

武錚在丫鬟的帶領下就在竹風院的浴所洗了澡,期間賀齡音也在自己房間匆匆沐浴了一番,洗凈了自己被武錚沾染上的酒氣,還喚來小丫頭,讓她們把床褥就換上新的。

待一切收拾妥當,賀府的晚膳便開始了。

由於此前武錚用學下棋和陪喝酒討得了賀舒的歡心,而賀家三兄弟又被賀齡音當面說過一番,因此晚膳的氛圍較午膳輕松愉快很多。

吃完飯,賀舒又拉著武錚要去下棋,武錚自然一口應允,心裏暗喜。

“我也去。”賀齡音要監督他們不再喝酒。

“行,那你可不許給他當參謀。”賀舒警告女兒。

賀齡音很會下棋,每次都能將他殺得片甲不留,他是怕了這個聰明的女兒了。

賀齡音哼哼道:“觀棋不語,我向來如此。”

花廳裏,棋盤擺開。賀舒執白棋,武錚執黑棋。

下圍棋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則,那便是黑棋先走,而若非有競爭的棋藝比賽,一般的切磋都會讓棋藝較弱的人執先走,因此賀舒自然讓武錚執黑棋。

為表“公正”,賀齡音則坐在中間默默觀棋,順便削起了梨子。

以前她不知道武錚居然會下棋,這次也來看看他的水平——聽父親的意思,武錚似乎並不很會,但是肯學,而且進步快。

若是如此,她往後也可考慮收下這個“徒弟”。

武錚歉道:“那……小婿先下了?”

賀舒微笑頷首:“賢婿請。”

——先前兩人對弈時,武錚說自己是小輩,還要推讓於他,而他念及武錚棋藝不如自己,堅持讓武錚先落子,武錚這才主動執了黑棋。

不過武錚這點倒是讓他心裏頗有幾分好感,因為他看得出來,武錚推讓於他,不是因為對棋藝自大而是因為對岳父的尊敬使然。

原本他以為像武錚這樣位極人臣的大將軍、震北王,又是武將出生,對他們這樣的小文臣應當是不屑一顧的,沒想到他卻極盡尊重,只把自己當女婿、當晚輩。

下午的時候,林柔又向他轉告了女兒的那番話,他心裏算是安定多了。這麽看來,武錚對自家女兒的確是很不錯的,對他們的尊重,蓋也由此而來,所謂愛屋及烏是也。

這麽想著,賀舒連連頷首,對武錚越發滿意了幾分。待他落下一字後,自己便接著落下一枚白子。

兩人開始對弈。

初時,你來我往了好幾步,都還是常規的路數。很快,賀舒開始主動出擊起來。武錚陷於防守。

開始有趣了,賀齡音停下削梨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棋盤。

幾次交鋒下來,武錚處於下風。

“岳父大人好厲害,小婿自愧不如。”

賀舒撫著胡子,淺笑:“多學學,多學學就好了。你很有慧根,假以時日,必定超過老夫。”

說著,又落了一子。

賀齡音大驚。

父親這一子實在大意輕敵,給了武錚一個明顯的絕殺之機!

然而他本人卻沒看出來……

賀齡音連忙看向武錚,這麽明顯的破綻,他應該能看出來吧?

出於看破就想說破的欲.望,她實在很想出聲提醒武錚,但是——

觀棋不語、觀棋不語、觀棋不語!

她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屏氣凝神地看著武錚的下一步。

“武錚!”待武錚下了一子後,賀齡音不由撫眉嘆氣。

“哈哈哈哈!”賀舒哈哈大笑,趕緊又下了一子,“賢婿,承讓了。”

這一子落下,武錚滿盤皆輸。

武錚卻是一點不惱,反而抱拳道:“岳父大人實在太高明了!小婿自愧不如!”

賀齡音哀嘆,將切好的兩盤梨塊給父親和武錚一人一盤:“先吃點東西吧。”

武錚“哎”了一聲應下,轉眼就將一盤梨吃得精光:“真甜。”

賀齡音笑了,激勵他:“你下盤若是贏了,我再給你切兩盤。”

武錚頓時露出了掩蓋不住的兩難之色,不過很快就被他收斂下去,笑道:“好!我這次一定努力!”

賀舒看著兩人融洽和睦的對話,默默點頭。

又是一輪對弈。

這一盤開始,也不知是不是賀齡音的梨子起了作用,武錚簡直有如神助,在每次差點被賀舒吞盡的時候都能巧妙地逢兇化吉,最後趁其不備,將他堵在死角,一網打盡。

賀舒搖頭大笑:“我也吃了咱們家阿音切的梨子,怎麽卻沒有什麽助益?看來阿音只助夫君,不助她爹。”

“爹!你說哪的話!”賀齡音羞怯欲逃。

賀舒不逗女兒了,對武錚道:“再來一局?先說好,這一局可不能再有獎賞。”

在棋局上,賀舒還是很有勝負心的,武錚之前從未贏過他一局,因此他下一局還得扳回來。

武錚謙虛笑道:“上一局小婿運氣好罷了,論技巧還是比不得岳父大人。這一局再有獎賞,小婿恐怕也勝不了。”

這馬屁拍得賀舒通體舒暢,反倒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棋藝的長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賢婿平日裏忙著保家衛國,棋藝不精也是正常。我們只不過閑玩而已,勝負都別放在心上啊。”

武錚連忙乖巧點頭。

又開始對弈,賀齡音一邊給武錚切上一局的獎賞,一邊用餘光觀棋。

這次她默默留了個神,正如她爹所言,棋藝的進步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武錚上一盤下得那麽進退有度,分明不像技藝不精的樣子,便是為了她的獎賞,也不至於那般突飛猛進。

……而這一局的水平,似乎又落回原點了。

一個人的棋藝,哪能變動得這麽大啊。

除非……他本就是個高手,不過裝成“低手”哄她父親開心罷了。

有了這個想法,賀齡音再觀察起兩者下棋來,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武錚的確是在故意輸棋討好她爹!

賀齡音覺得好氣又好笑,武錚可真是……真是努力啊。

要知道,不著痕跡地裝成一個低手巧妙輸棋可比打敗一個高手要難得多。

不過,武錚有這份心,她自然也不會去戳穿他,只是默默地又給他添了幾盤水果,安靜地看他引導著自家爹走向勝利。

半個時辰後,賀齡音打斷了他們。

已經到了該安歇的點兒了,他父親一下起棋來就不分晝夜,而武錚自然不可能主動停下,只好由她來止住了兩人的下一局。

賀舒下得痛快了,對武錚那是越發滿意。

武錚則在賀舒面前裝巧充乖,無論他說什麽,自己都連連點頭。

賀齡音一臉無話可說的表情看著兩人寒暄。

晚上,賀齡音與武錚漱洗完畢,回了房間。

閨房裏燭影綽綽。

武錚“咳”了一聲,不知道今晚的自己何去何從——

地上?床上?

畢竟今天早上他……

其實不是他有意冒犯,那是很多男人晨起的自然反應,況且賀齡音那麽香香軟軟地被他摟在懷裏,他自然在夢中都會情不自禁……

賀齡音坐在床沿,無奈地朝他招手道:“上來睡吧,我叫人多備了一床被子、一個枕頭。”

好像自從將他招上床,就沒法趕他下去睡了。

武錚心裏一喜,從善如流地滅了燈,摸上了床。

賀齡音睡在裏側,輕聲問他:“明天……是否回武家去?”

按規矩,新婦出嫁後就得回門的,可是她回門的機會早已在武錚回北疆的時候用完了。現在應當不屬於回門了。

那麽,她理應跟著丈夫,住回夫家。

雖然她還想繼續在家多住幾日……

武錚卻不假思索道:“在你家多待幾天,反正阿芫的笈禮和成親禮都在下個月呢。”

說起武芫,賀齡音又想起了自己答應她教她化妝一事,遂將這事跟武錚說了,末了道:“還是回去住吧,我好教她。”

武錚哈哈笑道:“傻姑娘,武家和賀家就隔了幾條街而已,又不是鐸都與北疆!你要明天去教她,我正好先把你送回我家,然後進宮去見皇上。回頭我再去接你,晚上我們依舊在這個家住。”

賀齡音聽到這個安排,連連點頭,又想到他看不見,便柔聲道:“好,就聽你的。”

武錚忽然道:“對了,明天是鐸都的市集。”

他忽地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賀齡音:“你很久沒逛鐸都的市集了吧?明天晚上,我帶你逛街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奶狗錚,錚爺說有損英名,明天就是狼狗錚了【狼狗の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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