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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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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奴仆

看到這幾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而且是在這麽個地方,連翹的眼睛一亮,挑了挑眉梢,嘴角彎起一個興味的笑容。

聽著樓下幾個人,與剛才那個帶連翹她們進來的孩子,語言來往,隱隱已經有爭吵之勢。

這一樓二樓設計的紗幔花球珠簾,恰到好處的,可以讓二樓之人清楚的看得見廳中,而一樓的人卻看不到二樓的情形。如若不出聲,一樓當不會知道,二樓正站著幾個人,對他們默默地註視。

“你們說的人,我們這裏沒有。”引路男子神『色』倒還是平靜,只是說話間,匆匆的瞥向二樓的一個眼神,帶出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快說,黃家的孩子究竟在哪裏?”問話之人,雖然身著南翼服裝,卻分明是一路為連翹趕車而來的一個叫林奇的女子。

“我們這裏沒有什麽姓黃姓白的孩子,大姐想必是找錯地方那個了。”引路的男子很是沈靜的應付著。

其實,他也不知道來到樓中之人的原本身世,那些都是由碧蓮爹爹負責管理的,也因為怕各人混雜的身份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煩,每個進的樓來的男孩子,剛一進樓,就被取了新的名字,原來的身世名字,則被勒令不得再提及。

到了此地的男子,也知道,今生再難以回到過去,即使被贖身,也不過是做個侍兒,終極一生也難以再是清白之身,那前塵往事,俱也爛在各人的肚子裏。渾如忘卻。

“這個公子,我們只是打聽得故人之子碾落與此,前來將他贖回,並沒有什麽惡意,還望公子行個方便。”站在林奇身後一直未曾搭話的讕言,踏前一步,溫言勸說。

但是,先前人的疾言厲『色』沒有讓引路男子懼怕,這個溫言女子靠近這一步,卻讓男子的臉『色』變了一變,此女身上迫人的氣勢,實在不是那幾個女子所能有的。這個女子,更讓他感到了一種危險來臨之兆。

“這位姐姐,我們這裏實在沒有黃姓人。況且,我們來到此地,也早已經忘卻了自己的出身。還請姐姐不要過多的『逼』迫,慢說翠林不知道,就是知道,樓主不發話,我也不可能說出來。”引路男孩翠林臉『色』微微的蒼白,但是回答的話語,讓就讓連翹心裏微微一讚。看來這個男孩子,真的被碧蓮調教的很成功,面對如此陣仗,仍能從容應對。

讕言還未回話,站在她身後的林奇和另外幾個女子,手已經握到了腰側的刀柄之上,夾帶著怒氣,就要沖上前來。

連翹的眼光略略一斜,隨在她身後的碧蓮緩緩走近扶欄,聲音清朗,就連連翹都幾乎聽不出他剛剛經歷過一番生死之痛。

“幾位姐兒,到了千綺樓,眼看著眾多柔弱的孩子,難道,你們是來欺侮我們父子的麽?”

讕言擡頭向著聲音的方向看過來,卻只看到珠簾幔影,只聞其聲,卻不得見人。卻也知道,這個人自稱父子,定然是樓裏的鴇父了。也拱手對著這個方向見禮說道:“爹爹請了,我們姐妹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聞得故人之子落入此地,前來將他帶回。還望爹爹成全。贖金,盡依爹爹開口就是。”

“哦,原來如此啊。可是,你們要的人,剛剛被人帶走,不在此處了。不是奴家不通融,實在是奴家無能無力的了。”說著,碧蓮轉身招呼過走廊裏的一個男孩子,對他吩咐了幾句。

男孩子走到連翹身前,引著連翹等人由另一條樓梯離開。

讕言等人見鴇父如此說話,也知道動強不得。先不說這裏是南翼都城,遠離他們的勢力範圍,即使是這個百年不倒的繡樓,背後也一定會有強大的勢力支撐,真的用強,他們也絕不會討了好。思忖之後,讕言對著樓上再次抱手道:“還請爹爹給個指點,將那孩子的下落告知我等,我們去將他尋回來。以慰故人之心。”

“這位姐兒,我們樓收人,不會問其來處,這放人,更不能問其歸處。想必這個規矩,姐兒也是明白的。”碧蓮說了這麽多話,感到自己胸腹的郁悶更甚了些,只得手扶住扶欄,努力的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至於真的軟倒。

卻沒想,自己出道十幾年,依仗十幾年的絕技,今日完全排不上用場,反被人制住,但是,他也明白,連翹並沒有想要他的『性』命,自己這一次真的跟了她,說不定,還能保得活命,也同時保全樓裏這些可憐的孩子們。

“你這是推脫”林奇出聲指責,卻被讕言攬了下去。

擡頭再次望向二樓,那紗幔後,似乎有個隱隱的身影,窈窕美好,憑欄而立。只是,此時,她卻似乎察覺到了,此人心中的悲痛和淒苦。

再次抱抱拳,讕言朗聲說道:“既然爹爹如此說,讕言就此告別,還望爹爹他日記起些什麽的話,能夠告訴我們。過幾天,我們再來向爹爹請教。”

“翠林,送客”碧蓮咬著牙,說出這麽一句,已經感到身虧力竭。喉頭一陣甜腥湧上,被他強力咬牙又咽了下去。

揮退想要上前扶持的孩子,碧蓮默默地支撐著虛弱的身體,向著簾幔深處走去。這麽多年,他從一個懵懂無憂的少年,到慘遭賣身,再掙紮著一步步走過來,想得不過是保命,保自己的命,保進入這個溫柔修羅場中的孩子的命,雖說嚴厲了些,也只是想讓他們及早的認清自己的處境,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今天,遇到了這麽一個強勢的人,是他掙紮多年的命要結束了麽?還是,上蒼給了一個讓他新生的機會?

或許,這一次,他真的改為自己和樓裏的孩子能早日脫離苦海謀劃一下了。

運來客棧,東院。

連翹一人一個,將雪晨兄弟帶回。方才在千綺樓,聽得樓下之人話語,連翹早已經將此兄弟二人『迷』暈。眼下,還不知道讕言為何去找此二子,當然也不能讓他們知道另外還有人找他們。

雪晨感到一陣眩暈,似乎做了一個夢,緩緩醒來。

睜眼看到的房間,已經不是粉『色』的,下意識的松了口氣。但是轉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床榻之上,心中一驚,想要起身,卻手腳無力,起到一般,又頹然間摔倒下去。

“你不用掙紮了,帶你們趕路,急了些,你們兄弟受不過,暈了。過一會兒就好了。”平靜的聲音,雪晨已經聽出是那個將自己贖身的俊美女子。

心下稍稍安定,但是想起自己如此模樣,身側有陌生的年輕女子在場,還躺臥在床,心裏也是又羞又慚,玉面赤紅,卻終至無力掙紮。

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簾垂下,眼角,一滴清淚滾落。

片刻,雪晨才記起,自己尚且如此,年幼的弟弟不知何等模樣了。顧不得羞慚,急急的開口詢問道:“主子,不知小詞在何處?”

“他就在隔壁,情況很好,你不用擔心。”連翹的聲音響起,讓雪晨安下心來。“來到這裏後,前邊的事,就不要再提及了。你從今後,只是叫斐雪,小詞就叫斐詞吧。你沒有家人,更沒有什麽出身,你們就是兩個落魄被我撿回來的孩子。”

“是,斐雪記下了。”在高門大戶長大的他,當然也知道,一朝為奴,前塵忘塵當都忘卻。“從此後,斐雪斐詞只是主子的奴婢。那些,斐雪都不記得了。也會讓斐詞不記得。請主子放心。”

“好,這一丸丹『藥』服了吧,能讓你盡快的恢覆力氣。床畔小幾上有食物,你有了力氣,自己吃吧。也可以去看看斐詞。”連翹的話語平靜,斐雪卻心裏明白。

這進門服『藥』,是許多府邸會用的手段。無非是讓奴才們服下某種慢『性』毒『藥』,將來便於控制。但是,如今自己已是奴仆,由不得他不服。因此,接了連翹扔過來的『藥』丸,也不含糊,隨即放進口中,努力咽下。

“謝主子搭救之恩。斐雪斐詞定當盡力服侍主子。”斐雪『藥』丸咽下,登時感到身體裏有了力氣,也不再躺著,掙紮著在床榻上跪伏,向著剛才的聲音處叩拜。

房間裏沒有回應。片刻,斐雪放從床上擡起頭來,望向房中。房中空寂了然,哪裏還有方才那人的身影。

如此鬼魅般的行蹤,該是何等樣的高深功力,心下駭然的同時,更是明白,從此,自己與弟弟,再無生命之憂,但是,也定要小心翼翼地做好奴婢該做的事務。

此時,連翹早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床上的兩個大人,和搖籃小床上的兩個孩子,都已經睡熟了。

連翹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走到廳中,洗手洗臉,她不想將一身的酒氣和那仍舊縈繞在身周的淡淡花香,帶回夫郎的床上。雖然自己並沒有做什麽,但是,她還是不想讓這些糟汙之氣,汙染了夫郎孩子的純凈。

洗完,輕輕地走到屋外。望著夜幕中的朗月稀星,連翹默默地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今天,從碧蓮的口中得知,千綺樓居然是有國師府正君掌管,不得不說,讓她吃了一驚。只是不知道,清淺既然掌管著千綺樓,為何能夠輕易地讓忘塵的渡緣劫了去?

暫時理不出頭緒,忘塵也在回來後,就讓他去安歇了。連翹也搖搖頭,不再冥想。明日與忘塵和淩碰個頭,說不定,就能想出些什麽了。

驪歌坊那裏,早有忘塵安排了人去盯著,這幾天倒沒什麽動作。她也不再理會這些,走回自己的房間。

寬大的床榻上,侍『藥』在裏側,靠墻而睡,綠意在靠著床榻邊上,兩人中間,很明顯的留下了很大的空位,顯然是給連翹留的位置。

無聲的笑笑,連翹脫衣上床。侍『藥』熟睡中察覺到了身邊躺下的溫暖身體,自動的靠過來,鉆進連翹的懷裏。而綠意,則只是向床裏靠了靠,卻沒有貼上來。

連翹笑笑,伸手將這個一直有些拘謹的男人,攬進懷裏,聽著兩人平靜安然的呼吸聲,漸漸地走進夢鄉。

斐雪當晚服了『藥』之後,身體很快的就恢覆了力氣。也沒有吃床頭的食物,反而端起很是精致的食物,向著隔壁走去。

隔壁的房間裏,陳設都和他的房間相同,一套桌椅,一個櫥子,再就只有一張床榻。

有淡淡的月光照『射』進來,那床榻上的小小身子,看著分外的瘦弱和孤單。

自從母親獲罪,他們先是過了幾個月的牢獄生活,但那時雖然心裏惶惶,卻仍舊和家裏人在一起。及至後來,家裏的女子,都被送往邊關為奴,爹爹和那些大些的男人,都不知被賣到了哪裏,只有他們兄弟兩人,一同被賣進了千綺樓。

進樓幾個月,為了逃避接客,又是一番苦苦掙紮。小詞更是被樓裏的惡奴欺負。雖然只有兩餐飯,卻往往並不能吃飽,雖然有他將自己的飯菜省下,留給他吃,卻也不能讓正處於長身體的弟弟吃飽。讓這個本來如玉娃娃一樣的孩子,成了現在這副枯瘦模樣。

還好,如今雖說成了奴仆,但是,看新主子的行止,當算比較溫和之人。想來,自己兄弟終於不用為溫飽憂心了。

唉,過一日,算一日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一大早,青羽就倨在連翹身上,吵吵著要去參加乞巧節。安康小東西,也一副乞求的模樣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眨巴著眼睛看著連翹。

惹得連翹與幾個男人同時笑聲不止。

幾個人走進餐廳,斐雪斐詞二人早已經在廳門口侍立。

見連翹等人進來,急忙為各人安排座位,布置碗筷餐具。

連翹等人坐下,看著哥倆小心翼翼的模樣,不由得笑著對幾個男人介紹道:“這是斐雪與斐詞。是我和忘塵昨晚撿回來的哥倆。今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哦,”綠意答應著,看看穿著幹凈布衣的兩個孩子,心裏也很是喜歡,也笑著對上前行禮請安的二人說道:“斐雪斐詞,你們也坐吧。在咱們家,沒有這麽些個規矩。”

說完,綠意轉臉看看侍『藥』和糖糖道:“他們兄弟的衣服不行,今天出去,煩勞我們的財政大人和主管大人,『操』『操』心,給他們添幾件衣服呢!”

“呵呵,意哥哥,你放心吧。只要糖糖舍得出錢,買東西我最拿手了。”侍『藥』的話讓出來斐詞斐雪有些詫異。這些個主子爺,看來都很好說話啊。

“你們做吧,意哥哥不是讓你們坐了麽?別拘束,以後,就把這裏當成你們的家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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