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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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亮光透過風葉照射進來,在這漆黑的冷庫裏。

慕璃突然間想要流淚。

風扇不停轉動,絲絲冷氣從風扇中釋放出來。她打了個寒顫。

“別怕,是我。”只是幾個月沒見,慕璃仍然可以一下子就認出他的聲音,哪怕是漆黑的冷庫裏,她也可以想象出,林柯皺眉、微笑的表情。

被關在冷庫裏已經半個小時,慕璃想,也許再過一會兒她就要凍死在這裏。冷冷的風不停地流動,她抱住胳膊,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咬牙堅持。不一會兒,她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過來的時候,突然就被人從巨大的箱子裏拽了出來。骨節分明有力,透過他的手心傳來絲絲溫暖。

透過風扇裏傳來的微弱的光,慕璃依稀分辨出他的臉。像是幻覺,像是夢境。直到他開口。

林柯取下脖子上的東西,把慕璃拉近自己。“別動。”

然後把它套在慕璃的脖子上,他把毛茸茸的像是圍脖的東西,打了一個靈動的結。

脖子上瞬間開始微暖。身體裏過分流失的溫暖一點點開始回溫。

她不知道是他的動作,還是圍脖真的起了作用。

“別怕。哥在呢。”慕璃光聽他的語氣,也可以想象到他臉上的表情。有一點點萌,有一點點賴皮,還有一點點的堅定。他的表情中總會有一種自信,莫名地讓人安定。

風扇被林柯用他隨身帶著的一支筆艱難地撬下來。鋪天蓋地的光芒,傾瀉而下。

曾經有人說過,給我一根杠桿,我就可以翹起一整個地球。

慕璃突然間覺得充滿了希望。

哪怕現在是做夢,她只希望長睡不醒。

記憶中的臉,不知道有沒有變化。能聽到他的聲音真好,哪怕不能看清他的面容。

“手給我。”林柯緊緊抓住她的手,手心的溫暖換回慕璃的神思。

冷庫裏沒了風扇,一下子也不再吹冷風了。風扇的葉子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林柯用鋼筆把墻面上的縫隙越撬越大,但是只夠一個人通過。

一個人爬不上高臺。林柯把慕璃抱起來,把她艱難地推到通風口,突然停了下來。

“你先出去,找人來救我吧。”林柯把慕璃拉上高臺。慕璃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表情,他的表情裏有很多慕璃看不懂的情緒。

“等我。”慕璃沒有矯情地謙讓。只說了兩個字。生死關頭,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

快速爬出通風口,看著敞亮的大廳,沒有多做一刻的停留。手機信號從無服務變成微弱的一格。

慕璃跑進藥房,看到一串鑰匙正懸掛在勾子上。值班中的趙思琦看了慕璃一眼,驚訝道:“你怎麽在這裏,不是下班了嗎?”

慕璃沒空和她說話,只是拿著鑰匙,一邊往外跑一邊回答:“忘了東西回來拿。”

好在門鎖沒有被牙簽之類的堵住,慕璃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冷庫的門。這絕對不是惡作劇,她想。

只是一會兒,他已經靠著箱子睡著了。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真實地讓人想哭。

慕璃拍醒他,他擡起惺忪的眼瞼,傻傻地沖著慕璃微笑。

在冷庫待了太久,剛剛翹冰庫用盡了力氣,林柯撐著箱子好半天才站起來。

慕璃半拖半拽,吃力地把他從冷庫裏扶出來,席地而坐。下一秒,一個強大的力量緊緊地抱住她。

“我好冷。”林柯的頭靠在她的肩上,他的氣息那麽近,慕璃突然不想放開。

理智戰勝感性,只一秒,慕璃清醒過來,推開了他。

她把圍脖解下來繞回林柯的脖子上。

她這才認出這條圍脖。

這是她給他織的圍脖。是她送給他的臨別禮物。

她沒想到他會帶在身邊。

兩個人相對無言,慕璃把從休息室拿出的水杯遞給林柯:“快喝。”也許是剛從冷庫出來的原因,她的語氣冷冰冰的。

林柯皺著眉頭嘟囔著:“蓋子太緊,擰不開。”

慕璃接過水杯輕松地擰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柯接過水杯咪了一口水,眉頭一下子又皺了起來。

“這水是……”

慕璃不等他說完一口氣打斷,“水杯是我的,這裏沒有別的杯子,你將就著喝吧。又不是沒一起喝過,矯情什麽。”

林柯:……

林柯一口水噴了出來,咳咳咳……

林柯弱弱地說:我只是想問這水是你剛倒的吧,怎麽這麽燙……

慕璃瞥了一眼重新鮮活起來的他,突然想起來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柯喝了水感覺好了很多,又恢覆他招牌的痞笑:“s大附屬軍醫總院和這裏有合作,我們來這裏進行業務交流學習,我們要像交換生一樣駐紮在這裏幾年,促進兩地醫院發展和交流。

本來是藥學部主任帶著我參觀的,後來他有事情要辦,我和他說我到處參觀拍拍照發給牂老師交流一下,他同意了,囑咐了幾句就先走了。

我拍照紀念完畢之後才發現門打不開了。

然後突然間燈滅了。我到處尋找機關的時候,就發現了倒在紙盒子裏的你。”

慕璃小聲嘟囔,“我明明是蹲在箱子裏的好嗎?!”

林柯問,“什麽?”慕璃搖搖頭。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柯問。

“我在這上班啊。”慕璃說。

“我知道。我是問你怎麽會在冷庫裏?”林柯問。

慕璃遞給他一張紙,沒再去看他的表情,也忽略了那句我知道:“這次的事情從性質來看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偶然,有人不知道這裏有人,不小心把門鎖了。但是後來你進來的時候門又被鎖了。

這種偶然的幾率有多大呢?如果是偶然,那是同一個人偶然鎖的門,還是不同的人呢?

第二種情況是故意。但是這個故意也分為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他想警告我,不要再查下去。你只是被牽連的,因為他碰巧發現門又被打開了,索性就把你也一起關在裏面。

第二種可能是他想殺死我,我知道的太多了,或者說是已經接近真相了……”

慕璃沒有說完,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林柯在噴嚏聲中差點把杯子脫手而出,勉強抓住杯子問道:“你不喝嗎?”

慕璃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從林柯手中接過水杯默默喝了一口水。

手掌相接的時候,慕璃感覺到一絲溫暖。剛剛還在楞神的林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說不讓你查下去,難道說,你也參與了查案?”

慕璃點點頭:“如果你說的是s市安城的案子,那麽我的確是參與了。”

“你就是那個神秘的心理學家教授的學生?”

“是的。”

“你現在告訴我,是因為你知道我也參與了?”

“對,但當時我並不知道你參與了。直到前段時間,我回去拿我落在那裏的手鏈,我才知道你也參與了。”

“你為什麽什麽也沒有告訴我?”

“當時警局說對我們彼此的身份都要保密,包括家裏人,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證我們的安全。而且,你不是也沒有告訴我嗎?!”

林柯無言以對,在看到慕璃的那一刻心緒是紊亂的,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他的心臟。

看到她躺在紙盒子裏,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手心好像也沒有了溫度,他就不知所措了。

話題又回到剛剛,慕璃沒有停頓地繼續說下去:“假如我被殺死是因為接近真相,而你也被關進來,可能和我面對一樣的結果-死亡。

你的死亡是必須的,還是像上一個假設一樣,是被牽連的?

那麽重點來了,綜上所述,如果他是想要警告我,那麽,一定會有人不小心發現我,然後救出我。

如果他是想殺死我或者我們,那麽,這件事和這裏的某個人一定脫不了關系。”

“可是你做的這些假設不能夠得到驗證啊。”林柯適時提出問題。

“驗證的時候到了。”慕璃眼裏閃過一絲笑意,自信而皎潔。

慕璃看了一下表,和林柯一起靠在旁邊的灌木叢。

灌木叢在更衣室的一個角落裏,一般不會有人經過,從外面也看不到,算是一個死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突然叮鈴鈴一個電話響起,把慕璃嚇了一個機靈。

“餵,你好。”趙思琦的聲音在不大的藥房中清晰地傳來,“哦,好的,16床要肉毒素是嗎?好的,等等我讓師傅送,你們先把欠條用炮筒打下來。”

“驗證成立。”慕璃轉過頭小聲地對林柯說,並招呼著他輕手輕腳地往出口走。

林柯沒有說話,只是專註地聽著慕璃分析。

“你知道嗎,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但是從剛才她的回話中可以提取信息,得出結論。”

慕璃眨眨眼睛,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但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下去。

“第一,肉毒素從來不會晚上開。第二,它們病區開欠條,指明要立刻拿肉毒素用炮筒炮上來,他們打電話,說明他們很急。這是怕我死在倉庫裏,他們要卡好時間,”

慕璃頓了頓,眼神一凜:“第三,肉毒素只有冷庫裏才有。這個時候,如果有不得不去冷庫裏拿的東西,上晚班的人就會發現我,從而意外地救出我。”

林柯的手緊了緊,只差一點,差一點,就會再也看不到她。

慕璃沒註意到他表情的變化,下著最後的結論:“現在已經可以基本確定是有人想警告我,他們沒想讓我死,他們清楚人的極限,掐著點打電話。

但是,不確定趙思琦有沒有參與這事,有沒有別人,參與這件事。”

“我會保護你的,別怕。”林柯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慕璃沒有作聲,左手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沖林柯笑笑。

兩個人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一男一女走過來。黑色大衣的女人拍拍林柯的肩膀:“阿柯哥,你沒事就好了。你之前電話一直關機,我和大白打聽到你曾說會來藥房,我們就來找你了。”

慕璃認得這個女人,在林柯的朋友圈看見過一個視頻,是他的正牌女友。

雖然視頻沒有出現正臉,只有她說話和大笑的聲音,但是慕璃還是一下就聽出她的聲音。

慕璃站在一旁沒有開口,想要找個機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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