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盛夏, 你想家嗎?”

盛夏一怔, 擡眸望向霍玨,又回想片刻,才終於確定,他的話,是對她說的。

“……想吧。”許是酒精的作用, 讓今晚的一切看上去, 太過朦朧美好, 讓她一直逃避的思念, 重回心間“想啊!特別想。”

“那為什麽不回家呢?”霍玨不解,“那個……那個誰,就演你師妹的那個演員,不就請了半天假回家了嗎?”

盛夏低低地“嗯”了一聲,忽而輕笑道:“她請假,是因為她有家啊,我不回家,是因為我沒有家啊。”

霍玨抓了抓頭發, 似是有些沒想明白盛夏話裏的意思, 甩甩頭, 幹脆看向距離他最近的丁成,“那你呢?你為什麽也不回家?你們團隊不是已經有兩個女孩子回家了嗎?”

聞言,丁成捏著酒瓶的手一顫,忽而沈默片刻,“我啊……我不想家, 回家在我這裏是個屁!”

“為什麽?”

丁成長嘆一聲,目光有些深沈,“家之所以稱之為家,是因為它溫暖包容,如果它沒有這個屬性呢?那是家嗎?那是黑暗的地獄。”

“我好像能明白一點點!”霍玨看上去有些醉,搖頭晃腦,“我家也很冷,沒人管我,要不是表哥把我撿回家,我早就……咯,凍死在馬路上了……”

話沒說完,霍玨頭一歪,已經醉倒在一旁。

丁成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霍玨的話,讓他想起那段幾乎要塵封在他記憶深處的回憶,忽而想起,心中難免悵然。

這才發現,即使過去這麽多年,他仍然無法釋懷。

肩頭略過一抹溫熱,丁成回過神,偏頭望去,見是盛夏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禁微微一笑,“哥沒事!那都是個屁啊!”

話落,盛夏噗嗤一聲,咯咯的笑起來。

見此,一直沈默地低頭抿酒的閆耳,忽而低聲輕咳一聲,“我和四妞,也沒有家。”

盛夏一怔,忽而想起周敏離開那天,在保姆車上,丁成特意遞給她的那個眼神。

還沒細想,便聽閆耳再次低聲道,“小時候家裏鬧饑荒,村子裏的很多孩子都被賣了,家裏的兩個姐姐,也早已經不知被人帶去了哪裏,我那時已經能下地幹活,又是家裏唯一的男孩,父母不舍得賣我,就想賣了四妞去換錢。”

閆耳自口袋裏摸出一盒煙,遞給丁成一支,也給自己點了一支,“可我知道,四妞要是真的被賣了,這輩子也就別想好好活了。”

煙圈吹散,閆耳的聲音也越發低沈,“恰好那晚,村裏突遭大雨,我就趁著天黑,拉著四妞跑了出來,一直跑,一直跑……”

說到這裏,閆耳一頓,輕輕地笑了一下,“現在想來,當時也是命大。”

聞言,盛夏不禁問道,“為什麽?”

閆耳沒說話,閆瑟倒是先笑著開了口,“因為那晚雨太大,夜太黑,我哥直接拉著我掉進大坑洞裏了。不過也正是因此,才躲過了那些尋找我們的人。”

閆瑟喝了一口酒,依然笑著,“我們在洞裏餓了三天,等村裏的人都走盡了,才悄悄爬出來,順著山路一直往東走,也是挺幸運的,當晚就遇見了蘇姨他們的救援隊……聽說後來,村子裏幾乎沒人活下來。”

盛夏抿了一口酒,想著自己,丁成,閆耳和閆瑟的經歷,不由得長嘆一聲,“我們應該改個團隊的名字!”

她輕“嗯”了聲,微瞇雙眸,“就叫——‘天涯北極星’!”

丁成:“……喝多了。”

閆耳:“……無所謂。”

閆瑟:“……醜拒。”

盛夏:“……”

一行人直鬧到夜裏十一點,不知是誰提議著大家一起去放煙花,眾人紛紛響應,場地也從飯店,轉移到了海邊。

盛夏遠遠地坐在沙灘上,頭有些暈,她裹緊了身上的羊毛披肩,還是覺得有些冷,正猶豫著要不要回車裏去找件衣服穿上,肩頭便落下一件厚重暖和的外套。

盛夏回眸一看,才發現是被人眾星捧月了一整晚的岳南開。

“風大,你穿著吧。”

岳南開說著話,順勢坐在盛夏身旁,與她一起望向遠處的朵朵盛開的煙花。

“怎麽不跟著大家一起去放煙花?”岳南開點起一支煙,緩聲問盛夏,“我被人包圍了一整晚,都不見你和我說一句話的。原本只是想來看看你,倒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盛夏沈默一瞬,輕嘆道,“你真的不用這樣。”

“沒關系。”岳南開朗聲笑道,“爺樂意!”

兩人身後不遠處停著的保姆車旁,閆瑟看著盛夏和岳南開並排坐在一起的背影,糾結地抓了抓頭發,“哥,這事要不要匯報啊?”

閆耳看她一眼,沒說話。

丁成反而挑眉一笑,“給誰匯報?蘇少?”

得到閆瑟肯定的回答後,丁成壞笑兩聲,眼珠一轉,算計道,“報!這事必須匯報!這岳少就是來挖咱們蘇少的墻角啊!”

話落,見閆瑟和閆耳紛紛將目光頭來,丁成嘿嘿,嘴裏夾著煙,伸出手來,對閆瑟笑道,“手機給我!”

閆瑟依言照做。

丁成拿過手機,對著朦朧夜色下,坐在沙灘上看煙花的兩人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發過去。”丁成將手機還給閆瑟,叮囑道:“一個字都不用說!”

閆耳看了一眼那照片。

其實照片拍得並不是特別清楚,但對蘇木而言,卻足以分辨出照片裏的人是盛夏和岳南開。

加之有夜色與煙花為背景,倒真是多了幾分旖旎靜好之意。

見閆耳沒反對,閆瑟猶豫片刻,真的將照片發送在了微信群裏。

這一次,閆一許久都沒有發來回覆的消息。

閆瑟不禁忐忑,“哥,一哥怎麽沒反應啊?”

閆耳點點頭,思忖道,“估計手機被砸了。”

彼時,遠在美國的閆一,確實看著滿地手機的殘骸,欲哭無淚。

這個月都砸了他第二部手機了!

可是能說什麽呢?

不能!

可閆一不說話,並不代表蘇木不說話。

“閆一。”蘇木輕揉兩下眉心,聲音疲憊低啞,“至多五天,我們回國。”

“五天?”這能完成嗎?

可蘇木卻不管其他,擡眸,目光堅定沈著,“對,至多五天!”

“是。”

……

除夕之後,年味漸漸淡去,畢竟不是在家鄉,沒法走親訪友的新年,自然沒什麽味道。

盛夏卻因著除夕那晚吹得夜風太久,而染了感冒,又因著一連幾天拍夜戲,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片場。

等閆耳帶著盛夏從醫院回來,丁成已經幫盛夏向導演請了一天的假。

盛夏瞇眼一笑,也沒做他想,鉆進棉被裏,準備先睡個天昏地暗再說。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發熱,嗓子也幹澀的難受,可睡意太沈,她掙紮許久都無法清醒,只勉強發出幾聲難忍的呢喃。

聲未落,卻覺有一只溫熱修長的手掌,覆在她額間,停留片刻,移開。

須臾,盛夏感覺到有一條冰爽的毛巾,細細地替她擦拭著額間,臉頰,頸間……徐徐向下。

她掙紮著,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拼命地睜開一米眼縫,昏黃的燈光下,那人因著為她擦拭脖頸的動作,微彎著腰,溫潤熟悉的眉眼幾乎近在咫尺。

“醒了?”他說。

那溫潤和緩的聲音,猶豫一道安睡的催眠曲,裊裊飄來,讓盛夏卸下最後一道心防。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幾乎啞的不成樣子,可還是輕聲微笑道,“……真好。”

見她緊緊握著他的手,蘇木只得停下手裏的動作,輕“嗯”了一聲,“是,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見盛夏微彎著的嘴角,徐徐現出一抹滿足的微笑,他不禁低下頭,湊近她的額頭,落下深深地一吻。

“讓你久等了。”

耳畔徘徊著他令人安心的聲音,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熟悉的味道,盛夏滿足的喟嘆一聲,再次沈沈地睡去。

等她手上卸了力道,蘇木將手腕緩緩從盛夏的手裏抽出來,見她一醒一睡,竟睡得越發安然,不由得輕搖了搖頭,取過一旁床頭櫃上放著的溫水,用湯勺一點點,勉強餵了盛夏一些水,又給她擦了擦手心。

如此幾遍後,盛夏的溫度漸漸趨於尋常。

蘇木從她腋下取出溫度計,掃了一眼,見她已經退熱,這才輕舒一口氣來,起身行至隔壁,叫來閆瑟給盛夏重新換了一套衣服。

等閆瑟走出房間,蘇木才又重新走進盛夏的房間。

此時,盛夏的身上已然換了一套幹爽的睡衣,身上沒了粘膩感,盛夏睡得也更沈了一些,連蘇木在她身上下針,都不曾察覺半分。

一套針法施完,蘇木拉過被子替盛夏掖好被角,也不著急走,就坐在床邊,借著壁燈微弱昏黃的光,細細地看著床上人的熟悉的眉眼。

兩個月不見,她似乎又張開了些。

蘇木握著盛夏微涼的指尖,等指尖漸漸溫熱,這才伸手關了壁燈,正要起身離去,卻覺手心裏握著的小手一動。

黑暗裏,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他回眸,適應了房間裏光線的同時,恰見一雙星眸徐徐打開,光影閃爍,猶如一汪星河。

深深地,於那一室醉人的月色中,凝望他。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wuli木木放出來了~求花花~求表揚~求收藏~求評論~求營養液~︿( ̄︶ ̄)︿

大家~晚安還是早上好呢?【望天~

窗外已雞鳴~

——————

蘇木:(⊙v⊙)嗯暫時不吃紅燒貝殼.

岳南開:我要吃椒鹽貝殼!先清燉!再爆炒!

阿貝貝:你要不要盒飯?

岳南開:凸(艹皿艹 )

——————

【此章算今晚的更新我提前放出來了~晚上大約就沒有更新了哈~群麽麽噠(づ ̄3 ̄)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