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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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是岳南開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特麽什麽意思!”

蘇木下意識地將手機拿離耳畔, 離遠了仍能聽到岳南開咋咋呼呼的聲音,“媽的!誰讓你把盛夏帶走的!……你們榮耀都成一鍋亂粥了!你還有心情去玩!……”

後面的話,蘇木沒聽,直接將電話掛斷。

垂眸,恰對上盛夏被眼淚浸潤後濕漉漉的雙眼。

蘇木“嗯?”了一聲, 低聲問她, “怎麽?”

盛夏沒說話, 搖了搖頭, 沈默片刻,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懷在蘇木的腰間,再開口,鼻音有些重,聽上去悶悶的,有些不真實。

“我做夢了。”她說,“你抱抱我。”

“你不是一直在我懷裏嗎?”

說雖如此說, 可蘇木還是緊了緊手臂, 收緊了這個懷抱。

一時間,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安靜地享受這此刻,獨屬於他們的安寧。

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圓桌上的燭火偶爾發出幾聲微弱的“劈啪”聲來。

須臾,打破這份安寧的, 仍是擾人的手機鈴聲。

蘇木偏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見是岳南開,隨手掛斷。

過了一分鐘,又有來電打來,蘇木幹脆將手機關機,丟進褲兜裏。

如此,終於重歸安靜。

聽懷裏的人,呼吸漸漸綿長,蘇木垂眸看了一眼盛夏,溫聲道:“困了嗎?”

盛夏輕“嗯”了一聲,眨眨眼看向蘇木,“你能等我睡著,再走嗎?”

蘇木點頭,輕道一聲“好”。抱起盛夏,重新放回床上,給她加蓋了一層棉被,掖好被角,才坐在床邊,恰好遮住一團燭火。

昏暗的光影裏,盛夏微瞇著雙眼,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藥草香,漸漸睡去。

直到盛夏的呼吸聲再次綿長,蘇木又坐在原地多等了半個小時,才緩緩起身,吹滅了圓桌上的燭火。

一室漆黑裏,他站在床邊,深深地凝望著盛夏安睡的側臉,看了許久,許久……

……

翌日清晨,蘇木率先醒來,打水洗臉後,正要去看盛夏,手機一開機,竟然再次接到岳南開的電話。

他如此執著,蘇木反倒不好再掛斷他的電話。

“什麽事?”蘇木率先道。

“你把盛夏帶哪裏了?”岳南開快言快語道,“還有你讓人把栗楠音送我這裏來幹嘛?有病啊你!”

“我沒病,是你蠢。”蘇木斜倚著回廊的欄桿,隨口道:“你不是想要對盛夏下藥的人嗎?我送給你,你好好利用。”

岳南開雖然有諸多猜測,但真的聽到蘇木如此回答,仍不免一怔,“為什麽?”

聞言,蘇木忽而一笑,有些諷刺,“岳南開,說你蠢,你還不服氣。你在這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真的連這麽點東西都看不明白?”

能讓栗楠音如此孤註一擲去暗害盛夏的原因,無外乎兩點——利益和女人的嫉妒。

盛夏退出,栗楠音作為榮耀傳媒在《盛世青川》劇組裏僅存的一位藝人,一定會被公司力捧。

且盛夏受傷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而栗楠音又有劇情需要做借口,即便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榮耀傳媒也只能幫她隱瞞負面消息,以此將損失降到最低。

這如意算盤打的是不錯。

如果栗楠音只將事情做到這一步,恐怕也不會招致如今的後果。

可惜她沒有。

相反,她對盛夏動了殺心。

因為栗楠音發現,她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她想代替盛夏,不只是在《盛世青川》的劇組裏獲得原本屬於盛夏的女一一角,而是徹底將盛夏取代。

包括她所有的一切。

在栗楠音看來,盛夏並不比她優秀很多。

她們本是同一期參加星光大賽出道的藝人,又不分前後地重新覆出,還都跟過同一個經紀人,吳哲。

可為什麽?

當盛夏已在圈中初露頭角時,她卻還在塵埃的泥濘裏掙紮。

她不甘心!

也正是這份不該有的嫉妒心理,驅使她繼續被人所用。

這些緣由,岳南開都能自己查明白。

他想問的,自然不是這些。

“你為什麽讓人對外放出消息,稱下藥的人是沈昔瀾?”岳南開沈聲道,“你明知道不是她!”

蘇木淡笑一聲,那寒涼的聲音,猶如淬了這山間的冰雪,冷冽沁骨,“有區別嗎?”

“蘇木,你想做什麽?”岳南開思忖片刻,道:“你想利用這件事,逼沈欣出手?”

“不然呢?”

“你他媽瘋了!”岳南開大吼一聲,“你用盛夏設局,陪上她的嗓子,就為了逼走沈昔瀾,讓沈欣那個老妖婆回來?你還是不是人!”

耳畔聽著岳南開喋喋不休的咆哮聲,蘇木隨手摸出打火機,燃起一支煙,深吸一口氣,裊裊煙霧中,他瞇著雙眸看向院中的深井。

再開口,聲音微微澀然,“不是。”

他是利用盛夏設了這個局,想引沈昔瀾出手,留下證據後,以此來威脅沈欣。

這麽多年來,沈欣一直以照顧梁森為由,長居國外,深入簡出。

蘇木於沈欣,就好一只緊盯著魚缸裏金魚的貓。

隔著一層魚缸,即使貓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也對魚缸裏的金魚無可奈何。

沈欣不現身,再多的謀劃都於事無補。

所以,蘇木要想打破這麽多年來,沈欣在榮耀設定好的平衡,首先,就要從沈昔瀾入手。

母女連心,即便沈欣對沈昔瀾薄情寡愛,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身陷囹圄不是?

可他沒想到的是,沈昔瀾會將盛夏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沈欣。

更沒有料到的是,沈欣竟然將計就計,安排了栗楠音釜底抽薪。

蘇木垂眸,看向指間燃了近一半的煙身,想起偏房裏睡著的盛夏,眸底越發晦暗不明。

他是設局人。

卻不是真的要傷害她。

可如今,既已自損八千,他也只能狠下心來,同樣的將計就計。

否則……如何損敵一萬。

岳南開不知蘇木心中千回百轉,只聽到蘇木那一聲“不是”,頓時將話全部堵在心口。

說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說什麽?

人家都承認自己不是人了!

沈默片刻,岳南開深吸一口氣,“蘇木,算你狠!”

蘇木掃向腕表,看到時間差不多,也不願與岳南開再多說,冷聲道,“別忘了當年還是你教我的……‘無毒不丈夫’。”

“擦!你把盛夏給我還回來!”

“做夢。”

話落,蘇木率先掛斷電話。

正要走向偏房,電話再次響起,來電顯示正是閆一。

“少爺。”閆一只有一句話,“都辦妥了。”

蘇木“嗯”了一聲,不在意道:“好。”

聞聲,閆一繼續說:“《盛世青川》的女一號,新定了傅家小姐,傅菲。”

修長而指骨分明的手指一動,彈落煙灰。蘇木望著天空中漸漸散落的飛雪,聲音越發清淡,“好。”

“另外……”閆一猶豫道:“沈欣將乘坐三日後的國際航班,回國。”

聞言,蘇木輕嘆一聲,語緩聲寒,“好……”

“是。”

隨手掛斷電話,蘇木重新仰望天空。

那裏,飛雪漸停,一輪朝陽正從層層雲朵身後,破空而出,霎時間,晨光萬丈。

指腹習慣性地撫上腕間的紫檀木珠串。

垂眸,目光晦暗沈郁。

沈欣……

你終於無法安睡了……

……

住在寺廟這三天,盛夏過得很是悠閑。

早晨起床,與蘇木一起吃過早餐,休息片刻,蘇木便為她施針。

這之後,她可以再睡一覺,直到午飯醒來,與蘇木一起吃過飯,蘇木與方丈下棋,她便去佛堂裏,聽大師講經,梵音繞耳時,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傍晚,等蘇木回來,自佛堂裏接了她,兩人一起吃過晚飯,會繞著寺廟的外院走上兩圈消食,再走回房間。

她讀劇本,蘇木則坐在她身旁不遠處的靠椅上,隨手抄來一本佛經細細地看。

這時光太過安然美好,以至於盛夏總覺得,這三天,幾乎是她從老天那裏偷來的時光。

所以當第三天傍晚,她從佛堂聽經回來時,看到已經收拾整齊的背包,心中沒有半點詫異。

“要回去了嗎?”盛夏輕聲問道。

蘇木坐在圓桌旁,正在喝茶,聞言對盛夏招招手,待她走近,將一杯熱茶遞給她,“不急,明早再走。”

盛夏點點頭,喝了熱茶,身上的涼氣也漸漸消散些許。

見她悶聲不吭,一副不舍得的模樣,蘇木了然的一笑,“如果喜歡,等以後有空了,再帶你過來。”

“你說的?”

蘇木一笑,“嗯”了一聲,伸出手來,“我說的。”

盛夏剛握住蘇木的手,想要拉勾,便被他一個巧勁兒帶進懷裏。

坐在他腿上,盛夏不安地動了動,有點難為情,“我們這樣在寺裏……不好吧?”

聞言,蘇木眉梢一揚,隨手挑起盛夏的下顎,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下唇上那些細碎的紅痕,聲音低沈而蠱惑,“疼嗎?”

自己咬的,怎麽能喊疼?

盛夏忙搖搖頭,笑道:“不疼!”

蘇木點點頭,修長的手指忽而用力一按。

“活該!”他雙眸微瞇,睨向盛夏,眸底暗光劃過,有些許危險的意味,“不讓你咬你偏咬!”

下一瞬,盛夏“嘶”的一聲,幾乎被疼得激出眼淚,正要辯駁,卻覺脖頸掠過一片微涼,再擡眸,眼前近在咫尺的是蘇木的臉。

她只怔了一怔,下唇便猝不及防地被蘇木含在口中。

那溫熱柔軟的舌尖輕輕劃過,隨著人的心意一寸寸描繪著她的唇形,帶來一波又一波難以控制的悸動。

“其實……”他低頭,在她燒紅一片的耳畔喟嘆一聲,“早就想這樣做了……”

盛夏沒說話,望著屋頂木質橫梁,臉比煮熟的蝦子還要紅上三分。

這一次,旖旎的氣氛也沒能維持太久,就被盛夏的電話鈴聲打斷。

來電正是林安迪。

見此,蘇木忽然按下盛夏想要接通電話的手。

“盛夏。”他低垂著眉眼,語氣寡淡,“沈昔瀾……被警方收監了。”

盛夏:“……”

作者有話要說: 盛夏:你什麽時候就想這麽做了?

蘇木:第一次

盛夏:什麽第一次?

蘇木:第一次咬破的時候。

盛夏:流氓!說好的醫者父母心呢?你給紮針的時候想什麽呢!

蘇木:想親你。

盛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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