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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莎獅國之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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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二娘只覺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閉合,全身又仿佛被浸潤在溫水之中,隨後額頭一涼,似有一股冷泉般的能量在註入。而此時她的左耳耳釘正散發著微光,將燕二娘整個籠罩其中。

隨後燕二娘似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在夢裏,十五年前,她出生在一片金色的沙灘上。當時,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奴哭泣著將她抱在懷裏。而那應該是她母親的人,則被一群女奴跪圍著,淌著血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離開了人世。

長大一點,她知道了,她的親生母親是王室之女伊爾西,而她父親是東海省的省督坦尼。

她生而失母,被她父親所厭惡。之後他續娶了新的妻子,但一直卻沒有別的繼承人出生。她在父親和繼母的冷待下慢慢長大,在十歲那年遇到大烏神神廟的祭司長,被收為神的仆人,成為了一個兼職祭司。

從此,她每年斷斷續續有五六個月時間會脫離世俗生活,住在神廟進行學習。她很喜歡這樣簡單安靜的生活,非常想成為終生侍奉神明的專職祭司。

但前不久,她父親來信要求她放棄祭司之職,回到家中待嫁。他已經為她定下了她和王孫雷特的婚事,日子定在她十八歲後第一個月圓日。她感到非常痛苦,又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正在忐忑不安之時,卻又接到她父親被刺殺的噩耗,一時激動過度,竟因此引發了心疾而死。

“父親,父親……是誰殺了你呢?”燕二娘忽地睜開雙眼,目帶悲傷。

“記憶體灌輸完成。”天和只有在敘述程序進程的時候才會發出那種平穩機械的聲音。隨後它就註意到了燕二娘的情緒波動,關心道:“喵,小婧羽,你還好嗎?”

燕二娘沒有回答,她睜開眼看了一眼已然熟悉的周圍,又閉上眼,頹然地躺倒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她才回憶起自己真實的身份。

老天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燕二娘試著在腦海中道:“天和,和和?”

“小婧羽,是我,你緩過來了?”

“和和,我練會功。”燕二娘再聽到它聲音不由安心,知道一切不是自己錯覺,便開始靜心運功。

一個多時辰過去,燕二娘已然十分平靜。果然是天人手段,竟然能讓自己仿佛又活了一世,過著完全不可想象的異族生活。如今,她就像是阿蒙娜本人,熟悉她的一切。

“和和,阿蒙娜的心願應該是找出殺害她父親的兇手和成為一個專職的祭司。”雖然阿蒙娜和她父親關系並不親近,甚至因為要她成婚的關系而變得十分糟糕,但她在心底裏對父親的孺慕之情一點不少,才會在聞到噩耗後受不住打擊。

“喵,她的心願應該不難完成,我可以幫你找到兇手,不過這需要去一趟她的家。至於成為專職的祭司,就得完全靠你了,小婧羽。”

燕二娘點頭:“和和,我會做到。”既然她使用了阿蒙娜的身份,為這位可憐的姑娘完成心願也是應該的。

燕二娘起身,她拿起旁邊小方幾上散發著甜香的橢圓面制品,放到口中輕輕咬了一口。一陣折騰下來,她感到十分饑餓,如今知道這是可以果腹的面包,就幹脆地吃了起來。

除了王宮,神廟裏的一切供奉品都是最好。面包非常甜,雖然經過已經有些幹硬,但仍然算得上美味。燕二娘第一次接觸到此類食物,一口氣就把整個都吃完了。盡管還有些餓,但她並沒有繼續拿第二個,而是克制住了。

“和和,很快要晚課了,我去一趟內殿見祭司長。”燕二娘看了一眼天色道。她辦事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已經接受了任務,她就會全力以赴,絕不會退縮、逃避和拖延。

“天上神聖的大烏,我信奉的主人,願您賜予我勇氣,走過黑暗和悲傷。”燕二娘垂頭,攤開雙手默默用莎獅國語禱告,儼然已是個虔誠的信徒。

“喵,小婧羽,加油!”天和給她鼓勁。

燕二娘嘴角微露一絲笑意,不過很快收起。她放下手,走向門口道:“和和,盡量不要在人前和我說話。”現在她還不能保證自己能在別人面前與天和說話而完全不露一絲異樣,但相信只要再過段時間,就能完全適應。

“喵,好的。”

燕二娘有著一個頂尖刺客的強大自信,她腳步十分堅定。

莎獅國,她來了。

炙熱的日光灑落,燕二娘想起阿蒙娜清晨接到噩耗後就暈厥過去,如今醒來也應該比較虛弱,就沒有運轉內力祛熱,慢慢地沿著記憶中的路,走向內殿。她的住處在神廟靠後偏僻的一角,距離目的地有相當長一段路。

大烏神神廟氣象宏大,內殿全是大石柱建築。越靠近神廟中心,越是寂靜。燕二娘壓下那種初見時的震撼感,也不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因為沒有刻意避開日光,很快汗水密布她的額頭和脖頸。實在是個炎熱的國度啊!燕二娘後背的白麻布也已經濕了,感覺十分不好。

終於到了內殿門前,燕二娘猛地頓住了腳步。她忽然想起來,只有沐浴後潔凈的祭司才能進入裏面。以自己這副模樣,絕對不可以去打擾神明。

燕二娘沒有就此返回,而是緩緩跪了下來。以她的耳力,已經發現有人正在靠近。那應該就是常駐在此的祭司長了。

“我的孩子,你為何跪在此處?你的臉色還如此蒼白,為何不再多休息一會?”溫厚的男聲在她面前響起。同時,一雙白皙有力的手輕輕將她扶起。

燕二娘盡力克制著被男人直接接觸胳膊而起的不適感,虛弱地擡起頭來看眼前的人。

祭司長在如此酷熱的時候依然穿著豹皮長袍,毫無不適,也不見一點汗珠。他年約三十歲,眼睛周圍也塗著鮮艷的油彩,更襯得他的目光深邃而有智慧。他的鼻子□□,嘴唇飽滿,面容相當英俊,有一種不可言喻的聖潔感。雖然光頭無眉膚白,但他仿佛時刻在閃閃發光,令人心生膜拜的沖動。

燕二娘的心微微顫動,這是一種遇到高手的本能反應。這位祭司長或許不會他們大越朝的功夫,但他肯定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她提起了全部精神,把自己真正當做阿蒙娜。

“祭司長,阿蒙娜求您幫我!”她的眼中浮起薄薄的淚光,緩緩擡了手輕輕拉住祭司長的袖角,“到底是誰害阿蒙娜失去了父親呢?”

燕二娘改變自己的想法,順著阿蒙娜的性格和習慣,求助起祭司長。在阿蒙娜的心裏,這位祭司長的地位無人可及,更是她最為信賴仰慕的人。

祭司長俯首看著她泫然欲泣的俏臉,眼中閃過愛憐,想了想才道:“我的孩子,大烏神在上,必不會讓兇手逃脫。明天我會陪你回家一趟的,你先去凈湖洗洗澡,回去安心休息吧。”

燕二娘含淚欣喜地點頭:“祭司長,阿蒙娜敬愛您,感激您!”

祭司長微笑,輕輕一揮手,溫柔道:“好孩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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