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孟婆湯，看著對方，默默的刻入心底，下輩子，答應我白頭偕老……

劉恪遠遠的看著梨樹下那個素衣飄然的身影，為何隔得這麽遠，還感受得到她散發出來的，那濃烈的悲傷，她是在思念雲生嗎？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能放下他。

心中悶疼，自己終究輸給了雲生，也輸給了素瑤的那份倔強和執著，她寧願一輩子思念著已經不在的雲生，孤獨終老，也不願回眸看他一眼。

失落的轉身離開，青瑩站在廊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嘆，情之一字，到底有多重，又到底有多傷？

梨花開的那一天，扶搖伸手接到了第一片飄落的白色花瓣，聲音清晰而悲傷：“青瑩，咱們出宮吧！”

“姑娘要去看雲將軍嗎？”青瑩站在她身後，為她心疼，卻無能為力。

扶搖笑著拿出袖中那只青玉釵，目光執著而又激動，“是啊！我們有好多年不見了，即使他不記得我，也總應該記得這支青玉釵吧？”

一席白衣，青絲半綰，發間只有一只青玉釵，別無其他點綴，扶搖就這般出現在雲生的墓前，青瑩和墨竹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既不打擾他們之間的對話，也不會在發生突發事件時，鞭長莫及。

手指有些顫抖，夠了好久才摸到了那方冰涼的石碑，心頓如刀絞。

壓下胸間翻滾的血腥之氣，默了好久才開口：“雲生，我來看你了，這麽多年不來陪你，可有怨我？”

將帶來的酒打開撒了一杯在墓前上，“這是你最喜歡的漠北烈酒，你嘗嘗味道可有變化？”

蹲久了腳有些麻痛，幹脆就在墓前坐了下來，靠著石碑，“以前我們也曾這樣背靠著背，在屋頂上喝酒說話，聽著鳥叫蟲鳴，那時候的烏壘城，寒風刺骨，可有你在身邊，我便覺得暖意十足……”

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話，可回應她的卻只有拂面的山風和蟲鳥的鳴叫，終究還是回不去。

淚水無法抑制的滾滾而下，雲生…雲生…雲生…這兩個字，這個人，就如同燙在她心裏的烙印，永遠無法磨滅。

咳嗽，來的毫無前兆，沒有任何準備就咳出了血，青瑩身形一動，卻被墨竹按住，“別過去，讓她好好哭一場，或許她心裏會好受些！”

青瑩看向他，果然在他眼底看到了情思，掩下眸子，“墨竹，姑娘就猶如天邊的浮雲幻影，是你終其一生都無法抓在手心的，不如停下腳步，好好珍惜屬於你的那個人，不要讓紫翎傷心！”

墨竹身子一顫，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其實，大家都知道，太執著對他並沒有好處，但他就是停不下腳步，他已經無法掌控自己的心……

此時，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現在不遠處，看著靠在墓碑處那一抹純白的麗影，眼中浮起疑惑，那處墓地不是別人，葬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雲生將軍。

不是說他有多大的軍功，而是因為他當年和素家的那位巾幗女將軍素瑤的那段癡戀至深，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雲生殉國之後，素瑤在離京的途中，跳崖殉情。

這一消息，讓整個京城都震了震，而他們的愛情也被傳唱為一段淒美的佳話。

白涵看著那身影，今日他看到宮中的紅貴人便裝出了宮，就跟著過來看看，沒想到，竟跟到了這裏來，她到底和雲生是什麽關系，又為什麽要來祭拜他？

這個女子有這太多的秘密，讓他好奇也警惕，更覺得，被她隱隱的吸引。

素瑤拭去嘴角的血漬，放目遠眺，“雲生，這裏的風景極好，就是你一個人太孤單了……”

目光迷離，回憶著兩人初識，拿出一只光滑的土塤，放在嘴邊吹奏起來，曲子哀怨清麗，空谷悠遠。

素瑤放下土塤，輕輕的吟唱，“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歌聲哀怨如泣音，夾雜著數不清道不明的思念，讓聞者，都不由的潸然淚下,整座山頭的蟲鳴鳥叫忽然就安靜了，似乎是被這悲傷的歌聲所感染，只剩下微涼的山風，輕拂著，旋泣著，將歌聲帶向遙遠的漠北。

昔日黃沙飛揚，戰火紛呈，如今民生安定，牛羊遍地，牧歌長留，這其中又是多少枯骨，多少鮮血鑄就？

白涵遠遠的聽著，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位紅貴人，難道就是當年跳崖殉情的素瑤將軍？

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腳步不穩踩斷了一根樹枝，發出了動靜，墨竹立即拔劍襲來，白涵還未回過神，脖子上便已架上了他泛著寒氣的劍。

青瑩也將準備好的輕紗鬥篷為素瑤帶上，素瑤按下她的手示意沒關系。

墨竹押著白涵走到她們面前，素瑤揮揮手，墨竹立刻將架在他脖子的劍收回。

白涵看著素瑤粉黛不施，卻蒼白如紙的臉，“你，就是素瑤！”

本來他也不想要這樣盯著她，只是她來歷不明，身邊又有高手如雲般聚集，身後的勢力他至今也未查出什麽。

皇上卻對她十分信任和看重，不僅迎回宮中，而且還事事聽她的意見，怎能讓他不心生警惕和好奇。

他渾然不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漸漸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她有太多的秘密，也有太多的美好，那不自覺露出的清冷眸中，包含著令男人見著都不由生出憐惜的情殤。

素瑤看著他，剛剛那一瞬，墨竹的劍殺氣淩厲的架到他身上，卻未見他有半分退縮和驚懼之意，這樣的人，她好久沒見到過了。

也許是因為剛咳得太狠，聲音有些許嘶啞，“你為何跟著我？”

白涵不自在的將目光移開，“臣是見貴人只帶一個貼身宮女就出宮，怕貴人出什麽意外，所以跟著！”

素瑤看著他，“是嗎？那還真是多虧了白大人心細！”話鋒一轉，“你剛剛說我是素瑤？”

白涵頓了頓，終於裝不下去了，擡起頭看著她，“想來，沒有人能夠在雲將軍的墓前灑淚祭酒，也沒有人能在他的墓前，深情的吟唱一曲越人歌！當年雲將軍和素將軍的淒美絕戀，至今還在京城內傳為佳話。你不是素將軍又是誰？”

“你很聰明！”素瑤轉身看了看墓碑，心中淒然之意又起，“佳話嗎？”可如今陰陽兩隔，又有何用？若可以，她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胸口的痛意翻滾而上，不自覺的又咳出血，“我們走吧！”

青瑩扶著素瑤，滿心擔憂，“姑娘，不如先會扶搖閣讓藍石看看！”

“不用了，我就是有點困了，本來還想多陪陪他的……”素瑤看著那方冰涼的石碑，言語中滿是不舍和無奈。

白涵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說出去嗎？”

素瑤腳步一頓，轉身看著他，目光清澈，看得白涵幾乎無地自容，末了才緩緩的說：“我既敢回來，就不怕這一出，說出去對你有什麽好處？”

白涵被她一噎，說不出一個字，素瑤勾了勾嘴角，“我很欣賞你處變不驚和超乎尋常的耐心，希望你能忠心皇室，好好輔佐皇上，而不是把心思浪費在我這個沒必要花心思的人身上！我不過是老天恩賜多活幾年罷了，對你，對皇上，對我姐姐沒有任何的威脅，我的心從來都只在一個人身上。”說完，便扶著青瑩緩緩的離開。

三人漸行漸遠，只留下白涵一人呆楞在原地，過了好久，才看向那墓碑，“真不知你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能得她如此癡心癡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辜負自己，也不想辜負願意看我這些文字的朋友，我會堅持的！！！

☆、暗處的陰謀

雲中熊虎將，天上鳳凰兒。禹廟千年垂桔柚，堯階三尺覆茅茨。湘竹含煙，腰下輕紗籠玳瑁，海棠經雨，臉邊清淚濕胭脂。

南湖公主劉湘殺人一事，到底讓劉隆壓了下來，也當著朝臣的面，撫慰了林天雄。

即使林天雄有再多不滿，再多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畢竟，劉湘是齊王之女，好說好歹也是顆深的他心的掌上明珠，殺了一個輕侮她的人又怎麽樣？輕侮皇室公主，論起罪來也不輕。

更何況，林天雄和齊王還有盟約，總不能因為一個林峙，就亂了整盤計劃，林天雄是個審時度勢的人，自然不敢有異議。

菀彼柳斯，鳴蜩嘒嘒。

宮中的時間仿佛都在靜止，林天雄最近安分了不少，朝中也有皇帝自己的人，自然處理起事情來得心應手，但平靜的日子也不是那麽容易過的。

劉隆最近總感覺自己心口處隱隱發痛，神思也常常恍惚起來，太醫診過之後，也只是說疲勞所致，開了一些清熱安神的藥物便再無下文。

劉隆怕素錦擔心也不說，直到一天素錦邀了素瑤過來長秋宮納涼說話，卻聽說皇上咳了血，嚇得素錦砸了冰涼酸梅湯碗，匆忙起身去東宮。

素瑤皺眉，好好的怎會咳血？如今這般場面，倒是不得不去！

默默起身跟在了素錦身後，東宮是皇帝寢宮，章德殿內雕龍畫鳳，金碧輝煌，一派天子威儀。

進去時，劉淵已經在一旁守著了，素錦耐著性子等太醫診完脈，“怎麽樣？怎麽忽然就咳血了？”

“回皇後，皇上脈象加速，應是天熱有些中暑，待臣開些清熱解暑的方子，解了暑氣，自然無礙！”太醫從容的回答。

劉隆握緊素錦，“我沒事！”

素瑤倏的開口，“太醫，中暑咳血是有什麽說法？”

太醫起身頓了一下，“回貴人，只是咯血，因是天氣燥熱所致的。”

素瑤點頭，“快下去開方子罷！”

人一走，素瑤一個眼色，青瑩便上前給劉隆把了脈，許久才放開，“姑娘，確實是中暑，只不過，還上了火，似乎是因為太勞累了！”

見她面色古怪，略一想便知道了原因，無奈一笑，“看來，是要讓姐夫和阿姐分開一陣才行！”

劉隆和素錦聽了齊齊一楞，隨後便反映過來，素錦的臉紅了個透，連忙掙開劉隆的手，素瑤直笑。

青瑩也難得開口，“姑娘，只需連喝幾日降火湯即可，並不用分開二人。”

素瑤這回直接笑出了聲，“青瑩被我帶壞了！回去將方子送到長秋宮。”

“是！”

殿中的素錦和劉隆聽了都尷尬不已，只留下劉淵看著面色各異的三人，一頭霧水。

烈日炎炎，蟬鳴四起，各個宮室都置了冰塊納涼，只有宣明殿依舊是帷帳層層，竟也不嫌熱。

宮女都跑出去納涼，素瑤本身就不喜歡太多人在跟前晃，也不想去管，她有青瑩就夠了。

紫翎最近閑的很，三天兩頭便出現在宣明殿裏，可又嫌熱，每次都跑去宮中的冰室裏偷冰。

這天她剛揣著冰塊出現在宣明殿，便見劉隆進了素瑤的寢殿，挑眉，這兩人有什麽話不能在外面說的？

坐到房梁上面，便看到墨竹一臉平靜的看著寢殿門口，大眼一轉，將剛拿到的冰塊放到他面前，“熱不熱？我用這冰塊跟你換一個消息？”

墨竹看了一眼冰塊，又看了一眼滿臉八卦的紫翎，幹脆利落的拒絕：“不換！”

紫翎撇撇嘴，“小氣鬼！”但還是將冰塊放在兩人中間，“你說，這個皇上為什麽每次見姑娘都要進寢殿？他們會不會在裏面做什麽……”

墨竹皺皺眉：“青瑩在裏面！”

“哦！”紫翎點頭，了然，“這個皇上幹嘛非要讓姑娘留在宮裏？那個林氏都趕走了，姑娘留在宮裏也沒什麽用啊！”

“不知！”墨竹的嘴巴緊的很。

紫翎磨了磨牙，“你個沒用的家夥！”

話音剛落，墨竹便瞇起眼睛看著她，目光危險而深沈，他沒用？

紫翎感覺到他如刀子般的眼神，正想認慫的說幾句歌功頌德的話，卻被墨竹一把掐著腰，飛出了宣明殿。

七月的太陽火辣辣的，照在身上如燙紅的刀子般，紫翎被扯著站在了宣明殿的屋頂上，眩暈了兩下：“餵，你幹嘛？明知道我武功沒你好，存心嚇我是吧？”

“你不是說我沒用嗎？比一比不就知道了？”墨竹退開兩步，紫翎一楞，這家夥惱了？

哈，頭一次！心頭閃過一計，顧作頭疼的說：“誰說你這方面沒用啦？我說的是這裏！”邊說邊用手指敲了敲腦袋，下一瞬立刻提起輕功，逃竄離去，邊逃邊笑。

墨竹一楞，立刻追了上去，好啊敢說他沒腦子！

紫翎正得意間，發現腰間一重，一只大手已經搭在那裏，墨竹的氣息將她包裹，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差點就從屋頂上掉下去，連忙擋開他，兩人就在屋頂上動起手來。

寢殿裏劉隆正和素瑤說著事情，卻聽見了屋頂上的動靜，青瑩也擡頭看了看，素瑤無奈的按按額角，“青瑩，讓紫翎別鬧了！讓人看見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姑娘，好像墨竹也在陪著她胡鬧啊！”青瑩看了看屋頂說道。

素瑤停住手，饒有興趣，“是嗎？你說他們倆以後要是成親了，會不會天天把屋頂給掀了？”

青瑩輕笑不答，劉隆聽的一頭霧水，“你說上面兩人在打架？”

“不理他們，消停了自然會離開！”素瑤繼續將註意力放在劉隆拿過來的奏章上，禦史中丞梁源彈劾城陽郡郡守，壓迫百姓，與其下屬地方官吏勾結一體，強征朝廷之外的賦稅，更和京中大員私相授受，幹起了賣官行為。

劉隆說：“城陽郡是林天雄的老家，若此事是真，林天雄肯定也有份！”

“是嗎？”素瑤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意，“梁氏一族一向和林氏不合，要說汙蔑也未為不可，這次他們太心急了！既然是林天雄的老巢，自然不會那麽容易就給我們查到真相，此番他們這麽做已然打草驚蛇，就算派人去查，查出來的東西最多就只能把替罪羊處以死罪，傷不到林天雄！”若是讓她來，定會讓林天雄狠狠的栽下去，從此再也爬不起來！

劉隆看著奏章沈思一番，“既然這樣，那不如就直接替罪羊定了死罪如何，既能敲山震虎，也能稍事安撫梁氏，讓他們不要太急功近利。”

“姐夫早就想好對策，為何還要來問我？”素瑤一副你閑著沒事幹的模樣看了他一眼。

劉隆輕咳一聲，“朕想讓你多知道一些朝政上的事，以後你可以多多指點淵兒！”

素瑤挑眉，狀似無意的問，“說到淵兒，怎麽最近都沒看到他？也不知道上次送給他的書可看完了？”

“朕讓他跟著他少傅去冀州了！”劉隆無奈，“這不是你的意思嗎？”

“你和阿姐倒是舍得，我還以為你們覺得他太小了，還要在宮裏多待兩年！”

“錦兒原是不舍，但我想，他是未來的君主，自然要多一番歷練才行，為君者當知天下事，當懂民之苦！”劉隆話語間透出一股嚴父，明君之儀。

“那倒也是，聽說幽州代郡守軍因被克扣軍餉，起了亂子……”

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你說什麽？”劉隆驚訝的瞪大眼，“這時候起兵亂？”

青瑩將一張紙條送到劉隆面前，劉隆接過一看“代郡守軍因軍餉被扣，食不果腹，憤而起兵聲討，代已大亂。”寥寥幾語，便已說清事情前後。

劉隆氣的發抖，軍餉一向是最不能疏忽的問題，之前素威在時，從未出過這種事，如今竟然……

素瑤在一旁開口：“軍餉被扣，軍心自然不穩，但此事牽扯眾多，現在代郡郡守被殺，那些士兵雖然沒有傷害百姓，但朝廷若是出兵鎮壓，必定適得其反，逼得急了，他們說不定就拿城中百姓洩憤！現在邊境雖然狼煙已熄，朝廷要是真的不分皂白，出兵鎮壓，就應了那句狡兔死，走狗烹的涼薄之言了！”

劉隆一哽，不錯，素瑤曾是將軍，自然知道該軍中環境，本就艱苦的條件，若是再被克扣軍餉，確實難以生活。

如今邊境平靜，但若是烽煙再起，還需要這些士兵沖鋒陷陣，自然不能虧待了他們。

心中一番九轉回腸的思索，卻見素瑤悠哉游哉，“你已有對策？”

後者慢騰騰的放下茶杯：“軍中之事，自然要軍中將領才能完美解決！”

“你說霍平？”劉隆皺眉，“他已是車騎將軍，此事讓他去，未免小題大作！”

“也不用讓他去，軍中又不是只有一個霍平！後起之秀，自然該重用，便要重用！”素瑤意有所指，卻不點明。

劉隆略一思索，後起之秀麽，“素珩？中郎將素珩！”

素瑤不解，“素珩？”

“就是素大將軍的養子，他自願改姓，為素家子！”劉隆解釋道。

素瑤一楞，沒想到，小小年紀，竟是重情重義，“派他去也可以！阿珩的性子自小沈穩，應該可以處理好！再讓秦遠跟著吧，他性子圓滑，又處世較深，可以多幫襯些”

“那便讓他們去吧！”劉隆說著，便要擬旨，手一動才想到自己這是在宣明殿。

紫翎抹著汗水閃進殿中，“姑娘，您可要替我做主……”

素瑤又恢覆了那頭疼的模樣，“又和墨竹打架打輸了？”

“墨竹不是個君子，他明明武功比我高，卻不讓著我，剛剛還抓著我去了冰室，讓我鑿了好多冰塊給他，可憐我的纖纖玉指，我自己都不舍得使喚……”紫翎癟著嘴哭訴。

素瑤勾了勾嘴角，墨竹這是開竅了？

目光移向紫翎的手指，誰知她立刻往身後藏了起來，平靜的開口：“拿出來！”

紫翎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拿了出來，殿中一陣靜默，劉隆第一個笑出了聲，十個手指頭，都被包成了大蘿蔔，模樣甚是讓人忍俊不禁，剛剛因兵亂那股煩亂之意，頓時消散。

素瑤輕嘆，墨竹啊墨竹，你果然開竅了！

青瑩無奈的搖頭，“紫翎，冰塊吃多了會拉肚子，西瓜吃多了也會拉肚子，你給墨竹做了那麽多冰鎮西瓜，是在害他，還是幫他？”

紫翎楞住，連帶著房梁上的墨竹也一楞，正要放入嘴中的西瓜也掉了回去，目光看著底下的紫翎，火花四射。

紫翎一抖，“我……我不知道，我這就去阻止他！”

“我想他已經知道了！”素瑤餘光瞟了一眼房梁上。

紫翎臉色大變，“姑娘，我先走了……”身影一閃便離開了宣明殿。

墨竹無奈的將剩餘的冰鎮西瓜放到外殿，拉肚子？還是算了吧！回頭再找紫翎那丫頭算賬！

半月後，代郡傳來消息，素珩不費一分武力便將兵亂解決了，素瑤很是好奇，“他是怎麽做到的？”

青瑩抿嘴一笑：“這位中郎將還是個會耍嘴皮子的，到了代郡外面後，便紮營休整，隨後一身便衣，帶著秦遠進了代郡，找了領頭反抗的中軍談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有秦遠這位會圓滑嘴甜的，兩人一番說辭，將那個中軍說的迷迷糊糊，就答應了，第二天，帶著那些守軍束手就擒。”

素瑤抿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怕是也費了不少功夫，那些兵，也是因為生活所迫才去參了軍，以為能夠在軍中有口飽飯，沒想到進了軍營，日子難熬不說，軍餉還被克扣了，物極必反，怨恨膨脹，必然產生反叛。

只是，她總覺得此事沒有那麽簡單，想必素珩也發現了，所以才會和秦遠冒險進入代郡去勸降。

“青瑩，傳書代郡，務必查清此次兵亂的幕後推手！”

“姑娘是覺得，這件事是林天雄的手筆？”青瑩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至少，這克扣糧餉，林天雄一定是最大的一個！他想挑起兵亂！”素瑤沈著臉。

青瑩點頭，“是，我這就去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這一更可還行？

今天親眼目睹了一馬路殺手，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車子刮了三個大印子……

我還在學車，以後可要以此為鑒啊，好怕怕ヽ(≧□≦)ノ

☆、一波未平一波起

素珩回到洛陽是五天後了，他上奏了此次兵亂的前因後果，並向皇上求情，那些作亂的士兵，只是為了想要有口飯吃，而代郡的郡守，不僅克扣軍餉，還魚肉百姓，收受賄賂，草菅人命，實是死有餘辜，他一死，百姓皆拍手稱快。

又通過霍平進了一封密函，信中說，軍餉克扣不止是代郡郡守，更有證據指向京中大官，只因證據不足，不敢臆測，請求皇上嚴查。

劉隆將素珩的奏折和密函拿給了素瑤，素瑤看完一笑，“看起來是真的長大了，做事沈穩，又心地善良，姐夫又得了一個好幫手！”

“只是他密函中所說一事，你怎麽看？”劉隆看著她，眼底晦暗不明。

素瑤沈默了一會兒，“姐夫覺得，此時動林天雄，時機可成熟了？”

劉隆沈吟了一會兒，搖頭，“林天雄在朝多年，必定盤根錯結，門生眾多，此時動他還是為時過早！”

素瑤點頭：“這就對了，此密函姐夫且收起，這件事也暫時不說，日後時機一到必有大用處！”

天氣漸漸涼爽，又是花殘葉落，此時樓蘭卻派遣了使者來漢，此事乃是外交大事，皇帝自然要設宴款待，眾臣相陪。

素瑤一向不喜歡那種場合，劉隆也不勉強。

趁著大家飲宴，素瑤帶著青瑩登上了一段城墻，在這裏可以俯瞰到整個北宮。

此時的北宮燈火通明，搖搖望去，宛若一個夜明珠，閃爍明亮。

素瑤撫摸著城墻，“這裏，便是我和他第一次交鋒，我們第一次相識，便打了一架，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青瑩守在她身後，“那時的姑娘，定是頑劣，才會爬上這裏！”

素瑤聽了輕笑，“你猜的不錯，那次姐夫和阿姐大婚，我隨爹娘進宮飲宴，我娘不肯讓我喝酒，我便偷溜出來，順了禦酒和雞腿，跑到這裏吹著風，喝酒吃肉。誰知道，他也出來散酒氣，開口接我了的詩……”

頓了頓，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因為有黑衣人來襲，我們聯手抓住了兩人，卻因為他騙我說不會武功，而氣得對他大打出手，還驚動了皇上和羽林郎。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阿嬙姐便是為了與他私奔而死的。他對阿嬙姐愧疚不已，這才棄武從文，在宮學當起了少傅。”

青瑩靜靜的聽著，不由的插嘴：“姑娘是怎麽喜歡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是何時喜歡他的！反正就是喜歡上了！”素瑤說的輕率，卻是實實在在。

情這回事，動了心，便是動了心，愛上，便是愛上了，如何知道是何時愛上的？

回到宣明殿，素瑤又一次看到了不速之客，陵王劉恪喝的酒氣沖天，一看到她就撲上來：“阿瑤……”

素瑤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劉恪撲到在地，幸好墨竹及時拉住劉恪的衣領，青瑩扶著人遠離他。

素瑤冷然的吩咐墨竹：“扔遠點，最好順便可以醒醒酒！”

墨竹點頭，揪著劉恪便出了宣明殿。

一夜無夢，素瑤照例天剛亮便醒來，秋天氣溫漸涼，她的寒疾也開始有了蘇醒之象。

樓蘭使臣還未離開，便發生了一件大事，皇帝在東宮的章德殿咳血昏迷了過去。

本來沒人發現，是霍平和白涵要進去稟告事情，內侍稟告了幾回沒有回應，才發覺不對。

素瑤聽到這個消息，心頭一沈，又咳血？

本想過去看看，但有霍平在，她不方便出現，便讓青瑩過去打聽。

青瑩剛進章德殿，太醫已經離開，只好守在外面等著霍平和白涵離開才進去。

她這般出現太突兀，霍平不知內情，但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白涵和霍平告退離開，出門便看到了青瑩，“青瑩姑娘，你怎麽在這兒？紅貴人來了？”

霍平上下打量了青瑩一圈，青瑩姑娘？聽白涵這語氣，似乎不簡單。

青瑩不驕不躁的行了一禮，“見過霍將軍，白大人，紅貴人今日身子不適，聽聞皇上咳血，讓奴婢過來看看！”

白涵聽了，上前一步：“青瑩姑娘，扶搖閣中高人無數，不知可否請紅貴人相助，看看皇上的病？”

青瑩眼角掃了一下面色疑惑的霍平，“白大人此話，奴婢聽不懂，奴婢該進去了！”說完又是一禮，便進了東宮。

霍平看了一眼那身影，“怎麽回事？什麽扶搖閣？”

白涵不是沒有眼力的人，青瑩這話，明顯是不想讓人知道她的身份，遂搖頭，“沒什麽！走吧！”

素錦一看到青瑩進來，便屏退了宮女和內侍，“青瑩，你快給皇上看看。”

青瑩給還在昏迷的劉隆把了脈，皺了皺眉，這脈象並不奇怪，可是為什麽會忽然咳血？

看向素錦：“皇後娘娘，剛剛太醫是怎麽說的？”

“太醫說，只是太過勞累，內裏不調才會的。”素錦已經不相信太醫的話了，若單單只是太過勞累，怎麽可能又吐血，還昏迷了。

“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我即刻回去稟告姑娘，姑娘必有主意，皇後莫擔心，奴婢告退。”青瑩說完輕施一禮，便離開了東宮。

一路上總感覺有人在跟著自己，可一回頭又不見人影，自己感覺不會錯，繞過假山袖中的匕首落在手中，她倒要看看是誰。

那人影追到這裏便沒看到人，焦急的尋了一遍，青瑩看到竟然是霍平，心中微嘆，姑娘說的沒錯，此人的確心思縝密。

霍平搜尋了一番不見人，只能放棄離開，這個人果然不一般。

青瑩回到宣明殿，素瑤已經等的有些不耐，青瑩將劉隆的情況說了一遍，“姑娘，這個脈象很奇怪，我覺得，得讓藍石跑一趟了！”

素瑤也點頭，“我正有此意，你讓人通知阿姐，晚上讓藍石進宮來看一遍。”

劉隆過了午時便醒過來，見素錦守著自己，一臉擔心的模樣，便問：“怎麽了？”

素錦一聽就掉眼淚，“皇上你嚇死我了！好好的又是咳血又是昏迷……”

劉隆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不哭，我沒事，我沒事！錦兒，我只是……”劉隆想著昏迷前的感覺，心口劇痛，感覺有東西在撕裂這自己的心肺，吐出一口血來不及叫人就昏了過去。

梁思本來是想來探望一下，沒想到卻見到劉隆安慰素錦的模樣，心頭一涼。

原來帝後情深，不是傳說，皇帝最愛的，只有皇後一人而已，想到這裏，又自嘲，自己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

想起那個紅貴人的話，希望你可以一直這般清醒下去。她是在提示著自己什麽？

默然的退出去，人家在情深不悔，自己又何必去自討沒趣。

入夜，素瑤和青瑩便帶著藍石進了長秋宮，劉隆和素錦已經等候許久，藍石本不想給皇帝診脈，但素瑤請他幫忙，他也不好推脫。

診了脈之後，眉頭緊鎖，又拿出銀針，素瑤見他拿出銀針，臉色不變，可目光變得覆雜幽深起來，緊緊的盯著藍石的動作。

銀針紮入劉隆肩頭的一個穴道，□□之後，並無異樣，但藍石的眼神已經變了，素瑤心頭也隨之一沈。

看向藍石，見他微微點頭，掩在袖中的手，倏地收緊，竟然敢下毒謀害皇帝，林天雄，你的底氣到底有多大？

藍石並沒有將銀針放回原處，而是拿了個瓶子裝起來，這毒甚是奇怪，他要回去和師傅一起好好研究。

素錦在一旁追問：“怎麽樣了？可有大礙？”

藍石見素瑤示意，心中了然，“只是上火，我開一個清熱解毒的方子給皇上服用。”

末了又拿出一個瓶子，“這裏面的藥丸，一天兩顆，吃完了我會再來診脈。草民發現皇上應是早年有受過傷，如今案牘勞形，又熬夜，牽引了舊傷，才會咳血！”

劉隆皺了皺眉，又見素錦在，終究沒有說什麽。

素瑤起身，“好了，沒事了，咱們走吧，這裏有阿姐就可以了！”她還有話問藍石，能讓藍石如此感興趣的，只怕是至今他都沒有解過的毒。

回到宣明殿，藍石便說：“是依子藤，此毒無色無味，剛中毒者並無異樣，但隨著藥量的加重，中毒者便會感覺心口隱隱作痛，然後咳血，到一定程度，就會吐血昏迷。它會慢慢折磨著中毒的人，痛苦會讓中毒者失去理智，傷人傷己，最終猶如被繩索勒死一般，慢慢的斷氣。”

素瑤的眉頭幾乎打結，“你至今沒有解過？”

藍石搖頭，有些惋惜，“師傅以前見過，可惜無能為力，不過倒是研制出可以緩解痛苦的藥物，但最終只是能夠讓他不那麽痛苦的走而已。”

“他，還有多少時間？”靜默了許久才問出這個問題。

藍石頓了頓，給出一個殘忍的數字，“兩年！”

“兩年期間，會持續加重嗎？”

“只要藥量不再加重，兩年是可以撐到的，不過病情會持續加重，最終失去意識！”藍石說道。

素瑤閉上眼，深喘了一口氣，“青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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