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交鋒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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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手早就嚴陣以待,只要素瑤一個手勢,便可先發制人。

素瑤駐馬,笑的詭異,城中又有一人出來,“這場就不勞素將軍出手了,讓我來會會這位耶律王子!”

耶律渠看向雲生,“你又是誰?”

雲生手中銀劍閃著寒光,“一個和你有深仇大恨之人!”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纏鬥在一起,素瑤見時機成熟,一個手勢,頓時,城樓上數以萬計的箭矢如同箭雨朝耶律渠襲來。

匈奴兵毫無防備,死傷大半,耶律渠狼狽的後退,“素瑤,你使詐,卑鄙小人!”

素瑤悠哉一笑,“耶律王子似乎忘了,我是女子,耶律王子精通漢人文化,難道沒聽說過,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嗎?”

耶律渠在手下的掩護下慌忙的撤離,臨行前撂下狠話,“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素瑤等人撤回城中,還沒喘口氣,便馬不停蹄的去找素威,素威正在寫軍報,副將劉餘在旁侍候筆墨,見素瑤進來,連忙讓到一旁,素瑤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和素威報告此次的西域之行。

剛說道一半,素瑤就以口渴為由讓劉餘去拿酒。

素威一向很警惕,見素瑤這行為,皺眉:“你支走他幹嘛?”

“爹,等會兒你就知道了!”素瑤賣了個關子,並不是她多心,而是如今軍營奸細未除盡,人人自危,不得不防。

果然,不消一盞茶時間,素威就感到了門外有人在偷聽,擡眼看了眼其他三人,交換了個眼神。

素瑤故意繼續說著她的計劃,而雲生已經起身,悄悄走到門邊,門一打開,劉餘的身影就暴露在眼前。

雲生眼疾手快的出招,而另一邊早已準備好的霍平破窗而出,同雲生一起將他擒住,“我說怎麽門口老是有人,原來是劉副將啊,怎麽叫你去拿酒你不去,反而來這裏蹲墻角呢?”

說著將人壓到素威和素瑤面前,“說吧,誰支使你來的?”

劉餘冷笑了一下:“蠢貨,你以為我會背叛我的主子嗎?”說完,掙脫霍平和雲生的鉗制,拔出身上的匕首,自刎而亡。

一系列動作,快的讓人迷了眼睛。

素瑤看著眼前的一幕,呆楞了一下,隨後回過神,看向霍平,“其他人被查出來都是同樣的方式自殺?”

霍平搖頭:“不盡然,有些服毒,有些自刎,還有些自己一頭撞死了,總之就是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從面向來看,都不是外族人!有沒檢查屍體?”雲生插嘴。

“都查過了,沒有什麽線索。”霍平搖頭,有些失望。

素威起身,“不必頹然,能在我的眼皮子下無聲無息的安插這麽多人手,一定不是普通人,這只黑手慢慢的在我們背後操控著一切,他在暗,而我們在明,自然無法和他鬥,為今之計,就是嚴防死守,任何遺漏和疑點都不能放過,你們都聽好了,先將自己身邊的人都清查一遍,該怎麽做就怎麽做,絕不能再讓機密軍情洩露。”

“是!”三人異口同聲。

素瑤回到自己院子,疲累的不想說話,吩咐下人準備熱水,想要好好的泡個熱水澡。

剛剛解下外衣就聽到院子裏雲生和霍平的聲音,皺眉的躲進屏風後面,心想這兩家夥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下人去取東西還沒來,門外沒人擋住他們。

正想著,霍平果然如入無人之境般推門而入,“阿瑤,阿瑤…咦怎麽不在?”

雲生打量了一番房內,屏風後熱氣騰騰,立即明白,有些尷尬,拉過霍平,“想必是不在,我們去院子裏等她吧!”

霍平還沒回過神,“就在這等她吧!”

正說著,下人取來了素瑤的外衣,“見過兩位將軍!”

“你們將軍呢?”霍平問道。

下人勾頭看了看屏風後,“將軍不在嗎?”

雲生拉著霍平出了房間,“我們先走吧,等會她自然會出現!”

霍平這才回過神,不自在的咳了咳,“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兩人一出門,素瑤立刻讓下人關上房門,松了口氣,頭一次在下人面前紅了臉。

美人出浴,膚如凝脂顏如玉,穿戴完畢後,便去找霍平和雲生。

兩人正在院子對酌,大漠的烈酒,穿腸過肚的滋味最是讓人難忘。

“好啊,你們兩喝酒,竟然不找我!”話音剛落,一道勁風夾著一個酒杯直朝素瑤面門而來,素瑤不動如山,只在最後一瞬,兩指穩穩的夾住了酒杯,杯中滴酒不漏,一仰頭,便倒入了口中。

霍平看得直拍手,“好好好,你們倆這默契真是讓我嘆服,我說阿瑤,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都沒有你和他來的默契,你們倆什麽時候成親啊?”

雲生不自在的輕咳,一向厚臉皮的素瑤也不由的紅了臉,將酒杯放到桌子上自斟自酌,沒有說話。

倒是雲生沈吟了一下,“回去後,我便向大將軍提親!”

素瑤喝酒的動作一頓,猛地看向雲生,見他鄭重神色不像開玩笑,心中沒來由的泛起一絲甜蜜。雲生也擡頭看著素瑤,“我不會再錯過!”他明確的知道自己的心中有的是誰,雖然不能完全放下阿嬙,但至少,他的愛上了她。

兩人的目光一碰上便纏綿不休,千言萬語,都化作癡纏的目光,相對無言已知君。

一旁的霍平實在看不下去了,“嗯哼,我還在這兒呢!”

“……”素瑤瞪了他一眼,“無聊!”

自從上次耶律渠被素瑤幾人打的落荒而逃後,倒也不敢在來挑釁,霍平專心整治軍隊內部,揪出了不少隱藏在各個營地中的奸細。

夜裏,素瑤去城外的防線查防,天寒地凍,讓不少新兵都凍壞了,素瑤也無可奈何,這是每一個戍邊將士所必須經歷的。

看了一圈營地裏因寒冷而患上傷寒的士兵,有些不忍,還好向夫子已經和他新收的徒弟過來照看了。

走出營帳,隨意的坐到一個草垛上面,夜風凜冽,就算是在漠北經歷苦寒多年的素瑤也挨不住,解下腰間的酒壺喝了幾口,烈酒一入肚,一股暖意便慢慢的向全身和四肢蔓延。

這時,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這位大哥,飲酒傷身,不宜多喝!”

素瑤放下酒壺,看了眼說話的人,是一個小兵,長得倒是眉清目秀,說話文縐縐的,像是一個秀才,有些好笑:“酒可是個好東西,一看你就是個沒喝過酒的,來,我分你一口,你試過就知道了!”

那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喝酒誤事,我可不敢……”

素瑤聽了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仰頭又喝了一口,“既醉以酒,既飽以德。酒為歡伯,除憂來樂。漠北苦寒,漫漫戍邊,若是沒有這歡伯的陪伴,恐怕,這日子都了無生趣了!”

“你胡說,那要是喝醉了,忽然遇上敵方來攻打可如何是好,你這人真是語無倫次,滿口誑言。”書生不滿的訓斥。

“哈哈哈,你這書生真是好笑,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喝我的酒,說我的話,你怎麽都要管?”素瑤看著眼前的書生,“你既是讀書人,為何不去洛陽考取功名,反而要參軍到漠北來?”

書生靜默了一會兒才悶悶的回答,“我家貧寒,沒有銀兩可以賄賂縣丞,他就把我勾到軍報裏了。”

素瑤聽了眉頭一凝,冷哼,擡手喝了口酒,又將酒壺拿到他面前,“同為不得意,來喝一口!”

書生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過,學著素瑤的樣子大灌了一口,沒想到被烈酒嗆到,又辣又咳,眼淚都出來了。

素瑤接過酒壺,大笑,“夠義氣,喝過一次,以後就不會這樣了!”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輕柔卻又冷清:“這種天喝酒是為了暖身子,這位小哥,還不快謝過將軍!”

書生楞了一下,看著素瑤:“你是將軍?”

素瑤不答,回身看著那素衣白衫,一席青藍色披風的男子,“公子雖是醫者,但天寒地凍,還是回帳篷去吧!”

“將軍說笑了,您是女子,你還不是銀甲不解,淩寒獨立嗎?”男子淡淡的將她堵了回來。

書生更是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你是女將軍?”

素瑤不悅的瞪了她一眼,“這向老頭的徒弟看起來文縐縐的,怎麽這麽多嘴?”

“我師傅,也算是你的師傅,將軍還是尊稱一聲為好!”又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毫不見情緒波動。

素瑤快抓狂,“向老頭!你這徒弟怎麽回事?”

書生在一旁看的,不由義憤填膺:“將軍,這位大夫說的沒錯,禮教不可缺,您應該尊稱您的師傅!”

素瑤看向他,有些無語,這書生怎麽回事?不會是一口酒給灌醉了吧?

書生被素瑤一瞪,有些沒底,素瑤將軍的大名他一進軍營就聽說過了,雖為女子之身,卻勇猛勝過男兒,一人便可破敵軍的數千人。

“我師父讓我請將軍過去,有要事相商!”男子又說話了。

素瑤這才放過那書生,“你怎麽不早說啊!”轉身朝向恒所在的營帳走去。

書生看著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心中不由的暗自比較,素瑤一身銀甲恣意瀟灑,英氣勃勃,竟連那俊美無籌的藍衣公子都遜色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被媽媽抓去醫院看了我年久失修的頸椎,診斷結果是,頸動脈血管供血不足引起的頸椎病。於是,昨天,我被禁網了?今天偷偷爬上來更新。在此,提醒大家,要多註意運動,不要天天低頭玩手機,玩電腦?

☆、疫病

男兒寧當格鬥死,何能怫郁築長城。長城何連連,連連三千裏。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作書與內舍,便嫁莫留住。善待新姑嫜,時時念我故夫子。

素瑤一進帳篷,就看到向恒坐在案前,凝神思索著什麽。

也不在意,“老頭,你這收的什麽徒弟,嘮嘮叨叨的!”

向恒回過神來,向她介紹,“這是藍石,你可別小看他,一身妙手回春的醫術,一顆七巧玲瓏心!”

素瑤挑眉,“醫術,算是見識過了,玲瓏心?”想起剛剛在營帳外的一番話,點頭,“也見識過了,怎麽叫我來就是為了介紹他?”

向恒的神情凝重了不少:“阿瑤,我看過軍中的病患,這些傷寒根本就不是什麽傷寒,是疫病!”

素瑤有些不信:“疫病?”

“不錯,確實是一種疫病,會傳染,會致死的疫病。”藍石接過話。

素瑤皺眉:“說說看!”

藍石正眼看了看素瑤,她竟然沒有跳起來,也沒有大呼小叫,聽完算是個噩耗的消息,還能夠如此鎮定的坐著這裏,果然不容小覷,是他想要找的人。

“我和師傅在診脈的時候發現,這些病人初期確實是傷寒的癥狀,但按照傷寒的治法,抓藥施針後,病情卻沒有好轉,反而惡化,後期竟然變成了痢疾,上吐下瀉,十分的痛苦。”

“而且,這些病狀很快就傳染給了和他們接觸過的,其他病患和士兵。”向恒補充,“我查驗了他們的食物,卻並沒有什麽問題。”

“最先出現這種病狀的幾個人都查驗了嗎?”素瑤問道。

藍石點頭:“查過了,他們和大家吃的都一樣,也沒有大著膽子去吃這裏的野果,現在正是三九嚴寒,有些新兵受不了得了傷寒倒是正常的,只是沒想到會是疫病!”

素瑤沈吟著起身,在營帳裏來回走了幾圈,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麽。

向恒看著眉頭緊蹙的素瑤,“我和藍石會盡快將方子研究出來,只是這幾天爆發出來的肯定不止幾人,你們要有心裏準備!”

素瑤站在那裏,看著向恒凝重的神情,“以你們的能力,能夠控制在什麽範圍內?”言下之意,就是會不會蔓延到烏壘城中的大軍和百姓。

兩人同時搖頭,“難說!”

“也就是說,在這個營地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是傳播者,包括我們三個!”素瑤說道。

“或許,已經晚了!”藍石的話語涼涼的砸在素瑤的心頭。

“老頭,帶著你的徒弟,盡快研制出藥方,我不想看著他們,不是戰死沙場,而是窩囊痛苦的死在這裏!”素瑤心中滿是不忍,在這充滿硝煙的戰場,本就生死無常,若是再因為疫病死在這裏,對他們簡直是一個侮辱!

走到案前,寫下一封書信,夤夜通知烏壘城中的素威。

擡頭看著向恒和藍石,“我會在這裏陪著大家!”

向恒皺眉:“阿瑤!”話語裏是滿滿的不同意。

素瑤卻不以為然,“這裏是我最看重的戰略要地,若是因為疫病而丟了,只怕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

“可是……”向恒還想說什麽。

素瑤打斷他,“行了,向老頭,我是什麽人,這麽多年都好好的,難道會在這疫病上栽跟鬥?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們嗎?放心吧!”

藍石打量著素瑤,卻沒有在說什麽,不錯,在緊要關頭,沒有什麽比軍心更重要,穩定了軍心,也就保住了軍隊的力量。

這點藍石明白,向恒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他還是不願素瑤冒險。

烏壘城中,素威接到素瑤的飛鴿傳書,心中駭然,快速的下達了指令。

前方營地有奸細出沒,為防軍機洩露,不許任何城中的人再去前方營地,一切食物、水和藥材供給,都直接放到城外十裏地的指定地點,由營地中人來取。

這道軍令一下,眾人都不解,雲生直接找到素威,“大將軍,為何要下這道禁令,阿瑤還在營地中未回,是出了什麽事?”

素威皺了皺眉,將素瑤的書信遞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雲生心頭騰起一陣不安,接過書信一看,“這,這怎麽行?阿瑤不能留在那裏!萬一……”

“沒有萬一!”素威沈聲打斷他的話,目光堅毅,“雲生,我明白你的心情,瑤兒是我的女兒,我比你更焦慮,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瑤兒從小就有主見,這種時候爆發疫病,容易軍心潰散,她舍自己一人的安危,就是為了要穩定軍心!”

“可是……”雲生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素威眉頭緊皺的模樣,知道他也不好受,默然的忍下心中的擔憂,“那我先去籌備一些藥材,讓軍醫先做出防範!”

素威點頭,長嘆一口氣:“去吧!”心中默默的為素瑤擔憂,作為一軍主將,他必須事事冷靜對待,也包括對待在手下的素瑤,可他也是一名父親,會為了在沖鋒陷陣的女兒擔憂,會為了深陷險地的女兒焦慮,可他除了擔心和相信她之外,別無選擇。

雲生出了門口就遇上同樣前來的霍平,看到霍平的模樣也知道他想的和自己一樣,只是一籌莫展的搖搖頭,示意他別進去。

霍平只好同他原路返回,“到底出什麽事了?大將軍怎麽會下這種命令?阿瑤怎麽辦?”

雲生回到院子才將事情和霍平說了,霍平聽了也是無計可施:“想不到竟然會在這節骨眼上出事,真是氣人!軍營人多口雜,可不能傳出什麽謠言!”

雲生點頭,“大將軍在軍令中說是要徹查奸細,但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我們只能先防範我們這裏,盡量多籌備藥材,以防不測!”

“好,那咱們就分頭行動,你帶人去籌備藥材,我去軍醫那裏看看!”霍平說道。

營地中,向恒預料的果然不差,許多士兵都病倒了。

素瑤迅速的做出反應,將病患集中在幾個大營帳中由向恒和藍石日夜看顧,但病勢兇猛,不到一夕之間便有七八人相繼離去。

看著被白布裹著擡出去的屍體心中難過不已,但她知道這時一個開始,她必須振作,帶著大家振作。

將沒有患病的士兵集中到一起,“大家聽著,現在營地中出了疫病,我知道大家心裏都很恐慌,都想離開這兒,但是,你們必須堅守下去,這裏是我們的大漢疆土的第一道防線,你們是面對敵軍的第一把刀,第一支箭,為了你們身後的兄弟,為了身後城中的百姓,請你們一定要堅守下去,相信我們,一定會戰勝疫病,我素瑤,會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同甘共苦,就算是染病,我也不後悔!你們可有勇氣?可有信心?”

兩千多人聽著素瑤的話,都向是吃了定心丸,“有,有,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直沖雲霄。

秦遠把手中向恒列出的註意事項大聲念出來,“你們聽著,從今日起,你們會被隔離,後營都是病患,你們不準接近,每日每人都必須喝燒開的水,吃熟透的東西,向夫子和藍石公子會派發一些預防的湯藥,你們每個人都必須喝,一旦發現自己狀況不對,立刻去找向夫子和藍石公子,不準隱瞞!都明白了嗎?”

“明白!”

素瑤看著眼前散去的士兵,有些不忍,“秦遠,我沒有讓你回去,你會不會怪我?”

秦遠站在她身後,“將軍,你這是哪兒的話,你就算是趕我走,我也不會離開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說好同生共死的,你不會現在想先拋棄我吧?”說到最後,竟然生出了一股怨婦般的語氣。

素瑤轉身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搖著頭離開。秦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到他回過神來,素瑤已經走遠了,連忙追上去,“將軍,將軍……”

寒夜,素威愁眉不展,只是一天一夜,便死了七八個人,病倒了近五十人,這次的疫病,著實厲害。向恒醫術一向高明,沒想到竟也束手無策!

雲生著急素瑤的安危,每日親自護送要給營地的必需品到指定地點,想等等看素瑤會不會出現。

可是素瑤卻是長了千裏眼似的,只要他在那裏等,不管多久她都不會出現,只有等他離開了,秦遠才會帶著人出現,拿走必需品。

這種情況持續了十天的時間,向恒和藍石夜以繼日的記錄病人的癥狀,不斷的推敲藥方,終於在第十五天的淩晨看到了希望。

他高興的立刻跑去找素瑤,“阿瑤,藥方研制出來了!”

素瑤正在挑燈看兵書,聽到向恒的話,激動的差點打翻案上的油燈,“真的?快,熬出來試試!”

“放心,絕對錯不了!”向恒信誓旦旦。

拉著素瑤跑向後營,經過哨塔下時,看到了外面一抹模糊的身影,素瑤警惕起來:“誰在那裏!”

提氣飛身朝營外跑去,夜巡的士兵也拿著火把跑向那裏,不消一瞬,就將人圍了起來,素瑤借著火光看到雲生,眉心一跳:“怎麽是你?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有些擔心,便過來看看!”雲生看著素瑤說道。

素瑤將臉一沈:“你瘋了嗎?這裏是什麽地方,你竟敢違抗軍令?”

“我……”

“來人!將他給我關起來,待一切塵埃落定了在說!”素瑤下令,不由他多說一句。

雲生被關到一個單獨的營帳中,門口還有人看守,素瑤也不知去了哪裏。

他知道,素瑤這是為了自己好,但他敢違抗素威的軍令,連夜跑到這裏,他就不怕任何刑罰!

正想著,忽然聽到門口有些士兵在議論:“聽說向夫子研制出了藥方,我們有救了,我們可以回城了!”

“真的嗎?太好了,終於過去了!”

“是啊,是啊!”

向恒將熬好的湯藥給了嚴重一些的病患喝了,幾個時辰後便開始見效。

素瑤緊繃了半個月的臉終於浮現了一絲笑容,“快將藥全部熬出來,分給大家,藥材若是不足,我立刻向城裏要!”

“好!”

烏雲慢慢散去,旭日漸漸浮現,萬丈光芒灑落,希望總是在黑夜的盡頭!

雲生有些著急,按理來說,這時候素瑤應該要來見他了,到底是研制出藥方了沒有?

走到門口,“素將軍怎麽還不來?”

“回雲將軍,素將軍在後營幫忙,剛剛城裏有送來一批藥材,她忙著熬藥,這時候怕是見不了將軍!”門口的一個守兵回答。

“那,你們放我出去,我去幫忙!”雲生說道。

“這……雲將軍,將軍有令,我們這些沒有生病的,都不許進後營,將軍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您還是在裏面好好等吧!”士兵為難的說道。

雲生無奈,只好回到營帳裏等著。

午飯、晚飯,雲生都沒有等到素瑤。

而素瑤在後營忙活到了深夜才將藥全部熬好。

向恒說,除了那些已經顯現病癥的士兵外,其他的士兵也都要喝一碗,以防萬一。

但是藥三分毒,藥量的輕重卻不能一致,所以素瑤一個人熬了幾大鍋湯藥,確定全部人都喝了之後,才從後營回來。

剛走到自己營帳門口就想起,雲生還被關著,拖著疲累的身子向關著雲生的營帳走去,揮退了門口的守衛。

一走進去,就被雲生緊緊地抱住,素瑤推了他兩把:“行了,小心被人看見!”

雲生松開他,改去牽她的手,“怕什麽?反正回去後,我便上門提親去!”

素瑤變戲法般從身後拿出兩瓶酒,“陪我喝兩口!”

雲生借著桌上的燈光看清素瑤的臉,不由心疼:“你瘦了!”

素瑤喝了口酒:“沒事!”這半個月來,天天提心吊膽,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生怕出了什麽意外,現在終於能夠稍稍放心了!

“為什麽不見我?”雲生看著她。

☆、生離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素瑤不自在的將頭扭開,不去對視,卻被雲生握緊手:“你看著我!”

咬了咬唇:“我不想你擔心!”

“可你已經讓我擔心至極!阿瑤,你答應過我的,無論怎樣,我們都要一起度過!”雲生皺著眉。

“我知道!”素瑤忽然有些哽咽,她當然知道,可是她舍不得!不忍他無辜陪她一起,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會愧疚一輩子!

主動起身走到他身邊,抱住他,“雲生,我們是在戰場,我們都是我爹的左膀右臂,你要知道,我在這裏,他已經心火繚繞,焦急萬分,我若是出了意外,他就等於斷了一臂,可要是在加上你,他就等於是失了雙臂,一個戰士,一個將軍,一旦失了雙臂,會是什麽樣的結果?我知道,我這麽做會讓你們覺得很自私,可是我不得不這麽做,若說我們是我爹的臂膀,那底下的士兵,就是我們的臂膀,我不能看著我的士兵那樣痛苦的死去而無動於衷!雲生,你也是將軍,你該理解我!”

雲生靜靜聽著她在他耳邊,輕輕的訴說著,話語中,有著太多的無奈和憂心,完全不像平日裏,那個什麽都勇往直前、豪氣沖天的素瑤。

手不由的抱緊她:“對不起,我不該這樣怪你!”

素瑤靠在他懷裏,點頭,“我知道,你只是太擔心!”

兩人的溫存還不到片刻,就被人打斷,來人手上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見到兩人相擁的場景,有些錯愕,隨後又平靜下來,淡淡的說:“看來,我出現的不是時候!”

素瑤和雲生聽到聲音連忙分開,看向門口的藍石,素瑤皺眉:“你怎麽來了?”

“看你忙著給別人熬藥,自己卻忘了喝,特意給你送過來的,沒想到,時機不當,打擾了!”藍石將湯藥放在案上。

素瑤輕咳一聲,“多謝!”

藍石點頭,輕笑著退了出去。

雲生知道向夫子收了個徒弟,沒想到竟這般瘦弱。

休整了十天後,素威下令讓素瑤帶領營地的兵都回到烏壘城,由其他將軍帶兵繼續鎮守。

一回到城中,素威就拉著素瑤左看右看,確定她安全無恙後才安心,“你這丫頭,是想把你爹我嚇死才算嗎!”

素瑤拉著他的手:“爹啊,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您別生氣了!”

這是素瑤的一貫手法,先斬後奏,只要平安無事,素威也拿她沒辦法。

果然,只是幾句話,素威就忍不住,“好了,快去洗漱休息,有事我在叫你!”

“謝謝爹!”素瑤開心的笑道,待她離開後,素威才又皺起眉,嘆了口氣:“唉,這丫頭啊!”

向恒在一旁撫須笑嘆,“這性子不就跟你一模一樣嗎?”

素威看了他一眼:“向兄,這次多虧你了!”

向恒擺手一副事不關己:“別跟我說這種話,醫者仁心,再說了,這次也讓我又學到了不少!”

永和六年,素威陸續派兵聯合各國清剿盤踞於西域境內的匈奴,一度將匈奴逼至焉耆一帶。

然,天氣越來越惡劣,匈奴的侵擾也變本加厲,素瑤看著素威案上的求救信,眉頭深皺,這已經是今日的第五封了!

霍平從外面匆匆進來:“大將軍,前方哨子來報!”

“說!”

“匈奴大軍分成幾股一路南下東進,所到之處燒殺搶掠,西域不少小國都重新被匈奴掌握!目前,匈奴大軍已經行至車師邊境!”

“他們這是想聯合樓蘭?”素瑤皺眉出聲。

霍平點頭,“從情報來看,確實是這樣的!”

“看形勢,我們需要兵分幾路!敵軍在西域熟知地形,所到之處都勢如破竹,我們除了和各國聯手之外,還需要熟知地形和敵方作戰的人領兵。”素威沈聲說道。

雲生看著地圖,搖了搖頭,“匈奴大軍分成小股各處流竄只是表面,耶律渠倒也不是盞省油的燈,為了混淆我們的視聽,他們在這幾處都做出了大肆掠奪,但其實,他們的主力很可能隱藏在某一股軍隊裏,他們這麽表裏不一,矛頭卻依舊直指我們!”

素瑤聽了頓時釋然,難怪她總覺得有些奇怪,“目前沒有任何跡象可以證明你說的話,但如果按照你的理解來,那麽我們的戰略也該調整!

首先要查出敵軍主力,到底暗藏在那一股軍隊裏,第二,我們的兵分幾路也要全部推翻,集中兵力,以保能夠一舉擊潰敵軍主力;第三,我們的後期部署一定要緊密,力求能夠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將潰敗的匈奴趕出西域,和西域各國重鑄漠北防線!”

素威滿意的點頭,雲生看向素瑤的眼中也是溢滿讚賞和驚喜之色。

素瑤抿了抿嘴,知道現在只是紙上談兵,想要在重重防範和迷霧之中查出匈奴主力,實在是困難重重。

出了大堂素瑤吹了一記響哨,立刻一只灰色的信鴿便落在她面前,將一個手中的紙條封進信鴿腳上的竹筒裏,便將它扔上了空中。

小家夥在空中撲騰了幾下便飛向遠方,素瑤看著灰色的天空神色凝暗,以她對耶律渠的了解,他勢必會放更多的□□,而匈奴大軍的主力,是有著以驍勇著稱的赤金鐵騎,這支軍隊在匈奴人的心中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相傳,赤金鐵騎,是匈奴的第一任單於所建,挑選的都是匈奴人中,最精壯,最善戰和最強大的男子。

這個制度代代相傳,匈奴人的祖先就是依靠著這支戰無不勝的軍隊,統治著西域這片廣大的土地。

如今,耶律渠將這支軍隊隱藏在暗處,只是為了能夠出其不意間,來一個奇兵突襲,讓素瑤等人措手不及。

在這種急需隱秘的情況下,他們勢必會事事小心防備,卻又不能露出馬腳,就算是細作想要遞出信息,也會暴露,從而讓他及時做出轉移。

果然,等了兩天,素瑤依舊沒有接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只有一個哨點回覆,在小宛邊境發現有大量軍隊活動和駐紮的痕跡,在數量上大概有一萬兵馬左右。

接到這個消息,素威卻沒法做出任何反應,或許是□□呢?

雲生思索再三:“大將軍,不如讓我為前鋒帶領人前去查看一番,若真的是敵軍主力,那就柳暗花明了,若不是,我們也好在那附近搜尋一番!”

素威點頭,思忖了一番,“也罷,就讓你帶著人去看看,若真是敵軍主力,你千萬不可與之硬碰硬,立刻傳信回來,若不是,你們也不要逗留,立刻回來覆命!”

“是!”雲生領命。

素威:“你帶一千人前去,分散暗查,千萬不能驚動敵人!”

“末將遵命!”雲生接過軍令,才轉身就看到素瑤緊皺的秀眉。

很多時候,素瑤不能理解,為什麽她去涉險的時候,雲生會千般擔憂,萬般牽掛,如今,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然而,她顯然比雲生更加理智,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將滿是擔憂的眸子半掩著,盡力在思索著雲生此去,會發生多少情況的場景。

只可惜,她千思萬想,諸般算計,終究抵不過老天的安排和命運的殘酷。

那晚素瑤第一次出現在雲生和霍平的院子,由於她平時大大咧咧,與男子無異,所以,就算是她突然出現在這裏,也不會讓那些前來給雲生壯膽和送行的將士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只是,霍平在看到素瑤和她身後的藍石的時候,輕咳了一聲,“各位,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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