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交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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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這樣做對你們很公平吧?”

“這……”

“怎麽,還嫌人太少了?”

“不不不,夠了夠了!”

“很好,那就去準備吧!”

為了公平起見,霍平特地請了雲生作為裁判,素瑤在秦遠和楊蓁的幫助下把沙袋綁在了身上,秦遠的語氣頗為擔憂:“將軍,您可得悠著點,大將軍把你的安全交給我,您要是又傷著哪兒了,我屁股不得開花啊!”

素瑤不耐的點頭:“知道知道,你將軍我是誰啊,不會有事的!這些小兵還不是我的對手!”

綁著沙袋活動了幾下,一切很是輕松。反觀士兵那邊,選出的兩個人都是十分粗壯的,把沙袋綁到身上後雖然能夠勉強走動,但並不輕松。

規則是這樣的,雙方圍著練兵場的外圍跑兩圈,先到者勝。

這樣說來,素瑤一個人就要跑兩圈,而且她身上還綁著一百斤的沙袋。

隨著一聲鑼響,素瑤率先開跑,而綁著五十斤沙袋的士兵一下子就落後了素瑤一大截。

一旁的士兵都在為他加油,素瑤的速度讓那些學生們連連驚嘆,“天啊,她身上綁著一百斤的重量還跑得這麽快?”

“那是,我阿姐可是軍中的大力士,聽我們以前的夫子說,她以前在當小兵的時候,天天都要扛個幾百斤的東西!”阿翎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說道。

“啊,她不是大將軍的女兒嗎?怎麽也需要幹這些啊?”

“軍中有軍令,而且,我幹爹不太會照顧小孩,把我阿姐往軍營裏一扔就隨她去了,阿姐性格倔強事事不肯認輸,就從小兵當起,一級一級的升上來。”阿翎說著不禁有些心疼。

雲生看著素瑤矯健的身影,眉頭深皺,這個小小的肩膀上究竟背了多重的負擔?

身為女子,從小就在邊境歷盡艱辛,卻依然活的瀟灑恣意,而自己,竟用深閨女子的標準來衡量她,真是糊塗。

素瑤跑完一圈還臉不紅心不跳,而另外一個士兵還沒跑完半圈,已經氣喘籲籲。

她邊跑邊說,“跑快點,像你這種速度,上了戰場連逃跑都沒資格!”

結果毫無懸念,素瑤站在終點看著那個累的跟狗似的士兵,轉身看向眾人:“你們給我聽著,讓你們做這樣的訓練為的是讓你們到了戰場上能夠克敵制勝,能夠死裏逃生,今天看你們這些樣子,一盤散沙,一個士兵的基本自覺都沒有,談何上戰場,談何保家衛國!做一點訓練就哭天喊地,在漠北寒風肆虐,沙塵迷眼,日子何等艱苦,難不成我們都哭著喊著要回家嗎?如果是這樣,那匈奴兵的鐵蹄早就踏破我們的家園,他們的彎刀早就砍向我們的親人!今日的太平又從何而來?”

一番話義正辭嚴,氣勢恢宏,說得那些士兵都慚愧的低下頭,一個士兵率先跪下去,“將軍,屬下錯了,請將軍責罰,屬下以後一定好好訓練,在戰場上殺敵立功!”

其他人也都跪了下去:“屬下知錯,請將軍責罰!”

霍平笑著走上前,“知錯能改,依照軍法,你們以下犯上本該各打20軍棍,但看在素將軍不計較的份上,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你們過去了,今後要是還有誰再犯,本將軍定不輕饒!”

“多謝素將軍,多謝霍將軍!”

素瑤掃了一眼眼前的將士,目光延伸到場外的人,“都起來吧,繼續去訓練!”

“是!”

阿翎高興的撲到素瑤身上:“阿姐,你太棒了!”

素瑤用手攬著她:“行了,我身上臟兮兮的,別在靠過來了!”

“沒事啦阿姐,走我們去換衣服去!”阿翎笑嘻嘻的拉著素瑤離開。

雲生和楊蓁讓學生們自由活動,霍平帶著他們到訓練場旁的帳篷裏休息,不一會兒,阿翎和素瑤也過來,雲生想和素瑤道歉,卻礙於旁人在,不知道如何開口。

素瑤則一如既往的將雲生當透明人,這時秦遠進來稟報:“將軍,給宮學的各位公子貴女安排的營帳已經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素瑤有些疑惑,放下手中的茶杯:“什麽營帳?”

秦遠看向霍平,“不是您讓霍將軍告訴我要我安排給宮學弟子過夜的營帳嗎?”

“過夜?”素瑤聽了立即看向霍平:“這怎麽回事!讓他們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孩子在這兒過夜?霍平你沒事兒吧,那我這兒還不得讓他們給翻過來?”

霍平連忙安撫炸毛的素瑤:“別生氣別生氣,我這不是答應了某人,沒辦法嗎?不然你讓我去哪兒找地給他們過夜?隔壁禁苑?”

“那禁苑不是很好嗎?”素瑤賭氣的說道。

“別啊,那要是他們哪個被野獸給吃了,那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楊蓁也給霍平說情:“阿瑤,是我讓霍郎幫忙的,你也知道,宮學裏的學生各個都不知民間疾苦,就知道嬉笑玩鬧,我讓他們來軍營體驗體驗,讓他們知道,如今的太平是士兵們如何辛苦得來的!”

素瑤聽了頓時沒話,好半天才蹦出一句,“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吧,秦遠,就按照我們平時的樣子來,不必搞特殊!”

“是將軍!”秦遠領命而去。

素瑤站起身,“出去看看!”

“阿姐我和你一起去!”阿翎粘著素瑤。

帳子裏剩下三人,霍平嘆了口氣:“老雲啊,我幫你到這兒已經是盡力了,阿瑤這個人,脾氣不好,還特記仇,你想道歉,我看懸!”

楊蓁也跟著點頭:“師兄,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阿瑤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能把阿瑤氣哭,你還是第一人!”

霍平忽然奸笑的湊到雲生面前,“嘶,我說你到底幹了什麽,能把她弄哭,趕明兒我也試試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楊蓁一把拉開:“你別搗亂,阿瑤對雲師兄不能怎麽樣,對你可行,到時候你別哭著來找我給你上藥!”

雲生聽了這話,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難道自己真的對她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晚上,霍平安排了一頓特別的晚餐,烤肉。

那些學生還沒見過一整只羊直接架在火上烤,在廣闊的練兵場上,燃起一簇簇篝火,士兵們都自行去喝酒吃肉。

雲生坐在火堆前四處不見素瑤,身旁的霍平好心告訴他,“她去給站哨的士兵送吃的了!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裏明鏡似的,對手下的人也好,不然她怎麽會在軍中有這麽高的名聲?”說著遞過一壺酒:“給,嘗嘗我們邊境的土酒,是不是還是那個味道!”

雲生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辣的眼淚都流了出來,可這味道卻是雲生思之念之的。

素瑤回到火堆前,楊蓁給她一只羊腿:“給,從那幫貪吃鬼手中搶的!”

“謝謝!”素瑤接過羊腿,咬了一大口,又從身上拔下酒壺,烤肉就要配烈酒才有滋有味。

阿翎調皮的上前,“阿姐,給我喝一口唄!”

“你一個小毛孩,喝什麽酒,去,那裏有水!”素瑤指了指雲生旁邊的水壺。

“可我想喝嘛,阿姐,你就讓我喝一口吧!”阿翎不停的撒嬌。

素瑤被她鬧得沒辦法,把酒壺往她懷裏一塞,“給你!”

阿翎高興拿到了酒,一擡頭,人已經不見了!

不一會兒,一陣悠揚的塤聲傳遍了整個軍營,阿翎抱著酒壺坐下來,“真好聽,阿姐好久都沒吹了!”

“這是什麽樂器啊?”和雲生同一個火堆的學生問道。

陳珩飲了口酒回答:“這是土塤!”

“可是為什麽聽起來好像很悲傷啊?”

“曲由心生,因為吹曲子的人心裏很悲傷。”陳珩看著跳躍的火焰。

“為什麽?”

“聽在軍營的夫子說,這只土塤是阿姐的救命恩人送她的,那位恩人在戰場上救了阿姐一命,自己卻命喪匈奴兵的刀下,阿姐始終對他心懷愧疚,卻不知該向誰報恩!”

聽完陳珩的話,雲生默默的起身,循著塤聲而去,在馬廄的草棚上找到了素瑤,月光下,她認真吹著土塤,素衣明眸神情哀傷,似乎有抽不完的愁絲,和著思念和愧疚,化作一道道音符,從土塤裏傾瀉而出,如此曲子,聞者皆悲。

☆、黑熊

雲生上了草棚,靜靜的坐在她身邊,聽著她吹曲子,即使是在她身邊卻也感受得到她散發出來的,那濃濃的悲傷。

一曲終,素瑤旁若無人的躺下來,仔細擦拭著那只土塤,看得出來,土塤很光滑,已經有些年頭了。

雲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過了好久,才聽見素瑤的話:“還有酒嗎?”

默默的將酒壺遞給她,見素瑤喝了一大口,卻並不想和自己說話,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昨天的事,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麽罵你!”

沒有聽到素瑤的回答,以為她還在生氣,“如果你還是很生氣,那你就在咬我一口吧,反正這裏也沒有人看得到!我以後,不會在那麽罵你了!”

素瑤卻簡短的喝止他:“別說話!”

雲生奇怪,轉頭看向她,發現她一直盯著樹林的一個地方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了哪裏有不尋常的氣息,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那裏虎視眈眈的看著什麽。

素瑤正想行動,卻被雲生一把拉住,“你想幹嘛,你一個人怎麽鬥得過?”

素瑤拂開他的手:“你去叫人,我去看看是什麽,如果是狼還好,但如果是老虎或者熊什麽的,就棘手了!”

兩人跳下馬廄,馬廄裏的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的靠近,都有些躁動不安,素瑤摸了摸其中一匹:“乖,別吵!驚了它可就不好了!”

雲生趕去前面的練兵場叫人,霍平一聽到這事,立刻讓士兵將整個練兵場都包圍起來,又叫了弓箭手和一小隊人往馬廄而去。

他們到達的時候,素瑤已經等候多時了,火把一照,這個野獸的面目也隨之暴露,是一頭黑熊,想必是出來覓食,誤打誤撞被烤肉的味道吸引而來的。

“別驚動它,驚了它,等它發怒起來,我們可就要費大勁了!弓箭手準備!聽我號令……”

在素瑤下令前,那頭黑熊忽然發怒,仰天大吼一聲,直朝素瑤他們而來。

“放!”素瑤一聲令下,弓箭手立刻放箭,但黑熊皮毛深厚,竟沒有用,只是因為些許皮外的疼痛而引起更大的怒火。

“退!”素瑤再次下令,弓箭手連忙後撤,素瑤拔劍飛身迎上。

“阿瑤!”霍平和雲生擔心她,連忙上前幫忙。

素瑤一劍想直取黑熊的心臟,誰知這個家夥聰明的很,側身躲開,素瑤只傷到了它的腹部,黑熊大吼,一掌拍向素瑤,她躲避不及,被傷到了肩膀,雲生一把接住她,“沒事吧!”

“沒事!”素瑤站起身,看向兩人,“聽好了,這家夥很聰明,師兄、老霍,你們從兩邊包抄,它的弱點是心臟和喉嚨,我去當誘餌,你們找準時機,解決掉它!”

“不行,你太危險了!”雲生立刻反對。

“這種時候能不能別和我爭!這只熊已經被惹怒了,不殺了它,今晚誰都別想睡覺!”素瑤狠聲喝道,“裏面還有那些宮學的學生,他們可都是受不起驚嚇的!”

雲生皺眉,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你小心!”

“放心,我正好少了一張熊皮,今天讓我碰到了,不把它剝下來還真對不起自己!”素瑤說著飛身上前,那只黑熊果然被素瑤引誘,咆哮著朝她撲過去。

霍平和雲生找準時機同時進攻,黑熊再次遭到重創,熊掌一拍,雲生和霍平被甩飛在地,黑熊將怒氣發洩到雲生的身上,兇狠的想要將雲生置於死地。

素瑤大驚,“小心!”飛身上前護住雲生,被黑熊在背上狠狠的招呼了一下,頓時血肉翻飛。

“阿瑤!”雲生驚叫一聲,連忙摟住她。

素瑤忍住口中想要吐出的鮮血,反手一劍,將黑熊再次的攻勢擋開,掙紮著站起來,目露兇光,在加上身上的鮮血,整個人猶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黑熊被嚇的有一瞬間失了氣勢,就是這一瞬,素瑤的劍快狠準的劃破了黑熊的喉嚨,黑熊睜大著眼,直直倒下。

楊蓁和秦遠帶著學生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素瑤一劍封喉殺了黑熊的壯舉,都呆滯不動。

“將軍!”秦遠看著素瑤支撐不住,跪倒在地,連忙跑上去,顧不了什麽禮儀扶住她,看到她背上的傷:“將軍……來人,快去請向夫子,把將軍送回營帳,準備熱水和衣服!”

“是!”整個軍營亂成一團,素瑤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鮮血。

“阿瑤!”雲生從秦遠手中接過她,心驚不已。

素瑤忍著劇痛:“霍平,讓所有學生都回營帳,不準亂跑,整個軍營排查奸細,今晚誰都不準離開……秦遠,不許告訴我爹娘……”

“將軍都這時候你還說這話,我就算被您整死,我也不能不說!”秦遠都快哭了。

素瑤沒心情跟他說話,背上的傷口讓她的神智漸漸模糊,隱隱約約中,只感覺周圍亂成一片,有向夫子的聲音,有雲生焦急的聲音,還有楊蓁的、霍平的……

雲生抱著素瑤回到營帳,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已經在營帳裏,指揮人準備好東西,雲生將素瑤放在踏上,讓她趴著,“她傷的是背部!被黑熊抓傷的!”

向垣給素瑤把了把脈,眉頭皺的死死的,“你這個人真的是無法無天!”不把他這老頭子的話放在眼裏,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素瑤神智不清,沒有回答他,向垣看向身後眾人,“你們都出去,看什麽看,你!就你,留下來幫我!”

楊蓁指了指自己:“我嗎?”

“廢話,這裏除了你一個女的,還有別人嗎?”

“哦,好好!”

“其他人都出去,男女授受不親,素將軍要寬衣上藥!”向垣揮著手趕人。

霍平連忙拉著雲生離開,“放心,有向夫子她一定會沒事的!”

一方紗簾隔開了向垣和素瑤,楊蓁在向垣的指點下用剪刀剪開了素瑤背部的衣服,傷口猙獰的樣子嚇得楊蓁的手直抖,“大……大夫,她這樣子不會留疤吧!”

“你還是先擔心她能不能救回來吧!用水清洗一下,輕點,不要讓她太痛苦!”

楊蓁盡量讓自己的手不抖,水換了一盆又一盆,總算是清洗完傷口,在向垣的指導下,把一瓶瓶藥粉灑在傷口上,血總算是止住了。

折騰了一個時辰才把傷口都包紮好,向垣招呼人進來端走血水,營帳外守著的雲生看的焦急,“她怎麽樣了?”

“進來吧!”向垣在裏面說道。

雲生第一個沖進去,只見輕紗隔開,素瑤還是趴著,但已經被整理好,蓋上被子,“大夫,她傷勢嚴重嗎?”

向垣理了理藥箱:“外傷不是什麽問題,內傷才嚴重!我看還是挪回府裏修養一段時間吧!”

“她還有內傷?”雲生看向向垣。

“看來,你們都不知道啊!”向垣蓋上藥箱,“這事我也不好多說,你們還是連夜把她送回將軍府吧,必要的時候我可以跟著過去!”

“那我這就安排馬車和人手,向夫子,素瑤的情況您最清楚,我想,您還是得跟著去!”霍平說道。

“我無所謂,只是學堂那些小家夥怎麽辦?”向垣放心不下學堂。

“暫時讓人看幾天吧!現在也沒辦法都顧及啊!”霍平無奈。

幾人連夜回城,素威夫妻看到素瑤傷的不省人事,都嚇壞了。

安頓好之後,素威連連問是怎麽回事,素夫人看著素瑤疼得眉頭緊皺,連睡夢都不安穩,心疼的直掉眼淚。

向垣嘆了口氣:“背部和腳踝有傷,胳膊的舊傷也被影響到,有一段時間不能走動了!”

話音剛落,一個虛弱的聲音就反駁他:“死老頭,胡說什麽呢!誠心嚇唬我爹娘來報覆我是吧!”

“瑤兒/阿瑤,你醒了?!”素夫人和雲生高興的說道。

“娘,你的手能不能別放在我背上,疼……”素瑤咬著牙。

“對不起對不起,娘沒註意!”素夫人連忙把手收回去。

向垣瞪著床上的人,“你說我嚇唬他們,要不讓別的大夫診診脈?”

“死老頭,明知道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還想讓別人來摧殘我,看我好了,怎麽收拾你!”素瑤雖然此時看起來像只病貓,但嘴裏卻還是絲毫不軟弱。

“得,你們看,我這是不治好她好呢,還是治好她好呢?”向垣看向素威十分頭疼。

素威賠笑,“向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這小丫頭就是嘴巴不饒人,等她好了,讓她娘收拾她!”

“好了,讓她好好休息吧,幸好她意志力堅強,要是一般人,指不定還得個兩三天才能醒,今晚不發燒還好,要是發燒了,立刻通知我!”向垣說道。

“好,我知道了!”素夫人連忙應聲。

向垣和素威準備離開,卻發現雲生還杵在素瑤塌邊不動,“哎哎哎,你,你怎麽回事,還不走嗎?男女大防,你進人家女孩子閨房已經失禮,怎麽還想賴著不走了?”

“我……”雲生被向垣一番話說的面色十分尷尬。

“雲生啊,我們先出去吧,阿瑤有我夫人在,沒事的!”素威及時開口。

雲生站起身,看了臉色蒼白的素瑤一眼,“是!”心中卻還是擔心,畢竟,她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他怎能不牽掛?

後半夜,素瑤發起燒,渾渾噩噩的說了胡話,嚇得守著她的素夫人和丫鬟手忙腳亂的,連忙去請了向垣。

向垣睡眼朦朧,聽見素瑤發了燒,頓時驚醒,連忙趕來,給素瑤診了脈,“真是來勢洶洶,挨得過,你就是大富大貴,挨不過……那就是天意了!”

素夫人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素威連忙扶住她,“夫人夫人,有向兄在,瑤兒不會有事的!”

向垣拿出一個藥瓶放在素瑤鼻子下晃了晃,又招來丫鬟,“趕緊去弄些冰來給你家姑娘退燒!”

“是,是!”阿霜連忙領命而去。

整個素府燈火通明,忙活了一整夜,素瑤的燒卻還是不見退。

下人前來通報素威該上早朝了,素威看著還不省人事的素瑤,心疼不已,素夫人的眼睛已經哭成了苦桃。

向垣給素瑤號了號脈,皺著眉:“我去熬藥!”

素威點頭,招手讓丫鬟扶妻子回房去休息,自己整理好情緒,準備上朝。

素瑤殺熊受傷的消息已經在早朝之前傳到了宮裏,素錦嚇得摔了手裏的碗,“怎麽會這樣,她傷的重不重?醒了沒有?”

劉隆握緊她的手:“別擔心,素瑤一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早朝後,你出宮去看看她吧!”

素錦喜出望外:“多謝皇上!”

“素家一門都是朕的肱股之臣,你更是朕的皇後,已經是一家人了,何須說這些?”劉隆扶起要拜下的素錦說道。

早朝,禦史大夫何中彌上書,“昨日,小女與宮學師長一同出宮去城外的軍營,一夜未歸,臣派人打聽才知道,素將軍玩忽職守,令禁苑黑熊混入軍營,為掩人耳目,竟將宮學的學生們都囚在軍營裏不準回城,而素將軍和霍將軍卻無影無蹤,老臣請皇上聖裁,嚴懲失職責者,放臣等子女歸家!”

劉隆皺眉,消息才傳回宮裏不到一個時辰,竟然就有人想要趁火打劫了,“素卿,可有此事?”

“皇上,老臣惶恐,小女昨晚身受重傷被連夜送回府中,至今仍是未醒,老臣與夫人提心吊膽了一夜。皇上,小女雖然行事魯莽,但決不是那種以公蓋私之人,她在昏迷前下的這道命令一定有她的道理!”

“大將軍,難不成,素將軍將我等子女關在軍營中還有理了!”何中彌不悅的反駁。

一個聲音打斷了何中彌的話,“難不成何大人在心虛什麽?”

眾人轉身一看,霍平一身朝服走進大殿,在殿中向皇帝行了大禮,“臣霍平參見皇上,臣就昨晚黑熊發瘋闖軍營一事排查了一晚,今將事情的始末呈上請皇上禦覽!”

“起來吧!”內侍將霍平手中奏折呈給劉隆,劉隆看完之後,頓時大怒:“混賬,如此狠毒心機,竟想將朕的臂膀生生斷去!”

堂下大臣紛紛面面相覷,不知道霍平的奏折裏到底寫了什麽會讓皇上這麽生氣。

☆、相對

“霍卿,你來跟眾卿說說昨晚的事!”

“是。昨日,宮學的少傅雲大人和女傅楊大人帶領宮學的學生去軍營,體驗軍營的生活,至晚,正在大家用膳之際,一頭黑熊誤打誤撞闖進了軍營的後方,幸好素瑤素將軍及時發現。

我們帶領弓箭手想將其射殺,那頭黑熊突然發起狂來,素將軍和我,還有雲大人為避免傷及無辜,三人聯手想將它殺死,可黑熊發怒時力大無窮,是素將軍拼著被黑熊踩死的危險,將其一劍封喉,可是素將軍也被黑熊的利爪所傷,至今昏迷未醒。

素將軍昏迷前,讓我封鎖軍營不讓所有人出入,為的是保護各個學生的安全,這頭黑熊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出現在軍營,更不可能突然發怒!

若是有人故意用黑熊傷人,我們連夜讓學生撤回家,反而中了他們的奸計,奸人要是在途中設埋,只怕,何大人今日就沒法站在這兒咄咄逼人了!”

“你!”

“霍卿言之有理!”劉隆適時開口堵住了何中彌的嘴。

霍平繼續說,“軍營的軍醫在黑熊的體內發現了這個!”說著從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手帕打開,一根染了血的銀針出現在眾人眼中。

眾臣頓時臉色各異,“就是這跟銀針射入了黑熊體內,導致它突然發怒,而且,在軍營後面的一片草地上還發現了大量的蜂蜜,世人皆知,黑熊好食蜂蜜,且嗅覺靈敏。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在那裏灑了蜂蜜,引來了黑熊,並在我們發現黑熊後,將銀針射入它的體內,惹怒它。”

“霍將軍,照你這麽說,這賊人,是沖著素將軍去的,難保不是你們在外面得罪了什麽人,報私仇來的吧?”

“確切的說,他是在挑戰皇上的權威,兵者,護國也,乃是皇上最信任的,賊人設計此局,不僅傷害了素將軍,還惹得整個軍營大亂,若是這個時候有人發難,京城的安危、皇宮的安危又將至於何地?何大人一句輕描淡寫的私仇,就想掩蓋過去嗎?”霍平看向何中彌擲地有聲,言辭犀利。

“好了,霍卿,朕給你三天的時間,與廷尉一起將案子查清楚,並上報給朕,至於軍營的學生,就由霍卿統一派人將她們送回府,若是有人敢幹擾霍卿和廷尉辦案,朕絕不輕饒!”劉隆做出了決定。

“臣遵旨!”眾臣連忙行禮應聲。

散了早朝,劉隆一襲便裝和素錦回了素府。

素威接到管家來報的時候還不相信,連忙去大廳迎接:“老臣參見皇上皇後!”

素錦連忙上前扶起他:“父親!”

劉隆也說:“今日是我們夫妻倆回門,岳父無須多禮!”

“多謝皇上!”

素錦擔心妹妹,“父親,瑤兒怎麽樣了?”

素威嘆了口氣:“還是沒有醒!”

“我去看看吧!”素錦說道。

“去吧!你娘也在,好好勸勸你娘!”

房間裏,素夫人正在給素瑤餵藥,素瑤的背上有傷,不能躺著,只能趴著,每次餵藥,要有人扶她坐起來,又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背上的傷口,生怕弄疼她。

“娘……”素錦見妹妹臉無血色,毫無人氣的趴在床上,只能無言的安慰以淚洗面的素夫人。

五日後,昏迷了整整五天時間的素瑤終於睜開了眼睛。

素夫人欣喜欲狂,“瑤兒,你終於醒了!娘都快擔心死了!”

向垣的聲音也傳過來:“是啊,在不醒過來,我的招牌可就要被你砸了!”

素瑤艱難的開口,“能把你招牌砸了也是我的榮幸……”

“你……”向垣被堵的吹胡子瞪眼,“臭丫頭,剛醒來就氣我,真是氣死我了……”

素夫人給素瑤餵了水,剛好楊蓁和丫鬟端了藥進來,“阿瑤/姑娘,您終於醒了!”

楊蓁跑到床前:“你都不知道,我們都快擔心死了,師傅的眼睛都哭腫了,大將軍也是天天在你房中守著!”

“對不起娘、師姐,讓你們擔心了!”素瑤握著兩人的手。

“可不止我們倆,向夫子天天費盡心思給你熬藥,給你診脈……”素夫人說道。

素瑤笑了笑:“向老頭,多謝你!”

“白白辛苦了那麽多天,總算得到你一句好話了!”向垣翻著白眼哼哼。

素威聽到素瑤醒來的消息,連忙趕過來,身後還跟著霍平,“瑤兒,總算是醒了!”

素瑤了解自己的父親,擔心的連聲音都在抖!安慰他,“爹,我沒事兒,讓您擔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素威看著素瑤略顯蒼白的小臉,眼中泛起淚花,心中壓著幾日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個自小在他身邊長大的女兒,從不願服輸,到驍勇善戰,父女兩人,早已亦師亦友,在他心中,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

素瑤看了一圈人,發現沒有那個人,心下有些失落,霍平看出她的心思,“人家也受傷了,我說你們倆天殘地缺,還真是一對啊!”

剛說完,腦袋就挨了楊蓁一掌,“你胡說什麽!”

霍平扁著嘴,靠向素夫人:“師母……我受傷了……”

素威連忙擋開他:“行了行了,你們自家的事,自己被窩裏解決去!”

一番話,讓楊蓁羞紅了臉,眾人大笑不止。

宮裏接到素瑤醒來的消息後,劉隆和素錦夫妻再次微服出宮。

在書房,素瑤見了劉隆,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想到,竟然是南湖公主,這倒是讓我意外!”

“朕雖然暫時壓下了這件事,但如果你想,朕立刻就下旨給齊王,替他好好管教女兒!”

素瑤聽了沈思了一會兒,隨後向劉隆行禮:“皇上,齊王乃是您的親皇叔,勢力不小,此時實在不該因為素瑤之事讓齊王和朝廷之間產生不必要的隔閡。南湖公主小小年紀,如何能夠籌劃的如此周密,而且,就算這事是她主使,那日將銀針射進黑熊體內的人,定是個高手,如此高手怎麽甘心給一個小女孩驅使?除了錢財之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個人本身與我甚至是大漢有仇恨,他只是利用南湖公主來實現自己的計劃而已。還有,我之前和南湖公主確有過幾句過節,但她也不可能心眼小到只因這幾句話就報覆我,肯定是有人在挑唆!皇上,南湖公主是應該小懲大誡,但我們只需要暗自告知齊王即可!”

劉隆聽完頗為欣賞的點頭:“你說的不錯,果然是虎父無犬女,隨便找個由頭罰劉湘禁足在家一段時間,在讓內侍暗自傳消息給齊王府,朕這個齊王叔很是聰明,自然知道朕的意思!當然也震懾了那些之前挑唆劉湘的小人!”

“至於那個高手,請皇上暗自調查!”素瑤說道。

劉隆點頭:“放心,這個人不會在暗處躲太久的!”

一旁的素錦怕她精神不濟,將她送回了房間,“這次你受傷,實在是嚇壞了不少人,就連那個雲生早幾天也是天天守在府裏,聽阿蓁說,前天早起的時候因為著急,不慎跌了一跤,腳上的傷又重了……”

素瑤靠在床上,聽到這話,著急的打斷:“他沒事吧?我只聽霍平說他腳上有傷,沒想到還傷上加傷……”

素錦聽了不由問她:“阿瑤,你實話告訴阿姐,你是不是喜歡他?”

素瑤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的說:“我喜歡他有什麽用?他又不喜歡我……”

“他要是不喜歡你,他幹嘛那麽著急?”

“那是因為我救了他,他心裏過意不去,再說了他心裏想的都是阿嬙姐,我又不是不知道!”素瑤別扭的說道。

“誒呦,這話裏,怎麽酸酸的……”素錦意有所指。

“阿姐!”素瑤鼓起腮幫子,不滿的叫道。

流光清淺朱顏醉,滿樹瓊琚不及卿。

因為受傷,素瑤被勒令在家修養,天天喝著苦水汁,還不讓下床,都快發黴了。

在素瑤的苦苦哀求下,素夫人才勉強答應讓她下床,素瑤高高興興的披了件衣服在廊上曬著太陽。

廊下是素夫人昔日親手種下的梨樹,春日裏開了滿樹的繁華,遠處看去就像飛雪一般。

侍候在旁的阿霜去端藥,素瑤拿著一本《荀子》,身子倚靠在廊柱上,看的入神,時間一久難免精神不濟,看著看著就閉上眼睡了過去。

暖風輕拂,落英繽紛,梨花落到素瑤的身上,還有飄散的青絲上,為她素凈的容顏平添上幾絲撫媚。

一件外披被輕輕的披到她的身上,雲生看著她靜謐的睡顏,心中憐惜,靜靜的坐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出神。

素瑤睡的並不安穩,一睜眼就看到他,一時沒反映過來,看著他好久才清醒,“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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