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76|77

關燈
陶然居外的院子竹林依舊,偶有寒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枯黃的葉片隨之飄落,堆積在那竹下。另一旁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酒,玉壺光澤透亮並著幾個白瓷酒杯,另有幾本書冊刷刷被風翻過。

這滿院景色雖美,可齊慕陽卻心不在焉。

他並不知道沈麒和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沈麒所謂的證據或許不過是在故意嚇唬他,可這都不過是他的猜測,要是沈麒真的握有什麽證據,到時候可就麻煩。

齊慕陽搖了搖頭,他並不認為沈麒會知道什麽,那件事唯有他一人明白,這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曉。

如今,沈星源已死,聖上雖說赦免了沈家,可已經被聖上厭棄,就連沈睿華的官職也沒保住,以後沈家也就這麽敗了,以後的子弟就算想要出仕也沒那麽容易。

“舅舅,這杯酒——就當外甥給你送行了!”齊慕陽倒了一杯酒,灑在地上,低聲說了這麽一句。

當初在沈星源書房的時候,齊慕陽就知道他和沈星源之間絕對沒有妥協可言,在對付沈星源之前,他便想過會有這一日,他並不後悔。

也沒有後悔可言!

“另外,這一杯酒便是給你們送行了!”齊慕陽又倒了一杯酒,便是給那些被沈星源牽連,像沈麒母親那樣的無辜人。

一飲而盡。

他早就知道自己手上已經沾染了鮮血,從沒有覺得自己是清白的。

竹林之下,好一片陰涼,卻又透著一絲寒意。

齊慕陽無動於衷,依舊坦然,他不信佛,卻是明白因果循環,從他當初殺人開始,他就已經明白。

翠兒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裙,外面是緋色的褶子,手裏拿著一份燙金的帖子,朝著竹林這邊走了過來,說道:“少爺,寧和大長公主府上送來一份帖子,說是讓你過幾日去參加大長公主府上的賞菊宴。”

“寧和大長公主?”

齊慕陽接過翠兒遞過來的帖子,眉頭微皺,略看了一下,擡頭問道:“這賞菊宴是怎麽回事?”

雖然齊慕陽心裏疑惑寧和大長公主突然請他去府上參加賞菊宴,但並沒有問翠兒,這公主府上突然送來這份請帖,本就讓人驚訝,翠兒又怎麽可能會明白。

果不其然,翠兒搖了搖頭,只說道:“奴婢不大清楚,不過聽上門送請帖的人說不單單請了少爺你。”

聽見翠兒這句話,齊慕陽心裏略微松了一口氣。不論寧和大長公主究竟是怎麽打算的,好歹也不是沖著他來。

即便這寧和大長公主性子乖張,不能以常理度之,上次剛見面便把頭上的金釵送給他,現在寧和大長公主派人送來請柬,他終歸是要去一趟大長公主府上。

林老太太知道這件事也有些疑惑,尤其是想到大長公主在京城裏面的那些傳言,有些不堪入耳,著實有些擔心,好在後來派人去打聽這賞菊宴,也得知不單單是邀請了齊慕陽,仁和書院眾多出色學子,還有京城的俊彥也都受邀參加大長公主府的賞菊宴。

這京城裏面人心惶惶,前不久鬧出了好些事,現在也只有寧和大長公主敢在這時候召開賞菊宴。

不知為何,聖上得知此事,並未責怪,而且說是也要出席此次大長公主府上的賞菊宴,會一會京城裏面的青年才俊。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猶豫該不該赴那賞菊宴的人立馬就做了決定,想著在那賞菊宴上一展才華。說不定便會入了聖上的眼,而後平步青雲,步入朝堂,一展抱負。

齊慕陽聽說聖上也會去這次的賞菊宴,並沒有覺得欣喜,而是更加疑惑,京城鬧出了這些事,三皇子處死朝中大臣,聖上遇刺成密,朝堂之上本就不穩,怎麽會在這時候開什麽賞菊宴。

可就算再疑惑,齊慕陽也要去參加此次的賞菊宴,但心裏卻要多警惕,這賞菊宴上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因為沈氏還在沈家幫著料理沈麒母親的喪事,並且還要幫著照顧連氏,這一段時日便沒有回府,並且還從齊府調了好些丫鬟過去服侍連氏等人。

林老太太心裏自然不滿,當初沒有把沈氏給休掉,可現在這沈家已經到了,這齊府以後也不能再讓沈氏當家做主,唯有替齊慕陽找一門好親事,早些成親,這樣便把齊府交給孫媳婦打理。

不過,現在林老太太自然不會提孫媳婦這茬,畢竟賞菊宴就在眼前,那可是有機會能一睹聖顏,平步青雲的機會。

為了寧和大長公主府上的賞菊宴,林老太太特意讓人給齊慕陽新做了幾件衣裳。

齊慕陽看著林老太太,還有府上其他人一個個都十分激動,心裏明白,這都是因為武陽侯不再,一心盼著他能振興侯府。

可是齊慕陽心裏很清楚,這賞菊宴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過了幾日,便是寧和大長公主府上的賞菊宴。

出了齊府,齊慕陽便騎馬去了大長公主府上。

自從江家那位駙馬爺去世之後,寧和大長公主並沒有再嫁,膝下無子,寧和大長公主如今也算是江家的兒媳。

不過,只怕江家並不希望寧和大長公主做江家的兒媳。

還未進門,便看見府門口車馬不斷,十分熱鬧,華服貴人帶著護衛一個個都進去了。

就算心裏再不喜寧和大長公主,不屑大長公主為人,可前來赴宴的俊彥都要給大長公主和聖上面子。

畢竟得罪了大長公主和聖上可沒那麽簡單,要知道前不久沈家便是前車之鑒。

“哦,齊慕陽你也來了?”

話雖如此,方少意看見齊慕陽卻一點也沒有驚訝,笑著上前打招呼。

齊慕陽看了一眼方少意,將手中的帖子遞給大門口的管家,這才得以進門,走到方少意身邊,掃了一眼前來赴宴的賓客,低聲問道:“你可知大長公主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開賞菊宴?”

“馬上就會知曉了,不急!”

方少意搖了搖頭,跟著大長公主府上的下人去了望月臺。

齊慕陽自然也跟上去,打量著府上的景色。

因是賞菊宴,自進門而來,便能看見無數菊花盎然綻放,萬紫千紅,姿態萬千,或是含苞待放,或是燦然綻放,又或是羞藏綠葉之下,各色皆有,美麗不凡。

廊檐樓閣精雕細琢,好生氣派,富麗堂皇,精致萬分,又有假山流水,石橋架在上面,橋下清澈見底,偶有流水從假山上飛奔直下,濺起無數水花,兩岸則是樹木繁盛,並著各色菊花,別致非凡,不愧是大長公主府。

才不過初秋,夏日的暑氣還未散去,院子裏放置了不少冰塊,可見那絲絲涼氣升起,涼意襲人。不得不說,這大長公主府的確是奢華,好會享受。

寧和大長公主府中的望月臺其實是一間院子,寬敞無比,臨湖而建,湖中還有殘荷,甚至還有幾朵來不及雕謝的荷花搖搖欲墜,湖中有幾艘小船,船上無人,卻是擺放著各色菊花,層層疊疊,鮮艷奪目。

湖岸上則有幾間涼亭,涼亭裏面鋪著涼席,其上放置著一張小幾,小幾上則是雕花美酒,精致點心,又有菊花相伴,花香四溢。

方少意望著湖中殘荷,低聲問道:“可知這一路上為何沒有見著丫鬟?”

齊慕陽眉頭一挑,細想方少意所言,果然如此,這一路而來並沒有看見丫鬟,似乎在這大長公主府上就沒有見著丫鬟,全是男子服侍。

再一想之前崔太傅和他說的那些話,寧和大長公主罔顧皇家禮儀,不講規矩,丟了皇家臉面,這府上有無數男寵,皆是俊美少年。

齊慕陽看了一眼站在涼亭外面的華服少年,模樣清秀,一個個皆斂聲屏氣,雖然衣著不凡,可看著卻像是下人。

“聖上為何會如此優待大長公主?”齊慕陽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他心裏的確是有些不解,要說寧和大長公主所為根本就丟了公主的臉面,聖上不加申飭,為何還會出席此次的賞菊宴,為寧和大長公主正名。

“你從何處聽說聖上優待大長公主?”方少意反問道。

看著方少意臉上不置可否的笑意,齊慕陽還準備問什麽,便是看見好一群人簇擁著寧和大長公主來了,後面跟著好些少年,一個個唇紅齒白,眼帶笑意,還在有說有笑。

院子裏其他少年看見那些男寵,以色侍人的下賤人,神色厭惡,他們著實瞧不起那些男寵,實在是枉為男兒郎。

齊慕陽並沒有在意那些男寵,而是站在眾人身後,暗自打量寧和大長公主,他總感覺此次的賞菊宴不大對勁,不曾想就在他暗暗瞧寧和的時候,寧和的目光卻是轉向了他。

齊慕陽心中一緊,面上不顯,不敢多想,低下頭去。

如今在這望月臺的青年才俊一個個家世不凡,就算是仁和書院的那些學子也都出身名門,現在唯有他這個前武陽侯之子,被處死的沈閣老外甥有些突兀,他唯一能拿出來的身份或許就是崔太傅的關門弟子。

這寧和大長公主為何會讓他過來?

齊慕陽百思不得其解,可現在唯有提高警覺,坦然以對。

因著寧和大長公主已經到場,其他賓客也都行禮請安,旋即才坐回涼席上,不動聲色地靜等著寧和大長公主發話。

寧和大長公主一身大紅的宮裝長裙艷麗非凡,頭上的珠釵光彩奪目,面容姣好,眼角帶著笑意,細細打量著望月臺的眾位才俊,氣質雍容華貴,卻也帶了幾分風流別致,朱紅口唇,輕輕倚靠在身旁的俊男身上,脆聲說道:“皇弟也知道此次的賞菊宴,過一會便過來見見眾位俊彥,這菊花開得正艷,如此美景自然少不了要賦詩,作畫。”

這話正說著,便看見院子裏服侍的那些華服下人一個個都拿出了紙筆,放在涼席前的案幾上。與此同時,望月臺中的其他少年也擡出了各式樂器,笙簫聲漸起,聲音悅耳,很是動聽,院子中央團團圍著的菊花另有男寵戲子扮作女子跳舞,長袖翩翩,隨風而動,隨樂而舞。

涼亭內的學子並未動筆,看著院子中央跳舞的戲子,面色不虞,他們到現在也弄不明白寧和大長公主究竟在打什麽主意,一時也不敢妄動。

齊慕陽和方少意坐在西南方,兩人相近,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透出一絲疑惑。

寧和自然看出了學子的疑惑,嘴角一勾,半躺在雕花搖椅上,手中端著一杯酒,笑著問道:“怎麽都不動手,聖上可是等著各位才子的佳作。”

聽見寧和所言,有人按耐不住,想著在這菊花宴上一鳴驚人,得以見到聖上,不禁躬身行了一禮,出聲問道:“敢問大長公主,可是要賦詩一首,還要繪一幅畫與這菊花相應?”

“自然如此!”

齊慕陽側頭瞥了一眼問這話的男子,有些明白,那不過是侍郎之子,家世並不算顯赫,自然希望能夠在這賞菊宴上一展才華,獨占鰲頭。

方少意撇了撇嘴,頗不在意,似乎並沒有打算賦詩作畫,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轉身敬了齊慕陽一杯,一飲而盡。

齊慕陽自然不敢多言,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心裏猶豫,不動聲色地瞧了一眼站在一旁服侍的下人,並沒有喝下那杯酒,只是碰了碰嘴唇。

歌舞依舊,笙簫聲不斷。

方少意起身坐到齊慕陽身旁,笑著問道:“怎麽,你不打算試著賦詩一首?這機會可難得。”

“有自知自明,還是不丟人現眼了。”齊慕陽笑著回了一句。

“那可能由不得你,要知道你可是崔太傅的關門弟子,她讓你過來,絕對就不會忘了你。”方少意搖了搖頭,不大認同齊慕陽的話,他知道齊慕陽心裏的顧慮,但有些事終歸是身不由己,繼續說道:“當初大長公主可是把她的金釵都給了你。”

齊慕陽面色一緊,他知道方少意和他說這話是在提醒他,可他又有什麽辦法,扯了扯嘴角,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可別提這話。”

前來參加此次的賞菊宴的才子很多,雖說有些人對寧和大長公主所為十分不屑,但還是有人想著奉承一下,希望能夠得見聖顏。

還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有人已經賦詩作畫完畢,神色得意,讓下人將自己的作品呈遞上去,讓寧和大長公主評鑒。

齊慕陽手中端著一杯酒,送到嘴邊,目光卻是落在寧和大長公主身上,看見寧和大長公主似乎並不在意手中的詩畫,心裏剛松了一口氣,眼神一瞥,卻是看見站在寧和大長公主身後的一內侍目光淩厲,目光落在那幅畫上,一直在打量著那幅畫,頓時心猛然一跳。

“怎麽了?”方少意看見齊慕陽神色不大對勁,疑惑地問了一句。

齊慕陽搖了搖頭,不敢多想,壓下心裏的那一絲不安,但願是自己想多了,搖頭說道:“沒什麽。”

“你不必多想,畢竟這是大長公主自己辦的賞菊宴,想必她也不會在這裏難為你。如此美景,又有美酒相伴,不妨好好享受。”

享受?齊慕陽看著方少意一派悠然自得樣子,覺得可笑,這時候他怎麽可能好好享受這美酒。

說不定,這美酒馬上就會變成穿腸□□。

看剛才寧和大長公主身後那人盯著那幅畫看,似乎是在找什麽,眼神淩厲,要知道前不久沈麒才當著他的面說會把證據交給三皇子,那證據究竟是什麽他不知道,可現在他倒是覺得說不定是那幅畫,還有字跡。

當初他為了對付沈家,傳那些話可是作了畫,也寫了字,現在看這情形沒準便是在看字跡如何。

齊慕陽不動聲色地轉過頭,望了一眼案幾上的紙張,心裏有些沒底,低聲問道:“要是現在先離開,你有什麽法子?”

“怎麽,你這會子就要走,只怕沒那麽容易。畢竟這賞菊宴才剛剛開始,難道你不想見一下聖上?”

當然不想!

若是可以,他根本就不願來大長公主府上參加這賞菊宴。

就在齊慕陽正和方少意說話的時候,其他學子也都陸陸續續地交了作品,不管是有意出風頭,還是敷衍了之。

齊慕陽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寫一下,端坐在案幾前,執筆開始繪畫,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來,層層疊疊,沒過多久,便看見一朵菊花躍然於紙上。

只是——

方少意眉頭微皺,詫異地望了一眼齊慕陽,問道:“你怎麽會——,看來你也很重視這次機會。”

宣紙上的菊花,只是黑色墨汁,寥寥幾筆,可偏偏齊慕陽畫得栩栩如生,十分逼真。菊花一旁還寫了一首詩,雖不算曠世佳作,可也算得上是不錯,頗有一股韻味。

這便是方少意疑惑之處,他以為齊慕陽根本就不在意此次賞菊宴,要不然剛才也不會說先行離開這樣的話。

齊慕陽但笑不語,有些事刻意的回避反而會惹人生疑,既然寧和大長公主讓他們在場的眾人賦詩作畫,唯獨他一人不肯,反倒有些惹眼。

至於為何要認真地畫上一副,怎麽說他也是進了仁和書院,拜入崔太傅門下,也不能正和他說的那些話讓自己丟人現眼。

方少意一看齊慕陽似乎是認真地畫了一幅畫,再一看其他人也都交了作品,他也不好不把寧和放在眼裏,前來參加此次的賞菊宴,便是要全了寧和大長公主的面子。

方少意便也簡單作了畫,又寫了一首詩交給涼亭之外的下人,讓他呈遞給寧和大長公主。

雖說寧和大長公主並沒有太認真看在場的人作的畫,但她身後有人在品賞,尤其是像齊慕陽這樣的被寧和暗中提過的名字,自然更要認真地看一下。

過了有一會,歌聲依舊,樂音四起,不過舞者卻是退了下去。望月臺中樂音清淡,緩緩似流水,叮咚作響。

寧和大長公主笑著稱讚了幾句,畢竟是她提出來的,這賞菊一詞怎麽也得好好評鑒一番。

“這裏倒是有一人並沒有賦詩,這詞看著倒像是作了一首曲——”

寧和大長公主意味深長地掃了在場的眾位學子一眼,眼波流轉,暗含深意,臉上帶著笑容,也不知是何意思,為何會說這話。

“流光,你擅琴,不妨試著唱一下這首曲子,讓在座的眾人欣賞一番,聽聽如何。”

流光便是端坐在一旁操琴之人,模樣倒是有些平凡,不過身上卻透著一股不俗的氣質,白玉般的手指欣長,緩緩撥動著琴弦,低聲吟唱著幾句詞曲。

聽見寧和大長公主的話,流光自然點頭應是,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曲子,粗略看了幾眼,似乎就已經記下,將曲子放在一旁,只聽嘩啦一聲,琴聲漸起,旋律舒緩,如月光灑落,又如菊花雕謝,自有一股孤清冷寂的韻味緩緩在其中流淌開來。

“是誰在閣樓上,冰冷的絕望,夜太漫長……”

“凝結成了霜,我一生如紙,被風吹亂。”

……

齊慕陽剛一聽見流光彈琴的時候,便覺得旋律有些耳熟,再一聽流光低聲吟唱那歌詞,渾身一僵,這分明是《菊花臺》。

就算是歌詞打亂,可曲子還是那個曲子,旋律依舊,韻味依舊。

這怎麽可能!

齊慕陽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他沒有想到在這裏居然會有人抄了這首《菊花臺》,作這首曲子的人是誰?

“這曲子聽著倒有些奇怪,詞也有些怪異。曲不成曲,詞不成詞!”坐在一旁的方少意聽著這首曲子,微微點頭,聽上去自有一股感傷的韻味,可有些奇怪,覆又搖頭感嘆了一句。

自然是怪異!

這可不是什麽古典樂曲!齊慕陽聽見方少意的話,心裏不禁腹誹,可是面上不顯,這時候他絕對不敢露出任何震驚之色,就算是面上的疑惑,也不過是和方少意一樣,搖了搖頭,似乎不大喜歡這首曲子。

齊慕陽能夠感覺到在這院子裏似乎有人已經在暗中打量掃視在場的眾人,尤其有幾道不知從何而來的目光一直盯著他。

這望月臺絕對不止一人在暗中觀察他們眾人的反應,還不知有多少人再等著他們露出馬腳。

齊慕陽心跳得飛快,只覺得背後都出了汗,但卻不敢有任何異色,從他進這府上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現在看來,果然沒那麽簡單!

這首曲子究竟是誰所做?

難道這個人和他一樣是——?

齊慕陽心裏無數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不過短短一瞬,卻覺得如若夢中,想到寧和大長公主突然辦這個賞菊宴,難道就是沖著這首曲子來的?

就在齊慕陽還在思索究竟是怎麽回事,歌聲卻是停了下來,寧和大長公主卻是笑著說道:“如何,眾人聽著這首曲子,覺得如何?”

“賀子章,你說說看這曲子如何?”

齊慕陽聽見寧和大長公主親自點名問賀子章,心裏不禁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沖著他一個人而來。可就在賀子章說話,齊慕陽沒有想到,寧和大長公主便又點了他的名字,問他的看法。

齊慕陽起身對著寧和大長公主行了一禮,眉頭微皺,細細思考了片刻,似乎有些顧慮,覷著寧和臉色,欲言又止地說道:“聽著——倒是不錯,不過卻有些不應景。”

“的確是不應景!”

寧和大長公主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很認同齊慕陽的話,在場其他的人並沒有說什麽,他們倒是有些弄不明白為何會如此在意這首曲子。

問完齊慕陽,寧和大長公主也沒有深究下去,轉而又問了另外幾人。

齊慕陽心裏明白,寧和大長公主絕對是懷疑他了,那首曲子說不定是寧和早就派人準備好,便是要看他們的反應。

可還不等齊慕陽松了一口氣,便聽見寧和大長公主又說道:“這首曲子暫且不論,剛才看了在座眾位才子的詩畫十分不凡,實在是讓人難以抉擇。”

說著,寧和大長公主似乎故意停頓了一下,覺得有些可惜。

“聽完這首曲子,仔細想了想,不妨諸位才子再畫一下所作的畫,倒是想著刁難一下諸位,這次卻是要用左手來,諸位覺得如何?”

“這左手繪畫,要是讓人眼前一亮,想必聖上也會十分歡喜。”

左手?

左手作畫!

齊慕陽心中一驚,心頓時又提了起來,果然是因為那一幅圖,那些傳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