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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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源在朝中是內閣尚書,這沈家辦喜事,京城一眾官員也都會前來恭賀一番,不過好在沈家並不高調,沈恪的婚事並沒有四處張揚,若不仔細打聽,只怕還不知道這件事。

沈恪迎娶戶部侍郎江家的嫡女,不得不說這江家女是高攀了沈家。江家對這門親事自然是十分看重,一路陪嫁的嫁妝浩浩蕩蕩,氣勢不凡。

齊慕陽作為沈恪的長輩,按理說是應該要陪著去江家迎親,不過沈恪不提,齊慕陽自然不會多此一舉,跟著沈氏來沈家祝賀便是全了禮。

因為沈恪成親,沈府裏裏外外都張羅開,掛著紅綢喜布,紅彤彤一片,廊檐下的紅燈籠十分顯眼,熱鬧非凡。

“慕陽,你倒是一個人在這躲清靜。”方少意一臉笑容地走了過來,看見齊慕陽坐在這外院涼亭處十分悠閑,不禁笑著打趣了一句。

齊慕陽眉毛一挑,詫異地望了方少意一眼,他倒沒想到方家居然也會過來道喜。

這方家和沈家在朝中可一直都不對頭。

方少意看出了齊慕陽的疑惑,坐在齊慕陽身旁,笑著說道:“父親派我過來,畢竟這沈家辦喜事,怎麽也要過來巴結一下。”

這話自然是玩笑,諷刺外面那些上趕著上門祝賀的官員。

“大門那邊可忙著出題比試,你難道不過去看看?”

因為是大喜的日子,沈恪作為新郎官自然要出去敬酒,這有人自然也出了題目刁難,其實就是變著法為沈恪造勢。畢竟沒有人會這麽沒眼色,在沈家這個時候搶風頭。

“那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沈恪眼神中透出一絲嘲諷,不屑道:“不過是阿諛奉承。”

“不過我說慕陽你這沈閣老的外甥,要是說出去,只怕那些人也會圍過來,奉承你。”

“那就過去吧!”

齊慕陽一笑,起身朝著外院走了過去,他也不能一直呆在這,還未出涼亭,便看見沈麒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絲毫不見得當初在酒樓時候的瘋狂。

“慕陽,這位是——?”

沈麒望了站在齊慕陽身旁的方少意一眼,頭微微一昂,笑著說道:“沈家二爺沈麒。”

方少意眼睛一亮,打量沈麒幾眼,他也聽說過這位沈家二爺的名聲。沈家雖說家世顯赫,但治家有方,沈家子弟在外也都頗受讚譽,唯有這沈家二爺倒是一個奇葩,惡名不斷,而且還好男風。

就算是這樣,沈家也沒有人去管教這位沈麒,也不知惹出多少事。

齊慕陽看著沈麒臉上的笑容,眼神一凝,沈麒倒是藏得夠深,在這沈家只怕也只有沈麒敢直呼沈星源的大名。不過有件事,齊慕陽一直都想不通,如果沈星源敢除掉沈麒的父親,那為什麽又要留著沈麒?

就看沈麒這般不把沈星源放在眼裏,想來沈星源也應該知道沈麒為何會對他這幅態度。

難道是因為沈麒母親的緣故,沈星源才沒有對沈麒下手?

“倒是對沈二爺久仰。”方少意笑著說了一句。

沈麒有些詫異,倒沒想到方少意會說出這番話,再一想方少意的身份,看見方少意和齊慕陽走得這麽近,心裏不禁明白了些許,拍了拍齊慕陽的肩膀,說道:“表叔,別怪表侄我沒提醒你,沈星源他可不喜歡方家人,你最好還是不要他們來往。要不然——”

齊慕陽瞟了方少意一眼,看見方少意驚訝的目光,心裏好笑,還沒說話,便看見沈家的管家李虎急忙忙地趕了過來,匆忙行禮之後,便說道:“齊少爺,老爺在書房等著,說要見你。”

沈麒眉頭一皺,旋即笑道:“表叔,你看這沈星源現在就來找你的麻煩了。”

方少意同樣驚訝沈麒直呼沈星源的名字,再一聽沈星源要見齊慕陽,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暗暗打量沈麒,他似乎找到了一個比齊慕陽更有趣的人。

當初沈氏便和他說過,沈星源有話和他說,他倒沒有驚訝,點了點頭,便跟著李虎去了沈星源的書房。

不同於上次在迎客堂的不安和緊張,齊慕陽他倒顯得十分坦然,臉上甚至帶著笑容,即便他知道他馬上是要去見他的殺父仇人,想要殺他的沈閣老。

方少意和沈麒看著齊慕陽走了,倒是沒有離開,而是方少意和沈麒說起話來。

沈麒雖然有些擔心齊慕陽,不過他不認為沈星源會在這大喜的日子下手對付齊慕陽。至於面前這方家少爺,他明白方家和沈家的關系,不過這正是他在意方少意的原因李虎帶著齊慕陽去沈星源的書房,繞過長廊,一路直走,相比起外院的喧鬧,這一路上倒是安靜下來。

若是在這裏殺人,就算是喊救命,只怕這個時候也根本就不會被人知曉。

齊慕陽一路看著沈府院落景致,並未欣賞,而是在想哪裏究竟適合藏人,要是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像菩提寺那般想要殺他,會如何做?

李虎看見齊慕陽暗自察看沈府的布置,心裏一驚,不過兩年多未見,眼前這少年卻像是變了另一個人,截然不同,再不見當初的緊張和不安,目光淩厲,似乎在謀算著什麽。

“到了!”

李虎收回心思,推開面前的一間僻靜房間的門,低聲說道:“老爺就裏面等著你。”

書房並不算大,往裏面是書案,還有書架,上面擺放著各式書籍,還有古瓶花瓷,書香味十足,雪白的墻上掛著各色書畫,又有詩詞題名懸掛於另一旁的書架旁,下方便是古銅角鼎焚香,另一邊的窗格上擱置著幾盆花草,更顯幽靜,別致。

齊慕陽一進門,便看見沈星源坐在書案前,手裏拿著一副畫正在仔細品賞,聽見開門的聲音,並未擡頭,而是直接問了一句,“知道我什麽叫你過來嗎?”

“慕陽不知。”齊慕陽目光平靜,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回道。

“你馬上就要參加科舉考試,可有把握?”

齊慕陽心裏疑惑,但還是平靜地回道:“慕陽自當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

沈星源忽地一聲輕笑,又問道:“童試,鄉試,會試,殿試,你覺得你能過那一關?”

齊慕陽第一次參加科舉考試,自然是從童試開始。因為齊家本就在京城,倒是不必回鄉去考,只不過這若是真的想秋闈春閨一路考下來,那可就是真的很難。

“慕陽不才,倒是盼著殿試。”

沈星源放下手中的書畫,擡頭望著齊慕陽,眼角帶笑,起身朝著齊慕陽走了過來,說道:“你拜了崔太傅為師,又跟著蘇上學武,倒是不錯。”

齊慕陽不知道沈星源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並沒答話,等著沈星源後面的話。

“當初我送你的那兩個字可還記得?”

“敬之,慕陽時刻不敢忘。”

沈星源一笑,逼近齊慕陽,直視齊慕陽,又微微低頭望著齊慕陽的右手,淡淡地說道:“不敢忘?說的倒不錯,不過怎麽辦,舅舅我倒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你這個殺過人的右手。”

“要是讓人毀掉如何?”

齊慕陽心裏一緊,看著沈星源那幽深的眼睛,嘴角一勾,低聲道:“舅舅,別說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說笑?”

齊慕陽點頭。

沈星源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忽地擡手一拍齊慕陽的肩膀,說道:“這可怎麽辦?我打算毀掉你的右手。”

齊慕陽擡手抓住沈星源的右手,臉色不變,嘴角帶笑,並說道:“舅舅,你要是這樣,慕陽只怕會忘了那兩個字。”

沈星源臉色一變,右手顫抖,直直地盯著齊慕陽,面色有些猙獰,痛苦。

齊慕陽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若無其事地松開沈星源的手,只聽沈星源悶哼一聲,長須一口氣,“呼!”

“看來你是真的變了。”

沈星源冷冷盯著齊慕陽,袖中的右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倒沒想到齊慕陽居然敢對他動手,還真是出人意料。

“舅舅你若是想毀掉慕陽的右手,不妨先顧著自己的右手。”

齊慕陽目光淡然,毫不退讓,與沈星源凜然相對。

沈星源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一樣,轉身回了自己椅子上,冷聲說道:“我若是想要毀掉你,又如何?”

“那舅舅便是讓慕陽無路可走。”

齊慕陽朝著書案走去,看著書案上放著的文房四寶,手一伸直接拿過一支狼毫毛筆,“哢嚓”一聲脆響,便看見那支毛筆被齊慕陽捏成兩截。

“無奈之舉,還望舅舅不要生氣。”

齊慕陽面帶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禮,雙手將手中的斷筆放在那副字畫上。

一切如舊,屋子裏唯有這舅甥二人淡然相對,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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