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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失學兒童拯救計劃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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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後,四人小組依舊來春暉院上晚自習,只是魏老太爺今天勞神動氣沒來看著,單單魏興陪著。

相思拉著相慶去屋裏找魏老太爺,進了裏屋,見魏老太爺已經躺下了,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看,卻見魏老太爺正閉眼睡著,於是拉過薄被想給他蓋上。

“你們不去溫書,到這來幹什麽。”魏老太爺忽然睜開眼睛。

相思忙與相慶束手而立,低著頭道:“聽說爺爺今天發火了,我們來看看爺爺消沒消氣。”

相慶也忙狗腿獻殷勤:“爺爺快別生氣了,相蘭他小不懂事,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別氣壞了身子是要緊。”

魏老太爺冷哼一聲,坐起身來,因這幾日的事著實費心費神,原本堅|挺的雙下巴也松軟了許多:“說吧,你們兩個兔崽子到底要說什麽。”

相思偷偷擡頭打量魏老太爺的神色,哪知正撞在老太爺的目光上,忙又低下頭去:“我們想了個法子勸蘭弟,保準能讓他改變心意回來上學的。”

“你們還能有什麽法子,那小子如今能耐得很,已經看不上商人了,非要做個大俠客呢!”魏老太爺冷哼一聲。

相思卻從這話裏聽出些委屈的意味來,想了想,替相蘭辯解道:“蘭弟還小,心眼又直,情急時肯定話不對心的,爺爺別和他計較這些,只要讓我們去勸,至多一個月,我們肯定讓他知道大俠客不是那麽好當的,也讓他明白家中生意的不易。”

“就是,我們都知道家裏的生意是爺爺付出許多辛苦的,是蘭弟小,忒不懂事了。”相慶也附和。

見尚有兩個孫子是懂自己的,魏老太爺心氣兒稍順,問:“那你們要怎麽勸?”

“先把蘭弟從祠堂放出來。”

當晚,跪了一天的相蘭小同志一瘸一拐地回院子了,馮氏怕再把事情再鬧大,便也沒再教訓。

夜深人靜之時,相慶趴在相蘭耳邊說了一通私房話,那相蘭小同志的雙眼放光,樂得見牙不見眼。

次日一早,相蘭早早起身,同相慶一起上學堂去了。一上馬車,相蘭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興奮地抓住相思的手,問:“爺爺真的同意讓我當大俠客了!”

相思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小聲道:“只是這事兒怕是四嬸子不能同意,所以暫時先別告訴她,你只先暗中學些功夫,等有小成了再同她講。”

旁邊的顧長亭聽相思這般胡謅,便也十分鄭重其事地哄騙,道:“昨天魏老太爺確實是同意了,我們都知道這事兒。”

相蘭一聽顧長亭都這般說,便信以為真,興奮地搓著小手,問:“那我怎麽學功夫呢?”

相思從屁股底下抽出一本皺巴巴的書,只見書上寫著四個字——《葵花寶典》。

這正是她昨天晚上奮戰的結果,裏面匯集了她能記得的所有武功精華,比如紮馬步,紮馬步,和劈叉紮馬步。

“這本秘籍是那日我路過玄鐵街,一個神秘的打鐵匠給我的,說讓我轉交給有緣人,想來這有緣人就是你了。”滿嘴跑火車的相思雙手奉上《葵花寶典》。

相蘭興奮接過,小臉通紅地翻開秘籍,相思沒有陰損地在上面寫“欲練此功,必先自宮”類的話,只見第一頁上畫著個紮馬步的動作,再往後翻,依舊是個紮馬步的動作,只是雙腿之見的距離大了一些,再往後翻,雙腿間的距離更大了些,最後一頁,只見雙腿距離劈到了極致,屁股已經坐到了地上。

相慶有些驚訝地張著嘴,問:“這是什麽功夫?”

已經被相思帶跑偏的顧長亭幽幽道:“醫道上,越是精妙的書,道理越是簡單,想來武功也應該如此,這本秘籍上的功夫定是絕世的武功。”

“原來是這樣!”被俠客夢沖昏頭腦的相蘭小同志握緊了小拳頭。

“你看,前面好像還有一頁。”相思奇道。

幾人都向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秘籍扉頁上寫著兩行字:一天練五個時辰不得間斷,只可吃糠咽菜不沾葷腥。

相蘭小同志幾不可見地咽了口口水,卻是咬牙:“我能做到的!”

於是這日,啟香堂裏多了一道風景——相蘭紮馬步。

上課時紮馬步,吃飯時紮馬步,別人午休睡覺時紮馬步,下學的馬車上依舊……紮馬步,相蘭的腿有些站不住了。

到了晚自習時,五個時辰終於到了,相蘭坐在椅子上,始知屁股與椅子的接觸是如此*蝕骨。

然而這並不是最難忍的,最難忍的是吃糠咽菜不沾葷腥這一條,相蘭同志從會吃飯開始便頓頓離不了肉,如今猛然間斷了葷腥,實在殘忍。尤其是午間,其他四人吃肉吃得那個香吶!

相蘭的口水便流下來,他咽著口水:“我只吃一塊肉可以嗎?”

相思往旁邊挪了挪,一手護住碗裏的肉,大義凜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你這又不是不給你飯吃,少吃些肉都受不了嗎?”

相蘭討了個沒趣兒,嘟囔道:“但我還是不知道練功為什麽不能吃肉。”

“蘭弟,你要知道,做大俠的是要摒棄凡人庸俗趣味的,不能貪圖享受,要以天下為己任,要體恤弱者疾苦,有不能睡,要睡地上,有肉不能吃,要吃野菜。”

“有為什麽不能睡?有肉又為什麽不能吃?”

相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因為要給身葬父的少女睡,肉要給被富戶貪官欺壓的乞丐吃。”

相蘭目瞪口呆,半晌沒有說話。

唐玉川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裏,一邊有滋有味地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相思這話……有理,你看那些大俠客哪個不是風餐露宿的,我看好你啊,總有一天你也能和他們一樣!”

尚有一星火苗在相蘭心裏不滅,他不甘心地問:“那大俠幫了別人忙,總歸是會有人感激他的,總能掙到銀子的吧。”

相思道:“但需要大俠幫忙的人都是窮人,大俠哪裏好意思收銀子呢?”

相蘭苦惱地撓了撓頭:“但是世上總歸要有路見不平的大俠吧?”

相蘭小同志的思想動搖了,他想當大俠的原因有三個,第一是現實生活受挫,想要逃避;第二是他在閑書裏面看到的大俠都瀟灑快意不窩囊;第三他想行俠仗義。

但如今知道大俠不但要吃許多苦,一個不小心還會被官府通緝,前途堪憂,於是整個人都低沈下來,飯也不吃了,功也不練了。

拯救失學兒童的計劃已經完成一半,成功讓相蘭意識到大俠客不是好當的,剩下的一半就是幫助相蘭找到新的人生理想。

這日下學,馬車走了平日不會路過的一條街道,到了一寬敞處停下,坐在車門處的相思拍了拍相蘭小同志的肩膀,掏心掏肺的說:“家裏的事你甚少關心,那日在祠堂又說做商人不好的話,你不知爺爺聽了多傷心。”

說完,她掀開了車簾。雲州府百姓富庶,但富庶之地亦有衣不蔽體的窮苦人家,車外是一個粥棚,粥棚上掛著一個招子,招子上寫著幾個字:魏家施粥。

棚子裏有兩口大鍋,只放粥和鹹蘿蔔小菜兩樣,但棚子前已經排了兩條長龍,隊伍裏多是些七八歲的乞兒,也有些年老的乞丐,他們都十分自覺地端著碗排好隊,想來也是這裏的“常客”。

相蘭面露驚訝之色,顯然他從不知道魏家有這個粥棚,相思便解釋道:“這粥棚,開了十年了,每月從藥鋪的進益中拿出一些放粥,接濟接濟這些食不果腹的人,雖然並不是大幫助,但也能讓他們免於饑餒之苦,這些你怕是從不知道的吧?”

別說相蘭不知道,就是相慶也不清楚,現下聽相思說起,兩人心中竟生出些身為魏家人的驕傲來,卻聽相思又道:“蘭弟,你說商人蠅營狗茍不坦蕩,但這些銀錢全是正途掙來的,沒有騙也沒有搶,這是取之有道,平日府裏不曾奢侈揮霍,卻拿出一部分銀子施粥做善事,這也是用之有度,這番作為也算是君子行徑了,我覺得很坦蕩、很光明。”

相蘭從未聽過相思這般正經的說過話,如今這話不但極正經,還極有道理,一時楞住了。

“你想當大俠客,不過是因這次月試的成績不好,於是想逃開,但是見硬就躲做什麽能成呢?當大俠客也要練功夫,吃許多苦頭,遇上許多困難,到那時你還要躲不成?困難的出現是為了讓你克服的,不會,學便是了,困難的事能贏了才是真厲害呢!”

“再者,我知道你比我們都高尚許多,想要鋤強扶弱,但銀錢用得好未必會弱於刀劍,刀劍是為了救人而殺人,咱家的生意是為了救人而掙錢,掙了錢再去救人,二者沒有高下之分吧?”相思開始滿嘴胡謅,努力為相蘭小同志洗腦,連車內的相慶和唐玉川都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只顧長亭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之前相蘭心思稍有波動,如今卻是心意徹底被顛覆了,只嘆相思的洗腦功力深厚。他吸了吸鼻子,低頭悶聲道:“我不當大俠客了,我好好上學讀書。”

這才對!口幹舌燥的相思差點拍手,卻硬是忍住,做出心懷安慰的神色來:“那日你說做商人不坦蕩,爺爺心裏苦,但是爺爺不說,今兒你回去可要好好陪個禮。”

相蘭應了,馬車這才又啟程往魏家去了。到了魏家,相慶自然先陪相蘭先去春暉院,剩下三人便先去章華院等著,一向聒噪話嘮的唐玉川卻一路沒有說話,快到章華院時終於憋不住了:“相思,我原來雖然不覺得經商有什麽不好,但也沒有覺得做商賈怎麽光榮,今兒聽你一席話,覺得蕩氣回腸,以後我一個厲害的大商人。”

相思訕訕笑了笑,不知這話該怎麽接,顧長亭卻淡淡對她道:“你那一番言論並沒太大的謬誤,但有一處卻是大大的不對。”

相思越發的心虛,唐玉川卻問:“哪裏不對?”

“商人用銀錢做善事,是因為那些銀錢於他們來說並不關系性命,但俠客杖劍鋤奸,卻是用性命證道,雖銀錢與刀劍有時能做同樣的好事,到底是高下不同的。”

唐玉川自然又被唬得一跳,這類的哲學問題對他來說實在是要命的難懂。相思卻知此言不差,捂著發紅的老臉,求饒:“自然是這個道理,咱們知道就成,別告訴相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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